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意渐明

粮食失而复得，林家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林母拉着沈聿风的手，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若非他细心发现脚印，这事怕是难有结果。林父更是红着眼眶，要留沈聿风在家喝酒，说啥也要敬他几杯。

沈聿风没推辞，陪着林父喝了两盅。席间，林父不住地念叨：“小沈，你真是我们家的贵人。”沈聿风只是笑笑，目光偶尔落在林晚星身上，见她低头扒着饭，耳根却悄悄红了。

送走沈聿风时，夜已深了。林晚星帮着收拾碗筷，林母忽然叹了口气：“晚星啊，小沈是个好人，对你又上心，你心里……”

“娘！”林晚星打断她，脸颊发烫，“说啥呢，沈大哥是部队干部，我就是个乡下姑娘，哪能想那些。”

“咋不能想？”林母瞪她一眼，“咱家人穷志不短，你又能干又懂事，配他不差啥。娘看出来了，小沈对你有意思。”

林晚星的心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荡起圈圈涟漪，却只是低着头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平静了不少。三婶一家被罚了工分，又丢了脸面，在村里抬不起头，再不敢招惹林家。林晚星照旧做凉粉往杂货铺送，生意越来越好，手里攒下的钱和粮票也多了起来，家里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沈聿风的探亲假快结束了。这天，他特意来找林晚星，说要带她去镇上一趟。

“去镇上做啥？”林晚星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聿风笑得神秘。

两人推着小推车往镇上走，路上沈聿风才说：“杂货铺老板跟我说，你做的凉粉很受欢迎，问能不能长期供货。我带你去跟他谈谈，订个规矩，省得以后麻烦。”

林晚星心里一暖，他连这些细节都替她想到了。

到了杂货铺，老板果然热情得很，说要每天订二十碗凉粉，还愿意按每碗六分钱收，用粮票结算也可以。林晚星喜出望外，这可比自己摆摊稳当多了。沈聿风在一旁帮着敲定了送货时间和结算方式，条理清晰，让老板也赞不绝口。

谈完正事，沈聿风又带林晚星去了供销社。他径直走到布匹柜台，指着一块浅蓝色的细布说：“给我扯三尺。”

林晚星愣了愣：“沈大哥，你买布做啥？”

沈聿风没回答，付了钱，把布递给她：“给你的。”

“给我？”林晚星连忙摆手，“我不要，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算我提前订的发糕钱。”沈聿风把布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天快凉了，做件贴身的小褂子正好。”

浅蓝色的细布摸起来柔软顺滑，林晚星捧着布，心里像揣了团火，暖得发烫。

从供销社出来，沈聿风忽然说：“晚星，我归队后，可能要去外地执行任务，短时间内回不来。”

林晚星心里一沉，轻声问：“要去很久吗？”

“不好说，也许半年，也许一年。”沈聿风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在的日子，你自己多保重，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去找队长，或者……给我写信。”

“写信？”林晚星愣住，她还不知道他部队的地址。

沈聿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写下地址递给她：“这是我部队的通信地址，有啥困难就告诉我。”

林晚星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指尖都有些发白。她忽然有些舍不得他走了。

回到村里，沈聿风要走的消息传开了。林母特意做了几个白面馒头，让林晚星给沈家送去。

到了沈家，沈母正帮沈聿风收拾行李，见林晚星来了，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晚星啊，聿风这一去，又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可得常来看看我。”

“大娘放心，我会常来的。”林晚星笑着说。

沈聿风把行李捆好，对林晚星说：“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在熟悉的田埂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快到林家门口时，沈聿风忽然停下脚步。

“晚星。”他看着她，眼神深邃，“等我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重锤敲在林晚星心上。她抬起头，撞进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里，脸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嗯。”

沈聿风笑了，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终只是说：“进去吧。”

林晚星转身进了院子，却忍不住靠在门后偷偷看他。沈聿风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家的方向，直到她关了门，才转身离开。

回到屋里，林晚星摸着那块浅蓝色的细布，又看着手里的通信地址，心里既甜蜜又忐忑。她知道，沈聿风那句“等我回来”，藏着不一样的心意。

她拿起笔，在油灯下小心翼翼地把地址抄在本子上，心里暗暗想：等他走了，她就给他写信，告诉他家里的事，告诉他凉粉卖得很好，告诉他……她在等他回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温柔而明亮。这个陌生的年代，因为有了牵挂的人，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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