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凌霄疯了吗

“呃啊……”

痛苦的**从凌霄喉咙里挤出，丹药化开的暖流勉强压制着体内肆虐的火毒和肩胛碎裂的剧痛，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灼痛和屈辱，却如同毒焰般越烧越旺。

他被赵大虎和另一个跟班半搀半扶着，瘫坐在地上，形象狼狈不堪。

左肩处一片焦黑糜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整条手臂软软垂着，仿佛已不属于自己。周围同门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指责和……

失望？

是的，失望。

他，凌霄，大长老之孙，内门天才，拥有下品防御法器，本该在此刻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成为宗门的英雄，享受万众敬仰！

可结果呢？

他非但没能击败**，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对方以近乎戏耍的方式重创，败得如此凄惨，如此难堪！成了衬托对方威名的垫脚石，成了宗门耻辱的一部分！

这巨大的落差和失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尤其是当他看到高台上吴长老那紧闭的双眼和颤抖的手，更是感到一阵阵锥心的刺痛。爷爷若是知道……他简直不敢想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有玄铁护臂！明明修为差距不大！明明属性还克制对方！

是**太狡诈？对，那个混蛋故意示弱诱敌！卑鄙！

是自己太大意？轻敌了……不该硬接……

纷乱的念头和剧烈的痛苦折磨着他，让他的精神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需要发泄，需要找到一个出口，需要将这份失败和屈辱转移出去！

他的目光如同受伤的野兽，猩红而混乱，在人群中疯狂地扫视着，掠过一张张或悲伤、或麻木、或畏惧的脸孔。

最终，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人群的后方，那个角落。

那里，一个青衫少年静静地站着，与周围压抑愤懑的氛围格格不入。

黎子明！

他的脸色依旧是那般平静，眼神深邃，仿佛台上台下发生的一切惊天动地的争斗、屈辱、绝望，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一个冷眼看待一切局外人！

凭什么？！

凭什么我在这里浴血奋战，身受重伤，颜面尽失，而你黎子明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

凭什么你一个资质平平、靠运气混进前十的废物，可以安然无恙地躲在后面？

在迷雾谷不就是运气好捡了便宜吗？在文斗中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吗？

现在宗门蒙羞，无人敢战，你黎子明又凭什么能置身事外？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总想着要压你一头，要让你出丑，我或许不会那么急切上台，不会那么轻易中计！

对！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只会躲藏的缩头乌龟！

疯狂的迁怒和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凌霄残存的理智。

剧烈的痛苦和极致的屈辱，让他急需找到一个更弱的对象来倾泻自己的负面情绪，来证明并非自己无能，而是……

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赵大虎的阻拦，用那只完好的右臂，奋力指向人群后方的黎子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而尖厉的咆哮，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变形，却异常清晰地撕裂了演武场的死寂：

“黎子明！”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将所有沉浸在压抑和屈辱中的人惊醒！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茫然地顺着凌霄所指的方向望去，聚焦在了那个始终低调的青衫少年身上。

凌霄的脸因激动和痛苦而扭曲，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讥讽和难以言喻的怨恨：

“你不是挺能躲的吗？！在迷雾谷不是运气好吗？！现在宗门需要你的时候，躲在那里装什么缩头乌龟！”

他喘着粗气，嘶声力竭地吼道，仿佛要将所有的失败和痛苦都归咎于对方：

“有种你上去啊！别光在后面看热闹！让大家看看你这个‘运气王’是不是真有本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压抑和屈辱，那么此刻的寂静，则是彻底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青云门弟子们呆呆地看着状若疯狂的凌霄，又看看远处那神色依旧平静的黎子明，一时间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让……让黎子明上？一个外门弟子，炼气三层的修为，去对战连凌霄都惨败的**，甚至可能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雷震？

凌霄是疯了吗？还是伤糊涂了？

高台上，吴长老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台下状若疯狂的凌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怒其不争。

周执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极其古怪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天下最滑稽的事情，差点笑出声来。

雷执事也微微抬眼，瞥了一下台下，目光在黎子明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疑惑。

仲裁弟子也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荒谬的场面。

内门弟子区域，苏晚晴秀眉紧蹙，看向凌霄的眼神中充满了明显的不赞同和一丝厌恶。

大敌当前，同门受辱，不想着如何挽回局面，反而因私怨迁怒、内讧，逼迫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外门弟子上台送死？

这种行为，让她感到不齿。

然而，当她将目光转向被指责的黎子明时，那清冷的眼眸深处，那丝一直存在的探究和疑惑再次浮现出来。

他会如何反应？

陆秀风同样眉头紧锁，他对凌霄的举动深感不满，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稳定局面。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凌霄师弟，你伤势过重，胡言乱语了！速速退下疗伤！”这话既是喝止凌霄，也是在为黎子明解围，定性为“胡言乱语”。

然而，凌霄此刻已被怨恨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反而觉得陆秀风也在偏袒黎子明，更加怒不可遏，指着黎子明继续尖声道：“我没胡说！让他上！他不是有本事吗？让他上啊！看看他的运气能不能帮他打赢！”

台上，**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了极度夸张的嘲笑表情，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青云门没人了吗？要派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上来送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话更是引得赤霞派弟子哄堂大笑，各种污言秽语和嘲讽不绝于耳。

而雷震，那始终平静无波的目光，也终于再次转动，真正地、带着一丝审视地，落在了那个被千夫所指的青衫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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