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愫暗生

到了林家，林母见沈聿风来了，忙不迭地擦桌子让座，又要去烧水，被沈聿风拦了下来：“婶子不用忙，我就是歇会儿，等晚星做好凉粉就走。”

林晚星手脚麻利地去厨房忙活，苏曼卿在一旁打下手，两人低声说着刚才的事，苏曼卿还在为三婶的所作所为愤愤不平。林晚星倒平静了些，经历这两遭，她反倒更确定了要往前闯的心思——总不能被这点绊子吓住。

薄荷凉粉做起来快，没过多久，三大碗晶莹剔透的凉粉就端上了桌，翠绿的薄荷碎撒在上面，看着就清爽。沈聿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冰凉滑嫩的口感混着薄荷的清香，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燥热，他忍不住点头：“比上次的更爽口。”

“沈大哥喜欢就好。”林晚星笑起来，眼角的泪痕还没完全消，却像沾了露水的花，透着股韧劲。

沈聿风看着她，忽然想起上次临走时，她鼻尖沾着面粉的样子，那时只觉得这姑娘像只慌张的小兽，如今却觉得她眼里藏着光。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粮票，放在桌上：“上次说要给你带的。”

林晚星一看，竟是五斤全国通用粮票，连忙推回去：“沈大哥，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沈聿风按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带着点薄茧，想来是常干活的缘故，“不是白给你的，下次我回来，想吃你做的发糕。”

林晚星愣了愣，听他语气温和，不似客套，便不好再推，红着脸把粮票收了：“那……我一定给你做最好吃的。”

苏曼卿在一旁看得清楚，偷偷给林晚星使了个眼色，嘴角噙着笑。

沈聿风没多待，喝完凉粉就起身告辞。林晚星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在田埂上，军装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心里像揣了颗糖，悄悄化了。

“看啥呢？脸都红了。”苏曼卿凑过来打趣。

林晚星拍了她一下，嘴硬道：“胡说啥呢，太阳晒的。”

“是是是，太阳晒的。”苏曼卿笑得更欢，“不过说真的，沈大哥对你可真好，不像村里那些糙汉子。”

林晚星没接话，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她知道沈聿风是部队干部，跟她这样的乡下姑娘本不是一路人，可他偏生待她平和，还总在她难的时候伸手，这份情分，让她既感激又心慌。

日子照常过，三婶经了上次的事，没敢再明着找事，却总在背后说些闲言碎语。林晚星懒得理会，只一门心思琢磨挣钱的营生。她用沈聿风给的粮票换了点白面，又做了些拼布坐垫，趁着农闲再去了趟镇上。

这次她学乖了，没在交流会摆摊，而是找了家相熟的杂货铺，跟老板商量着寄卖。老板尝了她做的薄荷凉粉，又看了坐垫，觉得新奇，便答应了，说卖出去了给她抽成。

没想到凉粉和坐垫卖得格外好，尤其是凉粉，杂货铺老板说好多人回头问，让她多送些。林晚星心里欢喜，盘算着再多做些花样，比如用红薯做凉粉，甜丝丝的，说不定更受欢迎。

这天她正在后山挖红薯，忽然听见有人喊救命。声音是从半山腰传来的，带着哭腔，像是个孩子。她心里一紧，扔下锄头就往那边跑。

到了地方一看，竟是三婶家的小儿子，掉进了一个土坑里，腿被崴了，正哇哇大哭。旁边还扔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野山楂。

林晚星没多想，趴在坑边伸手：“快，抓住我的手！”

那孩子平日里被三婶教得没少欺负人，此刻却吓得只顾着哭，抓着她的手都在抖。林晚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上来，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摔在地上，手肘蹭掉了块皮，渗出血来。

“你咋跑这儿来了？不知道这儿危险吗？”林晚星揉着胳膊问。

那孩子抽噎着说：“我……我娘让我来摘山楂，说……说能换糖吃。”

林晚星叹了口气，这三婶，为了点糖竟让孩子往危险的地方跑。她扶着孩子往山下走，一路上那孩子倒乖了不少，小声说：“晚星姐，谢谢你。”

林晚星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把孩子送回三婶家时，三婶正在门口跳脚，见孩子被林晚星送回来，先是一愣，看到孩子崴了的腿，又瞪起眼：“是不是你把他推下去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三婶！”林晚星沉下脸，“你儿子自己掉进坑里，我好心救他回来，你不谢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三婶还在撒泼，却被屋里的孩子喊住：“娘！是晚星姐救了我，她胳膊都流血了！”

三婶这才看到林晚星手肘上的伤，脸色变了变，嘴里嘟囔着“谁要你多管闲事”，却没再骂出声，拉着孩子进了屋，连句谢谢都没说。

林晚星看着紧闭的院门，心里又气又涩，转身往家走。刚走两步，就见沈聿风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个药包。

“你怎么在这儿？”林晚星愣住。

“我去你家找你，婶子说你在后山，就过来了。”沈聿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肘上，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弄的？”

林晚星把刚才的事说了说，沈聿风听完，脸色沉得厉害：“她就没说句谢谢？”

“说了也没用。”林晚星苦笑，“算了，不值当生气。”

沈聿风没说话，拉着她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打开药包，拿出红药水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她清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烫得她心尖发颤。

“以后别总这么傻，不是所有人都配你帮。”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孩子是无辜的。”林晚星小声说。

沈聿风抬眼看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他忽然觉得，这姑娘是真傻，傻得让人心疼。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红薯篮。

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晚霞把天染成了橘红色，远处传来几声牛叫，格外安宁。林晚星偷偷看他，见他侧脸轮廓分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

她想，或许这样也不错。在这陌生的年代里，有个人能给她撑腰，能看穿她的逞强，能让她偶尔也想靠一靠，好像日子就没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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