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根苗

第九章 心魔根苗

沈清砚刚踏进寨内，就被一股腥甜气呛得皱眉。

角落里，几个魔修正捂着心口抽搐，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游走——是心魔反噬的迹象。

“怎么回事？”他踹开旁边一个发愣的小魔修，“不是说心魔潮已经压下去了？”

小魔修吓得哆嗦：“清、清砚大人，刚才抓来的仙门弟子里，有个家伙偷偷捏碎了传讯符，好像……好像引来了更强的心魔！”

话音刚落，寨外突然刮起黑风，风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嘶吼，像有无数只手在往人脑子里钻。

凌玄真人流霜剑出鞘，剑气扫开靠近的黑气：“是心魔母种，有人在故意养着它。”

沈清砚眼神一沉，魔刀上的黑焰“腾”地窜高半尺：“玄阳那老东西背后还有人？”

夜离从阴影里走出来，指尖捏着半块碎裂的玉佩，玉佩上残留着微弱的仙门灵力：“不止，这气息……有点像天衍宗的那群老狐狸。”

她话音未落，寨墙突然“轰隆”一声塌了半边，一个浑身裹着黑雾的身影站在缺口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清砚，凌玄真人，别来无恙啊。”

黑雾散开，露出一张布满符咒的脸——竟是本该在三年前就死在诛仙阵里的天衍宗长老，墨渊。

沈清砚瞳孔骤缩：“你没死？”

墨渊笑起来，符咒在脸上扭曲蠕动：“托你的福，被心魔啃了半条命，反倒悟了‘共生’之道。今天，就用你们的神魂，给我的心魔母种当养料！”

他抬手一挥，黑雾里钻出无数利爪，直扑沈清砚面门。

凌玄真人先一步挡在他身前，流霜剑挽出银花，剑气将利爪斩得粉碎：“清砚，他的符咒能引动心魔，你护住心神！”

沈清砚却没退，魔刀反握，刀柄抵在掌心：“护什么？要喂养料，也得看老子答不答应！”

黑焰顺着刀身蔓延到他手臂，他迎着黑雾冲上去，刀光劈出时带着一声暴喝：

“老东西，三年前没砍断你的脖子，今天补回来！”

墨渊被刀风逼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狞笑：“有点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你这颗被仙门弃了的棋子，能蹦跶多久！”

黑雾猛地暴涨，将整个山寨罩在其中。

夜离站在寨门内侧，看着沈清砚和凌玄真人背靠背站在黑雾里，突然舔了舔唇角。

“看来，得给这出戏加把火了。”

她指尖出现一枚黑色令牌，轻轻往地上一按。

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数不清的魔骑从远处奔来，马蹄踏碎黑雾，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黑雾里的利爪刚要缠上沈清砚的脚踝，就被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震得溃散。

沈清砚眼角余光瞥见寨外奔来的魔骑——玄甲染血，座下异兽獠牙外露，正是当年被他打散后收拢的暗骑营。

“你把他们召来了？”他扭头看夜离，魔刀劈碎迎面而来的黑雾，“不是说暗骑营要藏到关键时候？”

夜离吹了声口哨，最前面那匹异兽冲她甩了甩尾巴：“现在还不算关键？天衍宗都把心魔母种扔你脸上了，再藏着就得给你收尸了。”

她话音刚落，墨渊的怒吼从黑雾深处炸响：“一群杂碎！也敢坏我好事？”

黑雾猛地凝聚成一只巨手，带着腥臭味拍向魔骑。

“列阵！”暗骑营统领嘶吼一声，玄甲上突然亮起血色符文，数百柄长枪同时刺出，竟在半空织成一张血网，硬生生把巨手捅得千疮百孔。

“有点东西。”凌玄真人剑指一点，流霜剑化作银龙，顺着血网的缝隙钻进去，精准刺穿了巨手的掌心。

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墨渊的身影在雾中摇晃了一下，脸上的符咒扭曲得更厉害：“凌玄！你当真要与魔族为伍？就不怕仙门唾弃，道心破碎？”

“道心？”凌玄真人冷笑，剑气再涨三分，“我的道，从来不由旁人定义。”

他手腕翻转，银龙剑气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每个光点落地都炸出一簇冰晶，瞬间冻住了黑雾蔓延的轨迹。

沈清砚抓住这一瞬的破绽，魔刀拖着黑焰直插黑雾核心：“少废话！拿命来！”

刀身没入黑雾的刹那，墨渊的痛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但下一秒，黑雾里突然响起无数重叠的笑声，像有千百个人在同时说话：

“抓不住……你们谁也抓不住我……”

黑雾猛地收缩，竟化作一道细线，朝着天衍宗的方向窜去。

“想跑？”沈清砚眼神一厉，正要追，却被凌玄真人拽住手腕。

“别追。”凌玄真人指尖抵在他眉心，一股清冽的灵力涌进来，压下他体内翻腾的魔气，“他留了后手，这是诱敌之计。”

沈清砚皱眉，却没挣开他的手。鼻尖萦绕着凌玄真人衣袖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刚才打斗留下的血腥味，竟奇异地让人平静。

“那怎么办？放他回去报信？”

“报信？”夜离走过来，一脚踹飞地上一块还在蠕动的黑雾碎片，“他现在就是条丧家犬。天衍宗那群老东西要是知道他搞砸了，第一个就会撕了他。”

她蹲下身，从碎片里捻出一粒灰黑色的珠子，珠子上还沾着血丝：“倒是这心魔母种的核心，留着有点用。”

沈清砚瞥了那珠子一眼：“能用来干嘛？”

“当然是……”夜离笑得分外狡黠，指尖一用力，珠子“咔嚓”裂开，“送还回去啊。”

她掌心浮出一道传送符，将碎裂的珠子裹进去，随手往天上一抛。符纸化作一道流光，追着墨渊逃窜的方向飞去。

“天衍宗不是喜欢养心魔吗？”夜离拍了拍手，“那就让他们好好‘养’着，看看是心魔吞噬他们，还是他们被心魔撑死。”

沈清砚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突然低笑一声。

凌玄真人侧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眼里的光——不是魔气的凶戾，也不是冷硬的戒备，倒像是燃着一簇鲜活的火。

“笑什么？”他忍不住问。

“笑有人比我还狠。”沈清砚收回目光，往寨内走，“暗骑营的人安顿好，今晚加餐。”

暗骑营统领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寨顶落了层灰。

凌玄真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夜离意味深长的眼神，默默握紧了流霜剑。

不管前路还有多少麻烦，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沈清砚一个人扛了。

而此刻的天衍宗，正在举行祭祀大典的大殿里，突然落下一道黑色流光。

主持大典的长老伸手接住，看清是碎裂的母种核心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殿外，狂风骤起，隐隐传来心魔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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