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追猎

第七章 仙尊的追猎

凌玄真人回到灵虚殿，反手就将玄阳长老刚递上来的“诛魔计划书”劈成两半。

“谁让你们动他的？”冰眸扫过殿内，长老们吓得齐刷刷跪地。

她指尖一弹，流霜剑化作银光直钉在殿门：“从今日起，凡对沈清砚出手者，先问过我这把剑！”

满殿死寂。谁都看得出，师尊对那叛徒的态度，怪得离谱。

三日后，黑风寨粮仓遭袭。沈清砚提着刀追出去时，正撞见几个蒙面修士要放火烧粮。他刚要动手，一道银光闪过，那几人已被冻成冰雕。

凌玄真人落在他身后，玄袖轻拂：“我查过，是合欢宗的人，想嫁祸给你。”

沈清砚皱眉：“你又来做什么？”

“送你这个。”她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竟是黑风寨急需的灵米和伤药，“墨老说寨中粮草告急。”

沈清砚心头一震——这事连寨里核心弟子都少有人知。

“不必。”他挥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凌玄真人却突然拽住他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清砚，我知道你恨我以前……”

“放开！”沈清砚猛地甩开她，眼神像淬了冰，“仙尊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守好你的灵虚殿！”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凌玄真人攥紧了空着的手。指尖残留着他手腕上血契痕的温度，比魔域的戾气更灼人。

当晚，黑风寨遭遇百年难遇的“噬心魔潮”。无数黑影从地底涌出，专噬修士心魔。沈清砚护着伤员厮杀，眼看一头心魔就要扑上夜离后背，一道冰棱破空而来，将心魔冻穿。

凌玄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寨墙上，流霜剑舞得银花乱绽，竟是在帮他们御敌。

“你疯了！”夜离边打边吼，“这些心魔沾了仙力会更凶！”

凌玄真人没理，只牢牢盯着沈清砚的方向。见他被三头心魔围攻，竟直接跃下寨墙，玄袖一卷将心魔尽数冰封，自己却被心魔的黑气扫中肩头，月白道袍瞬间染黑。

“师尊！”沈清砚脱口而出，随即又咬住唇，转身就走。

凌玄真人看着自己发黑的肩头，突然低笑一声。这痛感，竟比当年救他时被妖兽抓伤还要清晰。

魔潮退去后，夜离甩给沈清砚一件东西——正是那枚白玉簪，簪头刻着个极小的“砚”字。

“你师尊在寨外跪了三个时辰，说你不收这个，他就不起来。”夜离挑眉，“沈清砚，你这冰块师尊，好像真栽了。”

沈清砚捏着簪子，指尖触到那个“砚”字，突然想起五年前，他初学写字，是师尊握着他的手，在宣纸上写下这个名字。

远处传来动静，凌玄真人竟真的跪在寨门外，肩头的黑气已蔓延到脖颈，脸色苍白如纸。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清砚冲出去，声音发颤。

凌玄真人抬头看他，冰眸里竟有了温度：“清砚，我错了。以前是我不懂……”

“晚了！”沈清砚吼出声，眼眶却红了，“你以为一句错了，就能抵消这五年吗？”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死死攥住。凌玄真人咳了口黑血，声音嘶哑：“那我就等。等你肯原谅我，等你……肯再叫我一声师尊。”

沈清砚猛地甩开他，却在转身的瞬间，看见他肩头的黑气又深了几分。

夜离凑到他耳边，笑得玩味：“沈清砚，你说要是他真死在这儿，你会不会后悔？”

沈清砚捏紧了那枚簪子，指节泛白。

寨门外，凌玄真人望着他的背影，缓缓笑了。哪怕被黑气蚀骨，只要能让他回头看一眼，好像……也值得。

沈清砚攥着那枚白玉簪回到寨中，墨老瞅着他发红的眼眶，突然嘿嘿一笑：“小子，那老狐狸都把命豁出去了，你就没点想法？”

“闭嘴。”沈清砚把簪子扔在石桌上，转身就要去练刀，却被夜离拽住。

“别急着走啊，”夜离指着寨外，“你看那老狐狸在干嘛？”

沈清砚探头望去，心脏猛地一缩——凌玄真人竟提着流霜剑，闯进了三十里外的“万魔窟”。那地方连魔域的老魔头都不敢擅闯，里面的“噬魂魔”专啃修士仙骨，凌玄真人带着一身未清的魔气闯进去，简直是找死。

“他疯了！”沈清砚脱口而出，拔腿就要冲出去。

“拦着他。”夜离冲墨老使了个眼色，自己却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看看你师尊，是来送死的，还是来给你递投名状的。”

万魔窟内，惨叫声此起彼伏。凌玄真人的月白身影在黑雾中穿梭，流霜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冰雨，将噬魂魔冻成碎片。但他肩头的黑气越来越重，动作也渐渐迟缓。

就在一头千年噬魂魔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他时，一道黑影破空而至——沈清砚提着长刀，硬生生将那魔劈成两半。

“谁让你来的？”沈清砚吼他，眼眶比刚才更红。

凌玄真人看着他，突然笑了，咳着血说：“听说……你修炼《焚天诀》缺‘噬魂魔核’。”他抬手，掌心躺着三枚泛着黑光的魔核，“我给你取来了。”

沈清砚看着他染血的手，看着他几乎被黑气吞噬的半边身子，突然一把将他拽到身后，长刀横扫，将涌来的魔群劈退：“滚回你的灵虚殿！”

“不回。”凌玄真人固执地站在他身边，流霜剑再次扬起，“要走，一起走。”

两人背靠背厮杀，仙力与魔气竟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沈清砚一刀劈开魔腹，凌玄真人的冰棱就紧随其后冻结残肢；凌玄真人被魔爪抓伤，沈清砚的长刀就会立刻将那魔剁成肉泥。

逃出万魔窟时，两人都成了血人。凌玄真人肩头的黑气已到心口，昏过去前，他死死攥着沈清砚的手腕，像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

再次醒来时，凌玄真人发现自己躺在沈清砚的石床上，肩头的黑气已被压制，身上盖着件带着淡淡药香的外袍——是沈清砚的。

沈清砚正坐在桌边炼药，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柔和。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醒了就自己换药，别指望我伺候你。”

凌玄真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低声说：“清砚，当年我救你时，你也是这么倔。”

沈清砚的动作顿了顿。

“那时你才八岁，被妖兽咬得只剩半条命，却死死咬着块野果，说要留着给我……”凌玄真人的声音很轻，“后来我把你带回灵虚殿，怕你根基不稳，才逼你炼药养身，怕你冲动闯祸，才总对你冷着脸……”

“够了！”沈清砚猛地转身，眼眶通红，“你以为说这些，我就会……”

话没说完，就被凌玄真人拽进怀里。仙尊的怀抱带着惯有的清冷，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我笨，”凌玄真人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发闷，“不会说好听的，也不会哄人。但清砚，我不想再放你走了。”

沈清砚浑身一僵，刚要推开他，就听见寨外传来震天欢呼——玄阳长老带着仙门弟子杀来了，还扬言说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凌玄真人猛地抬头，冰眸瞬间凌厉。他抓起流霜剑，将沈清砚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敢动我的人，今天谁也别想走。”

沈清砚看着他挡在身前的背影，突然笑了。他提刀上前，与凌玄真人并肩而立，墨色瞳孔里燃着火焰：“老东西，这次我护你。”

流霜剑与魔刀同时扬起，仙力与魔气在阳光下交织成耀眼的光。玄阳长老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仙尊竟和魔族叛徒并肩作战？

凌玄真人偏头看沈清砚，冰眸里漾起笑意：“好。”

这一声“好”，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心头发烫。沈清砚挥刀劈向敌阵，突然觉得，让这冰块师尊追着跑，好像……也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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