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细粮的诱惑

给沈家送凉粉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沈母对林晚星的手艺赞不绝口，每次都额外塞给她些东西——有时是一把瓜子，有时是两个晒干的红薯干，最让林晚星惊喜的是，有次沈母竟给了她一小捧白面粉。

那点面粉也就够蒸两个白面馒头，林晚星却宝贝得不行。她特意留到周末，趁着家里人都去地里干活，偷偷用温水和面，在灶上蒸了两个胖乎乎的馒头。面香飘出来的时候，她差点流口水——穿越这么久，这还是她头回闻到纯粹的麦香。

正准备出锅，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林晚星手忙脚乱地把馒头藏进灶膛后面的草堆里，回头一看，竟是沈聿风。

他今天穿着军装，应该是要回部队了，手里还拎着个布包。“我妈说你今天没送凉粉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家里有事。”沈聿风目光扫过厨房，鼻尖微动，“你在做什么？”

“没、没做啥。”林晚星心虚地擦了擦手，灶膛里的热气把她脸颊熏得通红，“就是……烧点热水。”

沈聿风哪会信，他走到灶边，一眼就瞥见草堆里露出来的白花花的一角。他没点破，只淡淡道：“我要回部队了，这是我妈让带给你的。”说着把布包递给她。

林晚星接过来一摸，硬邦邦的，打开一看，竟是四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袋红糖。她眼睛都直了：“沈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妈说你做的凉粉帮了她大忙。”沈聿风语气不容拒绝，“部队管饭，我用不上这些。”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要是想吃细粮，也可以跟我妈说，她那儿有粮票。”

林晚星心里一动。粮票！这年代买粮食不光要钱，还得有粮票，普通村民手里哪有那东西？她攥着布包，突然福至心灵：“沈大哥，要不……我用凉粉跟你换粮票？不用多，一两二两就行！”

沈聿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只盯着骨头的小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用换，等我下次探亲回来，给你带几张。”

“真的？”林晚星惊喜地抬头，“那我到时候给你做新花样！我昨天在后山发现了野薄荷，能做薄荷凉粉，比现在的更清爽！”

“好。”沈聿风应着，目光落在她沾着面粉的鼻尖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走了。”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林晚星才抱着布包傻笑起来。四个白面馒头，还有红糖！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松软香甜的口感让她瞬间红了眼眶——这味道，像极了小时候奶奶蒸的馒头。

她没舍得自己独吞，把馒头分成四份，给爹娘和两个小侄女各留了一份，剩下的掺着玉米面蒸了窝窝头，全家人吃的时候都念叨着沈家的好。林母更是拉着她的手说：“晚星啊，沈家是好人，你可得记着这份情。”

林晚星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盘算。沈聿风说沈母有粮票，这意味着她以后能通过做吃食换细粮了。可总靠沈家也不是办法，她得自己找到换粮票的门路。

正琢磨着，村里的广播响了，说镇上周末要开物资交流会，允许村民拿自家东西去换置。林晚星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连夜用攒下的碎布拼了三个坐垫，又采了满满一筐凉粉草，打算去镇上做新鲜凉粉卖。她还特意找苏曼卿借了个小推车，苏曼卿听说她要去赶集，笑着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想换点肥皂。”

“求之不得！”林晚星喜上眉梢，有个伴儿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

第二天一早，两人推着小推车往镇上赶。路上苏曼卿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坐垫，忍不住赞叹：“晚星，你手可真巧，这些要是拿到镇上，肯定有人要。”

林晚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还准备了杀手锏呢！”她掀开盖在筐上的布，里面是用野薄荷泡的水，“等会儿做薄荷凉粉，保证让人抢着要！”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镇上。交流会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换鸡蛋的、缝补衣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晚星找了个角落把摊子支起来，刚把凉粉草摆出来，就有人围了过来。

“这丫头，卖的啥草？”一个大妈好奇地问。

“不是草，是做凉粉的！”林晚星手脚麻利地烧起小炉子，“薄荷凉粉，凉快解暑，五分钱一碗，用粮票换也行！”

“用粮票换？”这话一出，顿时围过来不少人。这年头谁不缺粮票，但手里多少都有点零碎票券，换碗凉粉解暑倒也划算。

林晚星眼疾手快，一边煮草一边招呼客人，苏曼卿在旁边帮着收钱递碗，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没一会儿，凉粉就卖出去大半，手里的粮票也攒了好几张。

正忙得热火朝天，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些拼布坐垫上：“这坐垫怎么卖？”

林晚星抬头一看，男人胸前别着钢笔，看着像个干部。她连忙笑着说：“您要是要，一块钱一个，或者用两斤粮票换也行！”

男人拿起一个坐垫翻了翻，点点头：“三个我都要了，给你粮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斤的粮票递过来。

林晚星接过粮票，心里乐开了花——这趟真是来对了！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电线杆旁，三婶正阴沉着脸看着她。三婶本来也想来镇上换点东西，没想到撞见林晚星在这儿卖凉粉，还挣了不少粮票，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这死丫头，竟然敢瞒着村里人偷偷来镇上挣钱！看她回去怎么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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