第1章：血色宿舍楼

江烬洗牌的手很稳，像在画施工图。

左眉骨那道月牙疤在日光灯下泛着白，战术背心上还沾着昨天工地实习时蹭到的水泥灰。宿舍里六张床挤得转不开身，桌上半瓶可乐在风扇吹动下轻轻晃，老八正咧嘴笑他：“你打个牌跟放线测距似的，一毫米都不带偏。”

他没接话，把牌推过去。

窗外黑得早，六楼望下去是空荡的操场，路灯昏黄，树影不动。楼下小卖部的收音机还在放老歌，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另一个时代传来。江烬看了眼手机，23:17，信号格空了两格。他没在意。这破楼常这样，电压不稳，网也抽风。

“再来一把。”老八搓着手，顺手拧开那半瓶可乐灌了一口。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声音，尖得刺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撕开。声音只持续了半秒，戛然而止。

紧接着，血溅上了玻璃。

江烬猛地抬头，窗上一道扇形红痕正缓缓滑落，像有人拿刷子甩了一道油漆。他冲到窗边，扒住窗框往下看。

路灯下，一个人跪在地上，背脊弓起如野兽。他正用嘴撕扯另一个人的脖颈，动脉喷出的血呈扇形洒在公告栏上，把“文明宿舍评比”的红纸染得一片猩红。被咬的人手指还在抽搐，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三道带血的沟痕。咬人者忽然抬头，眼白翻成灰，嘴角挂着碎肉和血丝，脸上竟露出笑——不是人能做出来的笑。

江烬的脑子空白了0.5秒。

不是恐惧，是拒绝相信。他的身体比思维快，已经后退半步，手摸到了桌角的铁脚木凳。

“卧槽……卧槽！！”另一个室友瘫在床边，声音发抖。

老八突然呛水似的咳了一声。

“老八？”江烬转头。

老八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气管里塞了砂纸。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脖颈青筋暴起，眼球向上翻，露出整片灰白。他猛地抬头，脖子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嘴角咧开，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娘的——！”床边的室友刚喊出声，老八已经扑了过去。

江烬动了。

他一步跨前，右手抡圆木凳，带着风声砸下。

“咚！”

第一下正中天灵盖，颅骨塌陷，像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脑浆混着血从额缝喷出，溅了江烬半脸，温热、黏稠，顺着左眉疤流进眼角。

老八没倒，还在扑。

江烬左手掐住他后颈，狠狠按在地上，右臂再抡。

“咚！”

第二下，头骨彻底碎裂，颈椎折断，脖子歪成麻花。老八抽搐两下，不动了。

第三下，江烬还是砸了下去。

木屑飞溅，脑浆糊了满凳。他站在原地，没喘，没抖，只是缓缓抬起手，抹去糊住视线的血浆。他的脸冷得像混凝土浇出来的，只有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他脑子里“叮”了一声。

没有光，没有字，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有东西醒了。

六个字在意识深处浮现，清晰得如同刻进骨髓：征召之力已启。

随即消隐。

江烬闭眼，再睁。什么都没变。宿舍还是那间宿舍，尸体还在地上，血还在流。系统不存在，又无处不在。它不说话，不显形，没有界面，没有提示，却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真实。他知道它在，就像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江烬。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摸到颈间——那里系着一条褪色的粉***结发带，边缘已经磨毛。是妹妹江小雨高三前夜塞给他的，说“哥你工地危险，戴着保平安”。他一直没摘。

楼道里传来声音。

指甲刮地，缓慢、刺耳，由远及近。

“咯……咯……咯……”

门没锁。门缝只有三指宽，但能看见一双灰白的眼，贴在门缝外，一动不动。

江烬握紧凳脚，指节发白。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站到了门边，侧身贴墙，目光死死盯住门缝。那双眼消失了，但刮地声还在，绕到了门口，停住。

一秒。

两秒。

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

江烬的意识深处，那股东西又动了。不是声音，不是提示，是一种知晓——他知道，只要他想，他就能召唤。

不是现在。

不是这里。

但总有一天，他会召来钢铁洪流，踏平这末世尸山。

门外，刮地声又起，渐远。

他没松手，也没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把脸上的脑浆彻底抹净，喉结滚动，像咽下一口铁。

这世界崩了。

他的战争，才刚开始。

老八是他唯一请他吃过火锅的室友。

那顿火锅在城中村巷子口，八块钱一盘肥牛，加了蛋的方便面当主食。老八说：“江烬你这人闷，但靠得住。”

现在，他靠在门边，手里拎着染血的木凳，背后战术背心上喷着一行褪色的字：“专业疏通下水道”——大学时校内兼职的广告，他一直没洗掉。

窗外，城市陷入黑暗。远处有火光升起，映红半边天。警报声断断续续，像是垂死的呜咽。

江烬摸了摸蝴蝶结。

妹妹还在家，高三，书包里永远装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怕黑，怕雷，怕他不接电话。

他得回去。

但现在，他不能走。

门外的刮地声又回来了。

这次，不止一个。

他闭眼，再睁。

意识深处，那股力量静静蛰伏，等他杀出第一条血路。

杀得越多，军团越强。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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