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教授书房的密档

摩托车停在林教授家后巷，引擎熄火的余音还在耳畔，孟子义已经跳下车，快步绕到前门。李昀锐跟上，肩头伤口被布条勒得发紧，他没吭声，只伸手拦住她推门的动作。

“门没锁。”她说。

他点头，侧身先进去。客厅灯亮着，茶几上摆着半杯冷掉的咖啡，沙发扶手上搭着林教授常穿的外套。屋里安静，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人声。

“他在书房。”孟子义指了指走廊尽头。

两人轻步过去，推开虚掩的门。林教授趴在书桌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停留在一行未写完的句子：“初代实验记录——1932年神经同步剂首次人体注射对象编号MZY-001。”

李昀锐皱眉，伸手探了探林教授的脉搏，低声说：“不是昏迷，是被下了药。”

孟子义没应声，径直走到书架前，手指沿着书脊滑动，停在一本厚重的《量子力学导论》上。她抽出书，书后露出一个嵌在墙里的金属面板。她输入一串数字，面板弹开，里面是个暗格。

“你怎么知道密码？”李昀锐问。

“他教过我。”她取出一盘老式录像带，标签上写着“1932.7.14 实验室A区”。

李昀锐接过录像带，翻转查看，胶带上贴着一张泛黄便签，字迹潦草：“若非必要，勿启。”

“现在就是必要。”他说。

书房角落有台老式放映机，是林教授收藏的古董设备。孟子义熟练地装好带子，按下播放键。画面晃动几下，显出一间白色实验室，灯光刺眼，墙壁贴满数据图表。镜头正对一张金属床，床上躺着个瘦小的孩子，约莫五六岁，手臂被皮带固定，眼睛闭着。

李昀锐凑近屏幕：“这是……你？”

孟子义没说话，只是盯着画面。镜头拉近，孩子手腕上有道细疤，和她右手腕的一模一样。接着，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画面，戴着手套，手里拿着注射器。他俯身，在孩子颈侧扎了一针。孩子猛地睁眼，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抽搐，但没哭出声。

“是他。”孟子义声音很轻。

“谁？”

“张警官的祖父。”她说，“我认得那颗痣，在左耳后。”

画面里，男人注射完退后两步，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镜头外有人喊“记录完成”，画面随即切断。最后一帧定格时，角落闪过一枚徽章图案——圆形，中间是交叉的蛇与剑。

孟子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襁褓布料，展开一角。布边绣着同样的图案。

李昀锐盯着那块布：“你一直带着这个？”

“从我记事起就在身边。”她说，“他们说是我母亲留下的。”

他没再问，转身打开电脑，把录像文件拷进加密硬盘。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七，窗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碎石路上，越来越近。

孟子义关掉放映机，迅速把录像带塞回暗格。李昀锐合上电脑，示意她躲到门后。他自己站在书桌旁，手按在抽屉边缘——那里藏着一把备用配枪。

门被推开，月光从走廊照进来，映出张警官的身影。他没开灯，也没进门，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枪，嘴角微微上扬。

“找东西？”他问。

李昀锐没动：“你来得真巧。”

“不巧。”张警官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你们会来。”

孟子义从门后闪出，挡在李昀锐身前：“你祖父参与过初代实验。”

张警官笑容没变：“那又怎样？他是科学家，为人类进步做贡献。”

“他在孩子身上试药。”她说。

“那些孩子活下来了，不是吗？”他抬枪，枪口对准孟子义，“包括你。”

李昀锐拉开抽屉，握住枪柄，但没拔出来：“你一直在帮他们。”

“帮谁？”张警官反问，“时空管理局？还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局长’？”

“你知道是谁。”李昀锐说。

“我知道的比你多。”张警官目光落在孟子义怀里的襁褓上，“那块布，不该在你手上。”

孟子义攥紧布料：“为什么？”

“因为它属于实验体零号。”他说，“也就是你母亲。她是第一个成功案例，也是唯一一个活到成年的原始样本。可惜，她背叛了项目。”

李昀锐终于拔出枪，指向张警官：“放下武器。”

张警官没动，反而笑了：“你以为拿枪就能改变什么？你们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

“那就说清楚。”李昀锐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松，“为什么选她？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因为时间到了。”张警官说，“清除程序重启，所有样本必须回收。包括你，李昀锐。”

“我？”李昀锐愣住。

“你以为你真是普通刑警？”张警官摇头，“你的基因序列和孟子义高度匹配。你们是同一批实验产物，只是你被投放到现代，她留在过去。现在，该回家了。”

孟子义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没义务解释。”张警官举枪的手稳如磐石，“把硬盘和襁褓交出来，我让你们活着离开佗城。”

李昀锐没答话，枪口依旧指着对方胸口。书房陷入沉默，只有电脑风扇还在低鸣。

片刻后，孟子义开口：“如果我不给呢？”

张警官笑容扩大：“那就只能请你们去见局长了。”

李昀锐侧头看她一眼，压低声音：“跑，我拖住他。”

“不行。”她说，“一起走。”

“听我的。”他语气坚决。

张警官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擦过李昀锐耳际，打在书架上。木屑飞溅，几本书掉落在地。

“别耍花样。”他说，“我祖父教会我一件事——实验体必须服从指令。”

孟子义突然冲向窗户，一把掀开窗帘。月光洒进来，照亮她手中的襁褓。她高高举起，布料在风中展开，徽章图案清晰可见。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实验体。”她说。

张警官眼神一凝，枪口微颤。

李昀锐趁机扑上前，撞开他持枪的手臂。两人扭打在一起，枪掉在地上，滑到书桌底下。孟子义没去捡，而是抓起电脑，塞进背包，转身冲向门口。

“走！”她喊。

李昀锐挣脱张警官的钳制，一脚踢向对方膝盖。张警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顺势抓住李昀锐脚踝，用力一拽。李昀锐摔倒在地，后脑磕在桌角，眼前发黑。

孟子义折返回来，抡起椅子砸向张警官后背。椅子断裂，张警官向前扑倒，她趁机拉起李昀锐，拖着他往外跑。

走廊里，林教授不知何时醒了，正扶着墙慢慢挪动。看见他们，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教授，快走！”孟子义喊。

林教授摇头，指向书房方向，嘴唇颤抖。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警官追了出来，额角流血，眼神却更冷。

“你们逃不掉。”他说，“整个佗城都是实验场。”

李昀锐甩开孟子义的手，转身面对张警官：“那就试试。”

他掏出口袋里的通讯器残骸，用力砸向地面。火花迸溅，短路引发的小型爆炸震得墙壁一颤。张警官下意识抬手遮挡，李昀锐趁机冲上前，一拳击中他下巴。

张警官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李昀锐没再追击，拉起孟子义就跑。两人冲出房子，跳上摩托车。引擎轰鸣，轮胎摩擦地面，扬尘而去。

后视镜里，张警官站在门口，没再追，只是静静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

孟子义抱着背包，声音发抖：“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是……实验体？”

李昀锐没回答，只是拧紧油门。风灌进衣领，吹得他伤口生疼。他低头看了眼仪表盘，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先离开这里。”他说，“天亮之前，我们得找到下一个能信的人。”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背上，手环得更紧。

摩托车驶过空荡的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头顶。远处，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止一辆车。

李昀锐拐进一条窄巷，减速慢行。巷子尽头有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玻璃门内亮着灯。

“进去买点东西。”他说，“顺便换件衣服。”

她点头，跟着他下车。推门进店，收银员趴在柜台上打盹，没抬头。李昀锐拿了瓶水和两包饼干，孟子义挑了件深色外套。

结账时，收银员终于醒了，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孟子义脸上停了停，又移开。

“三百二。”他说。

李昀锐付钱，拎着袋子往外走。刚出门，孟子义突然拉住他。

“你看。”她指着便利店外墙的监控摄像头，“它刚才转了一下。”

李昀锐抬头，摄像头确实正对着他们。红灯闪烁，像一只不眨的眼睛。

他拽着她快步离开，重新上车。这次没走大路，专挑小巷穿行。七拐八绕后，他停在一座废弃加油站后院。

“暂时安全。”他说。

孟子义解开背包，拿出电脑：“得看看录像里还有什么。”

他点头，靠在油泵旁坐下，拧开瓶盖喝水。水顺着喉咙流下，凉意驱散了些许疲惫。她打开电脑，调出视频文件，拖动进度条反复查看。

“这里。”她突然放大画面一角，“徽章下面有行小字。”

李昀锐凑近看，屏幕上显示：“第七代回收协议签署方——张氏家族。”

他沉默片刻，问：“你打算怎么办？”

“找真相。”她说，“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得知道我母亲是谁，我为什么会被送回1932年。”

“我陪你。”他说。

她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不该卷进来。”

“晚了。”他扯了扯嘴角，“从你跳窗那晚开始，我就没退路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电脑合上，抱在怀里。远处天边泛起微光，黑夜即将过去。

“接下来去哪？”她问。

“医院。”他说，“林教授认识的人里，有个医生能帮我们查基因记录。”

她点头，重新跨上车后座。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后院。晨光中，她的声音轻轻传来：

“别死。”

他没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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