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流落三仙岛

沙悟净的意识沉溺在那冰冷污秽的护城河底，感受着千年水草如毒蛇般勒入骨髓的幻痛，以及那穿透黑暗、将他从非生非死之境捞起的温暖佛光……那是慈航，他懵懂意识中最初的光。

然而，这短暂的温暖记忆，瞬间被另一张阴鸷狡诈、带着山羊胡子的面孔粗暴撕裂！那是申公豹！

昆仑山涧·申公豹的毒舌

慈航真人将婴儿安置在昆仑山一处灵气氤氲的灵泉旁，以甘露滋润，以道蕴温养，试图化解其体内盘踞的护城河水草邪气与怨毒。

然而，婴儿身上的墨绿纹路在道蕴冲刷下时隐时现，偶尔会痛苦地抽搐一下，小脸皱成一团。

这日，慈航真人正以柳枝蘸取甘露，点在婴儿眉心，助其稳固神魂。一道阴风卷着不祥的黑影悄然落在泉边，正是那惯于搬弄是非、挑动劫数的申公豹。他那双细长的三角眼，贪婪地盯着灵泉中气息奇异、却又蕴含一丝先天道蕴的婴儿。

“慈航道友，好生慈悲啊！”申公豹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声音尖细，“竟将这污秽河底捞出的‘怪胎’带回仙山福地，也不怕污了玉虚宫的清圣之气？”

慈航真人眉头微蹙，声音清冷：“申公道友慎言。此子身世凄惨，受无妄之灾，我辈修行中人，自当慈悲为怀，导其向善。”

“向善？哈哈哈！”申公豹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道友你看！他体内那护城河千年水草的邪怨之气，霸道阴毒，与你我身上的清正仙元乃是死敌！你越是运功压制，这仙气对他体内邪气而言，便如同烈火烹油，只会加速侵蚀他的生机！你看他抽搐得越发厉害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不出三日，就要被你这‘慈悲’的仙气给生生‘压’死了！”

慈航真人闻言，看向婴儿痛苦扭曲的小脸和翻腾的邪气，心中微微一沉。

申公豹见状，眼中狡黠之光一闪，立刻换上一种“悲天悯人”又“大义凛然”的口吻：

“唉，道友一片善心，贫道岂能不知？只是你之法，行不通了！贫道却与道友不同……”他故意顿了顿，暗示自己出身异类，对邪气有更强的包容性，“此子生机未绝，根骨奇异，乃是修道奇才！贫道观其面相，竟隐隐有上古遗风！掐指一算，其祖上竟是黄帝陛下身边的侍卫长——沙剑里！身负人皇血脉，难怪能在那等绝境中不死！”

他信口胡诌，却说得斩钉截铁：“此等身负人皇血脉又遭逢大劫的奇才，合该由我申公豹带回昆仑山玉虚宫，禀明师尊元始天尊！师尊他老人家功参造化，定有妙法化解其体内邪怨，收归门下，好生教导！这岂非比在此地白白耗死强上万倍？道友，莫要犹豫了！救人如救火，你看他又抽搐了！贫道正是奉了师尊法谕，特来将此子接引上山！误了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申公豹口吐莲花，亦真亦假，又搬出“人皇血脉”、“元始法旨”这等大帽子，慈航真人看着婴儿痛苦的模样，心中虽存疑虑，却也不忍见他继续受苦，更恐真如申公豹所言，自己的仙元反成催命符。她终究是慈悲心肠，轻叹一声：“也罢，既是天尊法旨，此子便交由申公道友带上山去吧。望道友好生看顾，莫负了他这一线生机。”

“道友放心！贫道定不负所托！”申公豹大喜过望，脸上几乎掩饰不住得色，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泉水中兀自抽搐的婴儿抱起。入手只觉一股阴寒邪气与微弱道蕴混杂，心中更是狂喜：好一个天生邪异的胚子！稍加调教，必成自己手中一把利刃！

误入绝阵·祸水东引

申公豹抱着婴儿，驾起一阵妖风，却不是直上昆仑玉虚宫，而是兜兜转转，心中盘算着如何避开师尊耳目，将这好苗子秘密培养。岂料乐极生悲，心神激荡之下，竟一头撞进了一片混沌迷蒙、黄沙漫天的险恶之地！

此地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九曲回环，凶煞之气冲天！正是三仙岛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布下的绝杀大阵——九曲黄河阵！

“何方妖孽，敢擅闯我姐妹大阵！”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阵中黄沙翻滚，凝聚成一条狰狞的沙龙，咆哮着直扑申公豹！出手的正是脾气最为火爆的琼霄娘娘！

申公豹吓得魂飞魄散！他慌忙祭出法宝格挡，却被那混元之力震得气血翻腾，怀中婴儿也因剧烈的冲击和阵中凶煞之气而哇哇大哭起来。

眼看琼霄第二剑又要落下，申公豹急中生智，扯着嗓子尖叫道：“娘娘且慢！贫道申公豹，非是擅闯！乃是奉……乃是奉慈航师姐之命，特来给三位娘娘送徒弟的！”情急之下，他连慈航真人都拉出来当挡箭牌。

“送徒弟？”剑光在申公豹鼻尖前寸许堪堪停住。

黄沙散开，三位姿容绝世却煞气腾腾的女仙现出身形：

为首的云霄娘娘气质沉静，目光如电；琼霄持剑怒目；最小的碧霄则好奇地看向申公豹怀中哭声嘹亮的婴儿。

申公豹心念电转，连忙将怀中婴儿高高捧起，如同献上珍宝：“三位娘娘请看！此子根骨奇绝，身负大因果，乃是慈航师姐于朝歌护城河底救起的遗孤！师姐称自身正气无法压下这孩子的邪气，非截教异类不可教化。特点名此子与三位娘娘有缘，遣贫道送来，拜入娘娘门下！”

“截教异类，也不看他阐教是些什么东西？”琼霄冷哼一声。

但云霄娘娘目光扫过那婴儿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那婴儿虽在啼哭，小脸皱成一团，却难掩其五官的精致秀美，尤其一双眼睛，在泪光中竟显得格外清澈。

碧霄最是心软，见那婴儿哭得可怜，又生得如此玉雪可爱，忍不住上前一步，接过申公豹如蒙大赦般递过来的婴儿：

“大姐，二姐，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瞧他哭得多伤心。”她伸出手指，轻轻拂去婴儿脸上沾染的尘土和……几粒细小的黄沙。

就在碧霄拂去婴儿脸上沙粒的瞬间，云霄娘娘心中一动。她看着婴儿那纯净眼眸中映出的漫天黄沙，又感受到他体内那股与黄河阵隐约共鸣的水行邪气与微弱道蕴，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沙……无涯。”云霄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肯定，“此子生于沙厄（纣王暴行），长于沙困（护城河底），今又入我沙阵（九曲黄河阵），脸上沾染昆仑沙尘……此乃命定之缘。沙海无边，苦海亦无涯。赐名‘沙无涯’，自今日起，便是我三仙岛门下弟子！”

“沙无涯？好名字！”碧霄欣喜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婴儿。

琼霄也收了宝剑，狠狠瞪了申公豹一眼：“哼！算你走运！滚吧！”

申公豹哪里还敢停留？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黑烟，头也不回地冲出九曲黄河阵，连头顶的道冠被阵边罡风削掉一角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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