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凡晶聚宝，黑市初涉险

水在脚踝处打了个旋，退回去，留下一层滑腻的泥。

凌澈没停，膝盖微弯，顺着倾斜的岩壁往前挤。头顶的石缝越收越窄，肩甲蹭着岩层发出沙响，他把左臂横在面前，用袖口裹住一块凸起的晶石残茬——刚才那一拳震松的碎屑还在往下掉，不能让它砸进眼睛。

三步之后，前方透出一点光。

不是凡晶那种冷白，也不是矿道里常见的幽蓝，是混着铁锈味的昏黄，从一道铁网后头漏出来。他贴墙蹲下，呼吸压到最慢，手指摸向胸口内袋。

那枚从清剿队尸体上抠下来的追踪晶石还在，表面有道裂痕，但能量脉冲稳定。他把它翻过来，用指甲刮掉一层氧化层，露出底下刻着的编号。和之前在封锁阵上看到的信号杆残片一致，都是矿场低频信标制式。

他把晶石捏在指尖，另一只手取出一枚凡晶，轻轻搭上去。

裂变启动，能量微调，晶石的波动频率开始偏移。三息后，它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声，像是被什么系统短暂识别了。

头顶铁网传来轻微震颤。

电网模块正在重启。这种老式警戒网靠的是信号比对，只要入口处的信标频率对得上，就不会触发警报。他之前在石室里破解过一次联动机制，现在反向用它当钥匙。

铁网中间有道裂缝，锈得只剩半指宽。他等电网蓝光闪到第三下，趁着断电间隙，侧身滑了过去。

脚踩上实土。

地面铺着碎铁板，踩上去咯吱响。他立刻收力，脚掌放平，一步步挪到墙角阴影里。抬头看，上方走道上有两个守卫来回走动，皮靴踏地的声音规律得很，每十二步一换方向。他们穿的不是矿场制式晶甲，肩章上有个歪斜的齿轮图案，没见过。

他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破布缠着前臂，裤腿撕到膝盖，脚上那双靴子早被暗河泡烂了。这副样子，进不了正经交易区。

但凡晶得换出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叠凡晶，数了十枚攥在手心，其余的塞进腰带夹层和鞋垫下。这地方不能露富，也不能显得太穷。他把外袍抖了抖，撕掉一块烧焦的边角，随手扔进墙角的排水沟。

主街在东边，风里带着焦油和金属熔炼的味道。

他沿着墙根走，避开巡逻视线，拐进一条窄巷。两边摆着露天摊位，铁架上挂着各种残损的晶器，有断裂的信号杆、报废的能量匣，还有成堆的凡晶原矿，装在锈桶里，标价牌用炭笔写着数字。

他在第三个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用砂纸打磨一块晶片。凌澈把十枚凡晶放在铁盘上，声音压得平：“换吃的，地图，再加点零散消息。”

老头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接晶，反而伸手捏起一枚，对着光看了看，摇头：“成色不行，杂质超标，顶多算三等。”

“三等？”凌澈没动，“你这儿标价牌写的是通货标准。”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属牙：“那是挂牌价。你这晶里有黑斑，裂变效率低，我们收了也难出手。”

旁边摊主立刻接话：“就是，最近查得严，黑晶一律不收。”

凌澈不动声色，掌心凡晶微微发烫。他启动“本源解析”，视线扫过铁盘上的晶粒——结构完整，能量纯度97%以上，根本没有任何杂质。他又扫了眼摊位角落的交易记录残页，上面写着“凡晶收购价：8.5晶/枚”，而老头刚才报价是2.6。

他在心里冷笑。

这不是压价，是设局。

他故意皱眉，手指在铁盘边缘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巷口——刚才那两个守卫，有一个已经拐进来，正慢悠悠地靠近。

“行吧。”他说着，伸手去拿晶，“换不了就换别的地方。”

老头立刻伸手按住铁盘：“别急，再谈谈。最多三枚干粮，一张旧地图，换你六枚。”

凌澈假装迟疑，手指慢慢松开。

就在老头伸手去拿晶的瞬间，他余光瞥见巷子两侧各冒出一个人，脚步放轻，呈合围之势。不是守卫装束，但动作一致，显然是串通好的。

他猛地收回手，把凡晶拢进掌心。

“不用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铁架被碰倒的响动。他知道他们不会立刻动手，这种地方杀人太显眼，但肯定会在他离开后跟踪，等他进了死角再下手。

他没回头，沿着巷子快步走，右手悄悄摸向鞋垫下的凡晶包。走到拐角时，他忽然停下，假装系鞋带，实则借着弯腰的动作，用“本源解析”扫了眼地面——没有脚印残留，但墙缝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划出来的。

他抬头，看见对面墙上有个微型符文，刻在通风管边缘，颜色和石墙接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标记。

不是矿场用的那种，也不是刚才守卫肩章上的齿轮图案。这个符文结构更复杂，中心有个扭曲的“C”形回路，像是某种外围势力的烙印。他记得在矿场档案里见过类似标记，属于赤金商会的底层代理点，但这个符号的收尾方式被改过，像是故意伪装。

有人冒用名号设局。

他立刻拆掉外袍第三颗纽扣，把藏在夹层里的另一包凡晶转移到内衬口袋。然后撕下烧焦的布角，塞进废弃晶炉的排热口，用凡晶引燃。

火苗窜起，带着浓烟，直冲通风管。

他趁机从炉体侧面的检修口钻进去，顺着排热道往下爬。管道倾斜，越往下越窄，最后通向一条污水渠。他跳下去时，水刚没过小腿，一股酸腐味扑面而来。

他没停，沿着水流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拐进一个岔道，确认身后没人跟来，才靠墙停下。从内衬摸出一包凡晶，打开数了数——少了一枚。

不是掉的。

是被人用手法偷走的，就在他假装犹豫交晶的时候。那个老头，右手小指上有道旧伤，抬盘时动作不连贯，正好遮住视线死角。

他把剩下的凡晶分成三份，一份贴身，一份藏进断掉的晶甲残片夹层，最后一份压进污水渠壁的裂缝里，用碎石盖住。

然后他蹲下，从水里捞起一块铁皮，擦干，借着上方通风口漏下的光，照了照自己的脸。

满脸泥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这副样子，谁也不会想到他手里握着能裂变百倍的源晶。

他把铁皮扔进水里。

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沉下去了。

这地方不讲规矩。

你露多少晶，他们就敢抢多少。压价是幌子，盯上的是来源。百枚凡晶不是小数目，正常矿工一辈子都攒不出这么多，他们肯定怀疑来路。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手指摩挲着最后一枚凡晶的边缘。

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能在明面交易，也不能用真晶直接换东西。得换方式，换渠道，换身份。

他闭眼，回忆刚才那条巷子的布局——摊位间距、通风口位置、守卫换岗时间。他在脑子里画了张简图，标出三个可疑点。

其中一个，就在他烧烟的地方正上方。

他睁开眼，站起身，蹚水继续往前走。

污水道尽头有道铁梯，锈得厉害，但还能爬。他上去后推开盖板，探头看了眼——是条堆废料的后巷，没人。

他翻上去，把盖板原样放好，拍掉身上的泥。

然后他解下外袍，团成一团塞进垃圾堆。现在他身上只剩一件内衬，腰带里藏着晶，脚上是破鞋。

他摸了一下胸口。

永动核心运转正常，没有泄露迹象。

他沿着墙根走，绕到另一条交易巷的背面。这里更乱，摊主都是背对主街摆货，专做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摊主是个戴兜帽的女人，面前摆着几块能量匣和一堆晶卡。凌澈走过去，从内衬掏出一枚凡晶，放在她手边。

“换一张空白晶卡。”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凡晶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推过来。

凌澈拿起卡，确认无误，转身就走。

走出五步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回头一看，那枚凡晶正从女人手里滑落，掉在地上，裂成两半。

女人脸色变了。

她弯腰去捡，手指发抖。

凌澈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那枚晶里被做了手脚——刚才是完好的，现在却自己裂开，说明有人远程激活了内部的碎晶符。

这不是意外。

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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