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校霸的铁拳与怂包的脸

下课铃，是H市第三中学的“休战协议”。

协议生效的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沸腾。前一秒还在与周公进行友好会晤的学生们，下一秒就化作了精力旺盛的猿人，嗷嗷叫着冲出教室，奔向食堂、操场，或是那烟雾缭绕的“圣地”——厕所。

人潮，如同开闸的洪水，沿着狭窄的走廊奔涌。

李飞度的心，也随着这股人潮，提到了嗓子眼。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竖起了全身的雷达，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锁定在教室后门那个魁梧的身影上。

疯狗强。

漫画里那个一拳能把人打进ICU的男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双臂交叉在胸前，发出了一阵“嘎嘣嘎嘣”的骨骼爆响。那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却清晰得如同死神的催命符，精准地钻进李飞度的耳朵里。

怎么办？

跑！

李飞度的大脑在0.01秒内就做出了最明智的判断。

硬刚？别开玩笑了。就他这小身板，穿越前连瓶盖都得让隔壁小妹帮忙拧，现在就算换了个身体，本质上还是个战五渣。指望那个一秒的“真男人”状态？冷却时间五十九秒，人家一秒钟能打出三拳，剩下的五十九秒足够把他打成一滩烂泥，还得是带馅的那种。

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这混乱的人潮，上演一出“金蝉脱壳”。

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汇入了涌出教室的人流之中。

“借过，借过！”

“同学，让一下，我肚子疼，急着上厕所！”

他一边挤，一边给自己疯狂加戏。演技之逼真，表情之痛苦，让挡在他前面的几个同学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纷纷为他让开一条生命通道。

很好，计划通！

眼看着就要成功挤出教室，融入走廊的大部队，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命运，总喜欢在人最有希望的时候，给你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就在他的左脚即将踏出教室门槛的那一刻，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浓烈的汗味，从天而降，重重地按在了他身前的门框上。

“砰！”

一声巨响，整个木质门框都为之震颤，簌簌地掉下几缕灰尘。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惊恐地回头，目光聚焦在了这个狭小的出口。

李飞度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只拳头就在离他鼻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拳面上粗大的青筋如同盘踞的恶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力气息。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疯狗强那张写满了“老子不好惹”的脸，带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跑啊？”疯狗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声音沙哑而低沉，“怎么不跑了？”

他身后，三个长得歪瓜裂枣、一看就是标准反派配置的小弟，也立刻围了上来，呈品字形将李飞度所有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完了。

李飞度心里咯噔一下，如坠冰窟。

这下是瓮中捉鳖，插翅难飞了。

周围的同学，在短暂的死寂后，迅速地向后退去，自动自觉地清出了一片直径五米的真空地带，将李-待宰的羔羊-飞度和疯狗强这头-饥饿的恶狼-以及他的狼崽子们，留在了舞台的中央。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在这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中，一场即将上演的全武行，比任何大片都更具吸引力。

“那就是疯狗强吧？听说他初中就把人腿打断过！”

“他旁边那个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的，是谁啊？这么倒霉？”

“好像是三班的李飞度，平时不声不响的，不知道怎么惹上这尊煞神了。”

议论声，如同细密的蚊蚋，嗡嗡作响。每一道投射过来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李飞度的身上。

疯狗强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缓缓收回拳头，用那根刚刚几乎砸断门框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着李飞度的胸口。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就是李飞度？”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的李飞度，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李飞度没敢说话，只是惊恐地点了点头。

“很好。”疯狗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李飞度自己，都匪夷所思的问题。

“我听说，你今天早上来学校的时候，是先迈的左脚？”

哈？

李飞度懵了。

周围的同学也懵了。

大家都在脑子里疯狂搜索，H市第三中学的校规里，到底哪一条写了“不准先迈左脚”？

这找茬的理由，也太他妈的无厘头了吧！简直就是行为艺术！

然而，疯狗强脸上的表情却无比严肃，仿佛李飞度犯下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你知不知道，我，强哥，最讨厌别人先迈左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先迈左脚，就是不把我强哥放在眼里！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就得付出代价！”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李飞度在心里已经把这位强哥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脑回路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不可测。

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在疯狗强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李飞度体内的“奥斯卡影帝之魂”，瞬间觉醒！

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像是寒风中两片枯萎的树叶。

他的双腿，如同装了电动马达，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抖动，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强……强……强哥……”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还夹杂着牙齿打颤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卑微，怯懦，充满了对强权的无限恐惧。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豆大的汗珠，开始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脏兮兮的校服上，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汗如雨下”。

“我……我下次，我下次一定先迈右脚！不不不！”他仿佛觉得这个承诺还不够有诚意，急忙改口，甚至举起手，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我下次爬着走！我直接从校门口爬到教室！行吗？强哥！您……您大人有大量，有话好好说，别……别动手啊！您就把我当个屁，轻轻地……放了吧！”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也……太怂了吧？！

简直是把“怂”这个字，刻在了脑门上，写进了DNA里！

疯狗强也被李飞度这突如其来的“自首”给整得一愣，原本酝酿好的满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

他预想过李飞度可能会求饶，可能会嘴硬，甚至可能会反抗，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怂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有创意！

“哈哈哈！”愣了三秒后，疯狗强爆发出了一阵张狂的大笑，“爬着走？你他妈还真是个人才！”

他身后的三个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强哥，这小子是个软蛋啊！”

“笑死我了，还爬着走，他当自己是狗吗？”

“就这种货色，也配让强哥你亲自出手？”

李飞度低着头，任由他们的嘲笑声如同潮水般将自己淹没。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吓得尿裤子。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与他外表截然相反的声音，正在飞速地进行着倒计时。

【系统冷却时间剩余：50秒……】

冷静，一定要冷静！

李飞度在心里对自己说。

现在认怂，不是真的怂，这是战略性转移！是伟大的军事家都懂得的“诱敌深入”！只要拖过这该死的冷却时间，老子就……

就怎么样？

李飞度的大脑飞速运转。

就算无敌一秒，又能怎么样？把疯狗强反弹飞出去？然后呢？

剩下的小弟怎么办？明天呢？后天呢？疯狗强肯定会找更多的人来报复！到时候自己就算有一百个“一秒无敌”也不够用啊！

不行，这个金手指的用法，必须得猥琐！必须得出其不意！必须得一击之后，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任何证据，把一切都归结于“意外”或者“灵异事件”！

对，就这么干！

想通了这一点，李飞度内心的慌乱瞬间平复了许多。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演下去，演得越逼真越好，同时，拖延时间！

“大哥！你多骂两句啊！别笑啊！”李飞度在心里呐喊，“给我凑凑时间，求你了！你看我这么怂，这么好欺负，你再多羞辱我一会儿，多有成就感啊！”

或许是李飞度的祈祷起了作用，疯狗强笑够了，他再一次伸出手，这次不是戳，而是用力地拍打着李飞度的脸颊。

“啪！啪！啪！”

声音不响，但每一次拍打，都让李飞度的脸跟着晃动。

“小子，你以为求饶就有用了吗？”疯狗强的脸上写满了残忍，“今天，强哥我心情不好，正好拿你松松筋骨！让全校的人都看看，得罪我疯狗强，是什么下场！”

说着，他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围观的同学。

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像是被毒蛇盯上一样，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人群的外围，有两个人的反应却与众不同。

那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男生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一头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带着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强大气场。他看着场中的闹剧，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悦。

他，就是这本漫画的男主角，隐藏在H市第三中学的都市龙王——龙天。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如同冰山雪莲般清冷的女孩。她穿着同样的校服，却掩盖不住那绝美的容颜和高贵的气质。她叫冰月，是H市四大家族之一，冰家的大小姐，也是漫画的女主角。此刻，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场中的李飞度，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们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焦点，依然在李飞度和疯狗强的身上。

【系统冷却时间剩余：23秒……22秒……】

李飞度的心跳开始加速。

脸颊上传来的屈辱感，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根鞭子，抽打着他的自尊。

但他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哥们儿，你这拳头怎么还不来啊？再不来我可真要尿裤子了……演的，当然是演的！专业的演员，连生理反应都能控制！”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疯狗强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感觉。他被周围人敬畏的目光和他自己营造出的强大气场捧得有些飘飘然了，决定，是时候给这个不知好歹的软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了。

“小子，准备好了吗？”

他狞笑着，缓缓地收回拍打李飞度脸颊的手，然后，慢慢地握成了拳头。

那是一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

虬结的肌肉，暴起的青筋，粗大的骨节，无一不在彰显着它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10秒……】

李飞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9秒……】

疯狗强的身体微微下沉，右臂后拉，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拳击蓄力姿势。

【8秒……】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拳的威势给抽空了，变得稀薄而压抑。

【7秒……】

围观的同学中，已经有胆小的女生发出了低低的惊呼，甚至用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接下来血腥的场面。

【6……5……4……】

“给我，趴下吧！”

疯狗强爆喝一声，腰部发力，身体猛然扭转，那只蓄满了力量的右勾拳，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了空气，带着一股凶悍的恶风，狠狠地砸向了李飞度那张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脸！

【3……2……1……】

拳头，在李飞度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能清晰地看到拳面上因为常年打沙袋而留下的粗糙老茧，能感觉到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脸上。惊恐、兴奋、麻木、不忍……

李飞度，则是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怂包反应”——他吓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籁，在他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无敌时间，启动！】

就是现在！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秒，开始疯狂转动！

疯狗强的拳头，终于跨越了最后的距离，即将与李飞度的鼻尖，进行一次亲密接触。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出，下一秒，对方鼻梁断裂、鲜血飞溅、整个人倒飞出去的凄惨画面了。

然而……

预想中的、沉闷的血肉碰撞声，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得、如同上好的薯片被一脚踩碎时发出的声音。

“咔嚓！”

这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疯狗强那势不可挡的铁拳，在距离李飞度鼻尖还有0.01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仿佛，那里有一堵看不见的、由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刚石铸成的墙壁！

他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座太古神山！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拳面，瞬间爆发！

首先遭殃的，是他的指骨。

“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响起，他引以为傲的铁拳，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烂泥。

紧接着，那股力量摧枯拉朽般地涌向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以一个绝对违背人体工程学的、诡异的180度，向后反向折断！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终于从疯狗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但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那股无形的反震之力，在摧毁了他的手掌和手腕之后，余势不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他的全身！

然后……

疯狗强那接近两百斤的魁梧身体，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了一样，双脚猛然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化作了一颗人形炮弹，第一个撞上的，是走廊墙壁上的宣传栏。那块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木质牌匾，连同玻璃罩，被他撞得四分五裂，木屑与玻璃渣齐飞！

但这，还不足以卸去他身上的恐怖动能。

“哐当——！”

他的身体，在撞穿了宣传栏之后，又狠狠地撞在了后面的石膏墙上！那面薄薄的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直接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

“哗啦——！”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疯狗强精准地、完美地、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掉进了墙壁另一边的杂物间里。

他整个人都被一堆扫把、拖把、水桶和废弃的桌椅给掩埋了，只剩下两条腿还露在外面，如同被拔出水的萝卜，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抽搐着……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离奇、最荒诞的魔术表演。

疯狗强的三个小弟，脸上的笑容还僵硬在嘴角，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呆滞，仿佛大脑已经因为接收了过量的信息而宕机。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五秒，或许是十秒。

舞台中央，那个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的“怂包”李飞度，才像是刚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颤颤巍巍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又睁开了另一只。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无辜，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晶莹的泪痕。

他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石化的脸，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个巨大的人形破洞上。

他吸了吸鼻子，用那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对着旁边一个已经吓傻了的同学，怯生生地问道：

“同……同学，刚……刚才发生什么了？是……是地震了吗？”

“强哥呢？强哥人呢？他……他怎么飞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那个破洞，脸上露出了极度自责和恐惧的表情。

“是……是不是我……我站得太不稳了？风……风一吹，就把强哥给……给吹跑了？”

“都……都怪我，都怪我太弱了……我赔，我赔医药费……呜呜呜……”

说着，他居然真的蹲下身子，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这番颠倒黑白、逻辑混乱、充满了无辜与自责的言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在场所有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们的大脑，彻底凌乱了。

风……吹跑了？

你当疯狗强是纸糊的吗？！你当你是风神啊？！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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