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消失的牧群

黎明前的格林德瓦山谷笼罩在浓雾中，艾拉赤脚踩在潮湿的草地上，冰凉的露水浸透了她的睡裙下摆。自从三天前伊莱亚斯出现后，费恩就再也没回来过。

她蹲下身，手指轻抚草地上几缕闪着银光的毛发——那不是费恩的火红色，而是一种陌生的星空色。毛发旁的泥土上留着清晰的爪印，比普通狐狸大得多，形状却更接近狼。

"艾拉！"牧羊人汉斯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快来！出怪事了！"

汉斯的羊圈一片狼藉。木栅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撞碎，干草堆上散落着发光的银色绒毛。最诡异的是——三十多只羊消失得无影无踪，却连一声惨叫都没人听见。

"像被月光卷走了似的，"汉斯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连老贝尔塔都不见了。"那只瘸腿牧羊犬从来不会离开羊群半步。

艾拉拾起一根栅栏碎片，断口处闪烁着和苹果树上相同的银光。她手腕上的银狼印记突然刺痛，一段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月光下的冰川，无数动物冰雕静静矗立。新添的羊群和牧羊犬保持着奔跑的姿态，冰层下的眼睛还在转动。*

"我知道羊在哪。"艾拉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蓝冰川那边。"

汉斯倒吸一口冷气："不可能！那地方二十年前就塌了，现在只剩......"

"只剩镜湖。"艾拉打断他，"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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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镜湖的小径长满了银色的地衣，每一步都会扬起发光的孢子。艾拉独自前行（汉斯死活不肯跟来），背包里装着爷爷的阿尔卑斯长号和那本残破的日记。越靠近湖泊，空气就越冷，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湖面比她上次来时扩大了至少一倍，岸边矗立着数十尊动物冰雕。不仅有汉斯的羊群，还有野鹿、山鹰，甚至一头成年棕熊。所有冰雕都面朝湖心，仿佛被什么吸引着奔赴水中。

"费恩？"艾拉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的冰面上弹跳。

咔嚓。

湖中央传来冰层碎裂的声响。一个巨大的银色身影破水而出，那是一只体型堪比马匹的巨狼，皮毛如同液态月光，每根毛发都散发着星尘般的微光。它口中叼着老贝尔塔的后颈，牧羊犬在它齿间小得像只幼崽。

艾拉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巨狼的眼睛——左眼金黄，右眼银白，和那晚星空色的费恩一模一样。

"费恩？"她的声音发抖。

巨狼放下昏迷的牧羊犬，突然人立而起。月光在它周身扭曲变形，当银光散去时，站在冰面上的是个红发少年——艾拉曾在幻象中见过的费恩人类形态，只是右半边身体覆盖着银色鳞甲般的纹路。

【不是费恩。】少年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我们是牧守者。】

"我们？"艾拉后退一步，靴子踩碎了岸边的冰晶。

少年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湖面突然沸腾，数十个银色光球破水而出，每个光球中都蜷缩着一只星空色的小狐狸。它们同时睁开双眼——全是左金右银的异色瞳。

【当时间出现裂缝，】少年指向艾拉手腕上的银狼印记，【牧守者就会收集迷失的灵魂，防止两个世界相撞。】他歪头的样子让艾拉想起费恩，【但你身上的印记正在撕裂平衡。】

艾拉还没反应过来，少年突然痛苦地弯下腰。他右半身的银鳞开始疯狂生长，逐渐覆盖全身。

【他来了！】少年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快走！】

一支水晶箭破空而来，正中少年肩膀。没有流血，只有银色的光雾从伤口喷涌而出。艾拉转身，看到伊莱亚斯站在远处的山脊上，手持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弓，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弓弦。

"多谢引路，小守护者。"伊莱亚斯的声音在冰面上回荡，"现在请把那个时间偷渡者交给我。"

少年跪倒在冰面上，身体在狼形与人形间闪烁。艾拉扑过去想扶住他，却摸到了一手冰冷的星尘——他的身体正在分解成无数银色光点。

【找到第三只......】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怀表里的......】

最后一刻，他猛地将艾拉推开。第二支水晶箭穿透了他的胸膛，少年爆裂成漫天银光，所有冰雕同时炸成粉末。

艾拉在强光中捂住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入怀中——一颗冰凉的、泪滴形状的蓝宝石。当她再睁眼时，镜湖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岸边昏迷的贝尔塔，和插在冰面上的两支水晶箭，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艾拉颤抖着翻开爷爷的日记本，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新字迹——

"当牧守者陨落，第三只狐狸就会醒来。"

远处传来伊莱亚斯的呼唤："艾拉？你还好吗？"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艾拉迅速将蓝宝石藏进贴身的衣袋，宝石接触皮肤的瞬间，她听到一个微弱的、熟悉的声音：【跑！】

那是费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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