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冬去春来，喜事将近

腊月里的雪下得紧，整个村子裹在一片素白里。凉粉铺早就歇了业，林晚星却没闲着，整日跟着林母学做针线活。纳鞋底的线穿过厚厚的布料，留下细密的针脚，她指尖被扎出小血珠，也只是含在嘴里吮一下，又低头继续忙活。

“慢点做，不急。”林母看着她红肿的指尖，心疼地接过鞋底，“聿风那孩子不讲究这些，有这份心就够了。”

“妈，这不一样。”林晚星把线轴理整齐，眼里闪着光，“这是我给他做的第一双鞋，得扎实些，好让他在县城走路稳当。”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林晚星心里一喜，掀开门帘就往外跑，脚刚踏出屋，就撞进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里。

“慢点，地上滑。”沈聿风扶住她，拍掉肩上的雪花，手里还提着个布包，“刚从供销社抢的红糖，给你补补。”

他说话时，嘴里呼出的白气拂过她的额头，林晚星往后退了半步，接过布包往屋里让：“外面冷，快进来烤烤火。”

沈聿风刚坐下，林小弟就凑过来，献宝似的掏出个玻璃弹珠：“沈大哥，你看我赢的！”

“厉害。”沈聿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却落在炕桌上的鞋底上，“这是给我做的？”

林晚星脸一热，把鞋底往针线筐里藏：“还没做好呢。”

“我看看。”他伸手拿过，指尖抚过那些均匀的针脚，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比我妈纳的还结实，穿上肯定暖和。”

一旁的林父磕了磕烟袋锅，慢悠悠地说：“聿风啊，过几日跟你爸妈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把彩礼的事敲定了。”

“哎，好。”沈聿风应得干脆，看向林晚星时，眼里的期待藏不住。

订亲宴办得简单却热闹。沈家备了绸缎、糕点和二十块彩礼，林家用亲手绣的枕套、被褥回礼。两家长辈坐在炕上喝酒，沈聿风和林晚星在灶房忙活，他烧火，她切菜，偶尔目光碰到一起，便低头偷笑，灶膛里的火苗跳得欢快，映得两人脸颊发烫。

年后冰雪消融，田埂上冒出新绿，婚事也提上了日程。沈聿风把县城的小院重新刷了遍漆，窗户糊上了红纸，林晚星则把凉粉铺托付给相熟的王婶照看，开始收拾自己的嫁妆。

她的嫁妆不多，一个木箱里装着新做的衣裳、绣好的鞋袜，还有这几年攒下的几块银元——那是她穿越到这里，一点点挣来的底气。

出嫁前一天，林晚星最后一次去了村后的山坡。春天的野花又开了，和去年沈聿风带她来时一样绚烂。她想起刚穿越时的惶恐，想起开凉粉铺的艰辛，想起无数个忙碌到深夜的夜晚……那些难熬的日子，仿佛都在遇见沈聿风的那一刻，变得值得。

“在想什么？”沈聿风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拿着支刚摘的粉花，别在她发间。

“在想，真好。”林晚星转头看他，眼里盛着星光，“遇见你，真好。”

沈聿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凉粉铺的方向隐约传来喧闹声，那是属于人间的烟火气，也是他们将要共同奔赴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红绸缠满了自行车的把手。沈聿风穿着崭新的中山装，骑着车来接亲。林晚星盖着红盖头，被他小心翼翼地扶上车后座。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带着轻微的颠簸。林晚星攥着他的衣角，听着身后乡亲们的笑闹声，忽然觉得，所谓的归宿，或许就是这样——有人握着你的手，带你走向一个充满烟火气的未来，那里有柴米油盐，有春夏秋冬，还有数不尽的，属于他们的晨昏与岁月。

而那间小小的凉粉铺，依旧在村口冒着热气，成了这段故事里，最温暖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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