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顶上敲门的，是人是鬼？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几乎要冲破肋骨。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铁门和死寂的空气，两短一长。

不会错的，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他和老赵在工地上用了几年的暗号，意思是“周围安全，可以开门”。

老赵……赵德海。

那个五十出头，总爱叼着半根烟，手把手教他扎钢筋的老师傅。

他还活着？

一瞬间的狂喜过后，冰冷的理智迅速浇灭了火焰。

陆舟的头皮阵阵发麻。

这里是地下负二层，距离地面入口至少有六层楼的高度。

红雾降临后，整栋大楼电力瘫痪，电梯停摆，一片漆黑。

老赵一个年过半百，还有点老寒腿的老头，是怎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精准地摸到六楼的消防通道，再一路下到这个连他自己都找了半天才找到的地下室入口的？

这不合常理。

更何况，系统刚刚才提示过“外部存在游荡级威胁”。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脑海：如果外面的不是老赵，而是一个懂得模仿，甚至拥有智慧的怪物呢？

它或许听到了自己之前的动静，用这种方式引诱他打开这道唯一的屏障。

陆舟悄无声息地滑到林小婉身边，在她即将发出惊疑问声的前一刻，迅速伸出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

“别出声。”陆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可能是陷阱。”

林小婉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拼命点头，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陆舟松开手，拖过旁边一个用来垫脚的金属梯子，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他将梯子小心翼翼地搭在墙上，爬上去，耳朵紧紧贴住冰冷的铁门。

外面，静得可怕。

连一丝风声，一点爬虫的骚动都没有。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怪物的嘶吼都更让人心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五分钟后，那“咚、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节奏、力道，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陆舟咬紧了牙，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他从梯子上下来，抄起墙角一根半米长的螺纹钢筋，双手紧握，将尖锐的一头死死抵住门栓的缝隙，这才沉声喝道：“老赵？是你吗？说句话！”

门外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后，一个沙哑、疲惫，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嗓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小舟……是我……咳咳……是我……”

声音因为极度缺水和恐惧而变了调，但那熟悉的口音和语调，陆舟一听就认出来了。

“我从……从消防通道爬下来的……车库那边……全……全是老鼠，跟疯了一样……我躲在通风管道里……躲了快三个小时了……快……快撑不住了……”

确实是老赵的声音！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恐惧，装不出来。

但陆舟脑子里的警铃依旧没有解除。

他想起了系统提示里的“游荡级”，这个级别未必代表体型巨大，也可能意味着狡猾和智慧。

万一是一种能完美模仿声音和记忆的猎食者呢？

开门，就是团灭。

不开，如果外面真是老赵，那就是见死不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搜刮着只有他和老赵才知道的细节。

有了！

陆舟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低声问道：“老赵，上个月工地结算工资，你从会计那多领了两百块，为啥一直没还我？”

这是一个绝对的秘密。

当时会计算错了，把本该给陆舟的加班费算到了老赵头上。

老赵私下把钱给了他，他还推辞了半天，最后老赵说就当请他喝酒了，这事只有他们师徒二人知道。

如果外面的“东西”能回答上来，那它就不止是会模仿声音那么简单了。

门外又一次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带着一丝错愕和……哭笑不得的意味。

“你个臭小子……这时候还记着这个？”那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无奈的苦笑，“那钱……我给我孙子买进口奶粉了……你小子没家没口的，先借师傅用用……回头……回头等发了工钱，双倍扣，行了吧？”

轰的一声，陆舟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是他，是真真正正的老赵！

这个回答里的细节、语气，甚至那份长辈对晚辈理所当然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复杂情绪，是任何怪物都模仿不来的。

但他没有立刻去拉门栓。

救人要紧，但自己的命和林小婉的命更要紧。

他不能冒任何风险打开这扇主门。

陆舟迅速将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目光扫过庇护所的功能列表。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选项。

【临时开启应急通风口（直径15cm），持续时间1分钟。

消耗：2点庇护点数。】

“开启！”陆舟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话音刚落，他身旁不远处的墙壁上，一道金属盖板“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圆形洞口，通向门外。

他立刻行动起来，从物资堆里找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个手摇充电手电筒，用一截结实的绳子紧紧绑好，从通风口小心地递了上去，同时对着洞口低吼：“老赵！接住！别靠近大门！”

绳子被一股力量缓缓抽走。

几分钟后，当他再次把绳子拉回来时，水和手电筒都已经不见了。

绳子被轻轻地拉动了一下，作为回应。

接着，老赵虚弱但清晰了许多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小舟……外面的红雾有毒……绝对不能碰……皮肤一沾上，就跟被开水烫了一样，全是泡……我亲眼看到……看到食堂的陈胖子想冲出去，没跑两步就倒了……然后……然后那些老鼠就扑了上去……一眨眼……就把人啃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还有他那口……那口大金牙……”

声音里的颤抖，让陆舟和旁边的林小婉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确认了老赵神志清醒，且没有被那种诡异的红雾直接感染，陆舟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再次看向系统界面，那里只剩下最后1点庇护点数。

【升级“应急通风口”为“可遥控开启的防爆小门（50cm×80cm）”？

消耗：1点庇护点数。】

“升级！”

墙壁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那个小小的通风口迅速扩大，变成了一扇嵌在墙体里的厚重小铁门。

而就在此时，陆舟的系统界面上，竟然跳出了一个小小的视频窗口！

系统竟在门外侧，激活了一个针孔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画面里，老赵那张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清晰可见。

他仿佛知道自己正被观察着，用尽全身力气，举起陆舟给他的手电筒，颤巍巍地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在那一束光亮中，他的瞳孔是正常的褐色，因恐惧而收缩，但绝不是传说中被感染后的猩红色。

“看……我的眼睛……不是红的！”

陆舟咬紧牙关，狠狠按下了虚拟界面上的“开启”键。

“嗤——”

防爆小门在一声液压轻响中向内滑开，一道瘦削蹒跚的身影立刻从门外跌了进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和泥土气息。

在老赵身体完全进入的瞬间，陆舟意念一动，小门“哐”地一声重重闭合、上锁。

【庇护幸存者“赵德海”，安全感+15，庇护点数+6。】

【当前庇护点数：8。】

陆舟一把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老赵，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和狼狈，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傅，您这把岁数还学年轻人玩潜行，够刺激啊？”

老赵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抬眼看着陆舟，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陆舟扶住他，目光却在他那只胡乱包裹着破布的右手上凝固了。

布条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边缘处的皮肤，似乎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微微泛起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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