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南陇城牧家

胤国西南，尽属青州疆域。如今青州格局，以三城四宗一殿为尊，南陇城便是三城之一。此城之中，城主府与牧家分庭抗礼，牧家能有这般地位，皆因百年前老祖得仙人点化，一夜破境筑基。自那以后，牧家子弟多弃商贾之道，潜心修行，家族气运方得绵延。

“夫人生了！”

牧家大院，一名丫鬟疾步冲出产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门前，身着紫金华服的中年男子本还维持着几分镇定，闻言刹那，双目骤然圆睁，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牧天龙有儿子了！我有后了！”

产房内，喜婆抱着襁褓中的男婴轻轻摇晃，想逗他哭出声来，可任凭如何动作，那孩子始终双目紧闭，一声不吭。

牧天龙见状，眉头瞬间竖起，心中愠怒渐生

：“胡闹！我牧天龙的儿子，岂是寻常婴孩可比？”

他一把接过男婴，掀开被褥细看——剑眉入鬓，星目含光，鼻梁高挺，耳廓分明，天生便带着一股不凡气度。

“果然是我牧天龙的种，与我如出一辙！”

正自得意时，身后突然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脆响。这一下，惊得喜婆脸色煞白——谁不知牧天龙是南陇城屈指可数的筑基修士，便是城主南陇月也需礼让三分，竟有人敢这般对他？

“胡说！你小时候哪有这般模样？我大孙子的俊朗，岂是你这黑炭头能比的？快给我抱抱！”

牧天龙转头，见母亲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房内下人纷纷垂首行礼

：“见过太祖！”

纵使是牧家之主，在母亲面前也只得敛衽躬身，规矩有加。

“娘您瞧这孩子，这般样貌，将来定非凡人！”

听着外间的欢声笑语，襁褓中的婴孩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终于……挣脱这万世轮回的诅咒了！”

前一万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或出身寒微，或孤苦无依，命运从未有过片刻顺遂。

“敢给我玄阳刀尊下这极域天咒，这一世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历经万世轮回劫，世间险恶、人情冷暖早已刻入骨髓。这一世，再无人能阻他复仇之路。

“兰雪，等着我。终有一日，我会踏平未央宫，让那些囚禁你的人，尝尝这万世孤独的滋味！”

老太太抱着婴孩，满脸慈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我牧家终于有了真正的传人！老身这辈子，也算没白活。牧家主位，定能牢牢握在我们这一脉手中！”

牧天龙闻言，收敛喜色，神色一肃，挥手屏退左右。

“娘，家主之位，依旧悬而未决。”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怎么回事？不是说你二弟、三弟的孩子都只是单灵根，注定无法修成大道吗？”

牧天龙抬手布下隔音屏障，沉声道：“三日前，二弟牧元锋的长子牧阳，突然测出了火水灵根。听说为了此事，他不惜血本，请动了四极殿的李宏长老出手帮助觉醒。娘应该知道，双灵根意味着什么。”

老太太大惊失色——她万万没想到，牧元锋竟有这般魄力。请一位筑基巅峰修士出手，即便耗尽牧家底蕴也未必能成，若失败，对他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看来你二弟这些年，在家族里贪墨了不少，可他的大长老之位是你父亲定下的，没有实证根本动不得。更何况还有你三弟，两人皆是筑基修士，若是闹得反目，牧家怕是要四分五裂啊！”

牧天龙长叹一声，眉头紧锁：“除非我能突破筑基后期，或是……寄望于这孩子。”

他说得不假。若自家孩儿天赋能与牧阳相当，那些觊觎家主之位的人便要掂量掂量——双灵根在青州已是凤毛麟角，将来成就保底筑基后期，便是四极殿这等顶级势力，也需忌惮三分。

老太太凝视着怀中婴孩，眼中燃起希冀

：“踏破红尘，斩断凡根……这孩子便叫牧尘吧，盼他日后纵遇劫难，也能破尘而出，化险为夷。”

牧天龙颔首应许。

十年后。

“牧尘哥哥，快来抓我呀！”

十岁的牧尘，已显露出脱凡出尘的气质，任谁见了，都会错认是修行大能返老还童。

“灵儿，别跑太快，我可要用上刘叔叔教的凌云步了！”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在庭院中穿梭如飞，灵动得仿佛闲庭信步。

“哈哈，抓到你了！”

牧尘白皙的小手攥住牧灵儿的手腕，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一撅：“不算不算！你用了功法，是作弊，重来！”

牧尘无奈摇头，笑意温煦：“好好好，我让你一次便是。”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道身着华服的高大身影缓步走来

：“尘儿，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牧尘垂首行礼，心中波澜骤起——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这般平凡的日子，也该结束了，沉溺于此，只会消磨心志。我可是九天十域中，唯一以刀证道成尊的玄阳刀尊！”

其实今早他便察觉异样——父亲身为筑基修士，竟悄然外出。

这般情形，若非有大事发生，便是他觉醒灵根的日子到了。

在这个世界，孩童十岁便可测灵根。有灵根者若得高阶修士相助完成觉醒，修炼速度能比自行感悟快上一倍有余，所以修仙世家大多会请人相助。只是牧家老祖牧乾坤几十年前外出寻道，至今杳无音信。

“爹，是请了人来帮我觉醒灵根吗？”

看着牧尘眼中的好奇，牧天龙释然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今日我特地去四极殿请了王大长老，爹知道你自幼聪慧，但他可是假丹境界的强者待会儿见了人，礼数不可少，知道吗？”

牧尘含笑点头，心中却暗自不屑——假丹也配称强者？看来这片大陆，当真是灵气稀薄。

“臭老头，待会儿定要惊掉你的下巴——老子可是七灵根拥有者！”

牧家大堂内，王长老一袭白袍，身后跟着数名白衣男女，皆是四极殿之人。

“有趣，这些人身上毫无凡俗之气，想来是用了某种灵液净体。”

牧尘正思忖着，瞥见母亲端坐一旁，当即扑过去：“娘！”

上官若雪一袭蓝裙，温柔地揽住他：“尘儿乖，今日王长老特意来为你测灵根，待会儿要听话。”

他转头望去，父亲正立在身后，手指紧拢，神色紧绷——在结果出来前，他终究无法安坐。

“哟，这不是我们牧家最贪玩的小少爷吗？今日也要觉醒灵根了？”

众人循声望去，门口立着个黑袍青年，容貌俊朗，虽稍逊牧尘，却也极为出挑。

牧天龙勃然大怒，大袖一挥，厉声喝道：“牧阳！谁让你来的？正堂议事，乃是牧家最高机密！”

说话间，他掌中已凝聚起一团紫色灵气，蓄势待发。

千钧一发之际，牧阳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哼，大哥竟要对一个孩子动手，未免太失体面。我牧元锋身为大长老，难道还没资格进这议事堂？”

望着来人，牧天龙气得气血翻涌，怒喝一声：“谁来也没用！”

他一掌拍出，“怒龙爪”携着恐怖威势，周遭空气都为之震颤。

岂料牧元锋毫不在意，只是缓缓抬手，向前踏出一步，轻描淡写间便将那股力量化解于无形。

直到此时，牧天龙才惊觉对方的变化，失声惊呼：“你……你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虽未出全力，但筑基初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接下。显然，这十年间，牧元锋已从筑基初期巅峰突破至中期，有了与他争夺家主之位的资本。

再加上二长老牧凌云一脉，对方实力已隐隐压过自己。即便他是筑基中期巅峰，若牧元锋祭出几件上等法器，也能斗个旗鼓相当，再添上牧凌云，胜负早已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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