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神秘商人

排污管道的金属壁在身后合拢，锈蚀的闸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楚河没有回头，角色沿着倾斜的坡道向前爬行，掌心压着神经舱接口，感知着体内信号流的收敛。直播推流已断，人气值冻结在一百二十八万，系统审计的倒计时被地形遮蔽强行中断。夜枭视野角落浮现一行极小的文字：“追踪延迟：47秒。建议维持静默模式。”

他没再开启画面传输，仅保留后台数据采集。这种状态像潜行于数据底层的盲流，不被平台算法捕捉，也不被观众看见。

前方是锈钉黑市的接入点，一个被官方地图标记为“废弃管网维护区”的地下岔口。门禁系统依赖生物残片认证——必须插入一段带有神经活性的废弃舱体碎片才能开启。楚河摸了摸背包，里面只剩一枚低频***，伪装用的，无法激活门锁。

蒸汽从侧壁管道渗出，弥漫在通道口。他靠在墙边，让夜枭扫描周围玩家。视野边缘迅速刷新信息：“左侧兜帽男，背包夹层藏有神经残片，活性值4.3，来源：第三区淘汰舱。”紧接着，一行提示浮现：“目标警觉度中等，背包防窃机制为初级感应网。”

楚河等了三秒。当那人抬脚跨过积水时，他猛然前冲，借蒸汽遮蔽贴近，右手在对方背包边缘一掠。动作不到半秒，夜枭提示：“残片获取成功，未触发警报。”他迅速将碎片插入锈铁门上的插槽，接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咔”，闸门缓缓开启。

黑市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微弱的电流杂音。摊位沿墙排列，大多是贩卖改装程序、屏蔽模块或非法接口的地下技师。楚河穿过几排货架，最终停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台老式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乱码般的字符。

摊主坐在阴影里，独眼戴着光学滤镜，左腿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液压声。他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终端突然跳出一行字：“你带的东西，会吃人。”

楚河没动。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他从背包中取出三件物品，依次放在锈铁桌上。第一块是熵核筹码的残片，漆黑表面仍泛着微弱的光晕；第二件是变异BOSS的核心骨核，内部有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某种能量从内部撕裂；第三件是地牢锁链的碎片，金属上刻着模糊的编号。

终端屏幕上的乱码停止滚动。几秒后，新的文字浮现：“把骨核留下，其余拿走。”

楚河没收回物品。他盯着那颗骨核，声音压得很低：“它和‘夜枭’有关？”

摊主终于抬起头。那只独眼透过滤镜直视楚河，沙哑的声音像是从金属管道中挤出来：“这外挂，不是你们能用的。”

他伸手拿起骨核，指节粗糙，动作却异常轻柔。“三年前，有个程序员，也用过这东西。代号‘夜枭’。他破解了七层权限协议，把数据流反向注入主控日志。”他顿了顿，将骨核放回桌上，“结果呢？系统没删他账号，也没封IP。只是在他最后一次登录时，把神经反馈调到了最大阈值。”

楚河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线上烧了整整十七分钟。等舱体自动断连时，脑干已经碳化。尸检报告写的是‘神经过载性坏死’，但我知道——那是被活活烧死的。”

终端屏幕重新亮起，这次是一串加密坐标，一闪而逝。摊主盯着楚河：“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再用那东西一次，命就少一年。”

楚河没动。“资本方在查这个代号？”

摊主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神罚。”

楚河瞳孔微缩。

“他们下了追缉令，所有高热度主播的数据都在筛。只要你再爆一次人气，AI巡检就会锁定你的登录路径。不是现在，就是下次。”他合上终端，“你刚才在地牢干的事，已经够他们盯上你十次了。”

楚河沉默两秒，将三件物品收回背包，只留下骨核。“情报换情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查‘夜枭’？”

“因为怕。”摊主的声音低了下去，“怕有人唤醒不该醒的东西。”

楚河刚要再问，神经舱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针尖在颅骨内侧划过。视野瞬间黑了半秒，再恢复时，夜枭角落浮现出警告：“检测到远程扫描残留——路径回溯已启动。”追踪信号来自高阶数据节点，不是普通巡检，而是定向溯源。

他立刻启动“信号焚毁”协议。夜枭将本次登录的神经频段标记为废弃，所有关联缓存自动加密销毁。这会让他在未来十二小时内无法使用相同频段接入，但能彻底切断追踪链。

摊主看着他，机械腿微微调整角度。“他们找来时，别说我见过你。”

“我早就不记得谁来过——”他转回头，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除了那些再也醒不来的人。”

楚河后退一步，准备切断连接。就在这时，终端屏幕突然自行亮起，跳出一段未输入的字符。那是一串编号，与楚河背包中黑色骨片投射出的ID有七位重合。

他伸手想查，画面却在下一秒熄灭。

摊主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切断神经连接的手势。

楚河闭眼，意识开始撤离。

在信号彻底断开前，他听见那沙哑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你用人气换经验，可有人用经验换命——你猜，谁先烧完？”

他的手指悬在断连键上方，没有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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