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京城失

太尉马日磾前去拜见王允道：“伯喈是旷世奇才，也清楚很多汉朝的事，应当让他写完汉史。再说，他一向忠诚孝顺，获罪也没有理由，杀了他岂不是会丧失威望。”王允道：“如今国道衰落，政权不稳。岂能让奸邪之人留在幼主身边？这既不能增加天子的仁德，又使我们蒙受诽谤议论。”马日磾见王允态度坚决，只好退下。行刑的头天晚上，吕布带着食盒到狱中探望蔡邕，蔡邕见吕布满面忧伤，便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我只是先走一步罢了。来，我们两个畅饮一番。”二人入座，席间，蔡邕叹道：“我并非怕死，只是有两桩心事未了。”吕布道：“伯父，有哪两件事？”蔡邕道：“第一件事，想续写完汉史。第二件事，想把蔡文姬接回故土。”吕布道：“文姬妹妹远在异国，一直都是我的一块心病，我定会竭力迎救她回国。”蔡邕闻言老泪纵横，颤声道：“全仰仗温侯了，老朽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温侯。”吕布道：“伯父言重了。”蔡邕起身，拿过床头挂着的焦尾琴，双手呈献给吕布道：“这是文姬的心爱之物，请你转交给她。”吕布双膝跪地，接过琴道：“我一定不辜负伯父所托。”二人重新入席，叙谈到深夜。

次日，蔡邕在狱中，被赐三尺白绫而自尽。吕布与一些大臣，士人为蔡邕收尸，并将其厚葬在城外。蔡邕的死讯，很快传遍全国，许多世子文人都作文吊惗。曹操得知消息后，便在屋内为蔡邕摆设灵位，上香祭奠。谋士荀彧道：“先师已经驾鹤西去，主公整日在室内黯然伤神，有什么意义呢？”曹操道：“此话怎讲？”荀彧道：“为何不把悲痛公之于众？让天下之人都知道主公的仁义。”曹操笑道：“我几乎自误啊！”遂吩咐荀彧去办理此事。在荀彧的督办下，不久，一座蔡邕祠在城外建成，只见祠堂主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外竖刻字石碑，院后是一亩芍药田，五颜六色的芍药花争奇斗艳，花香扑鼻。祠堂落成后，曹操选了个黄道吉日来祭奠蔡邕。遂向兖州名士发出邀请函。祭奠那天，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陈宫，兖州刺史刘岱以及兖州诸多名士皆来现场，大家相聚于台前，一阵磬声响起，全场肃静，曹操上台致悼念词，曹操声情并茂的言辞，使场内人士无不动容，黯然落泪。致词结束后，曹操走下台来，众人依次到蔡邕雕像前焚香祭拜。还有人作文纪念。曹操遂把那些文章高挂在祠堂内，供世人观赏。经过这件事后，曹操的声望在兖州迅速提高，来投奔曹操的勇士络绎不绝，曹操的军队也逐渐壮大。

公元192年，青州百万黄巾军攻打兖州，兖州刺史刘岱在与黄巾军的交战中，兵败被杀。兖州危在旦夕。于是，兖州一些知名人士相聚在州衙大堂，商议抗敌之事。济北相鲍信道：“贼势浩大，单靠州内兵力，无疑是以卵击石。”从事中郎将程昱道：“军中不可一日一无主，当务之急，应选一人担任刺史之职。”陈留太守张邈道：“屯居在东郡的曹操是最合适的人选。”东郡太守陈宫道：“曹操不仅兵多将广能征善战，还忠义双全，一心为国为民。”众人闻言，都点头称是。一致认为，应推举曹操为兖州刺史。陈宫当场写下邀请函，让人快马送与驻扎在东郡顿丘县的曹操。曹操接到信后，立即领兵前往。曹操来到州府城下时，张邈，陈宫，鲍信等人已在城门口迎接，曹操上前几步握住张邈的手道：“我每走一步都离不开仁兄的支持啊！”众人回城摆酒庆祝。

且说，董卓被杀后，李傕和郭汜领飞熊军逃亡凉州，他们在凉州的陕县驻扎下来。陕县偏远，但水草肥沃，李傕决定先在此安养生息。随后，便上表朝廷，要求朝廷赦免罪过。但一直没有接到朝廷的信息。一天，董卓的旧部李蒙，王方派人送来一封信，信的大意是：“丞相被害后，贼子吕布不仅与王允共掌朝政，还霸占了丞相的爱妾貂婵，士可杀不可辱，我们都想为丞相报仇，夺回我们昔日的荣耀，将军若有意，起兵之时，必舍命跟随。”李傕看完信后，又是喜又是怒，喜的是貂婵还在人间，怒的是蒋远办事不周。遂后，李傕便找来贾诩商议。李傕道：“我想打回长安为丞相报仇。”贾诩道：“想做成此事，并不难。长安守军多数将领都是丞相的旧部，一呼则会百应。只是仅靠我们现有的兵马，有些势单力薄。”李傕道：“军师有何妙策？”贾诩来到李傕身边，附耳低语一阵，李傕听后，面露喜色。次日，李傕让一些士兵穿上平民的衣服，到处散播谣言。没过多久，西凉州里妇孺皆知，朝廷大军要来血洗凉州，整个凉州人心惶惶，惊恐万分。遂后，李傕又派出一些能言善辩之人，让他们四处游说，振臂高呼道：“我们在这里只能等死，不如我们打回长安去，夺回政权，共享富贵。”众民闻言道：“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众民纷纷投军，很快，聚众五万人。于是，李傕，郭汜兵分两路朝长安出发。董卓的旧部樊稠，李蒙，王方等，在得知李傕，郭汜在陕县起兵后，纷纷从四方杀来，各路人马汇合一处，有十几万人。于是，大军分作四路，由李傕，郭汜，樊稠，李蒙各领一路，向长安奔去。李傕领兵来犯长安的消息，传到朝廷后，天子大惊，忙召集大臣商议破敌之策。王允道：“我欲派胡轸前去劝降。若不成再厮杀不迟。”天子准奏。遂后，胡轸奉命前往李傕营寨。李傕正在营内处理事务，一名士兵向前道：“禀将军，胡珍在营门口求见大人。”李傕闻言，急步朝寨门走去。李傕看见胡轸首先下拜道：“末将拜见大将军。”胡轸扶起道：“我日思夜盼，你们可来了。”李傕道：“我们营内叙话。”二人来到中军帐，酒席已经摆上。众人入座。席间，李傕道：“大将军此来有何吩咐？”胡轸道：“我是奉天子诏而来，来这里劝降的。”众人闻言呵呵大笑。李傕道：“这是谁的主意？”胡轸道：“王允的。”李傕道：“真是个好主意，太会知人善任了。”胡轸道：“我年少时，就跟随丞相在凉州与胡人交战，常常以少胜多，九死一生，也算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昔日的荣华富贵也受之无愧。再看看朝中的那些大臣都做了什么，只是动动嘴，就高高在上。我们能甘心吗？”李傕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要把属于我们的荣华富贵抢回来。”胡轸道：“我今天就这样回来了，总感觉哪里不对。”贾诩道：“是有点不对劲，不能就这样回来。”遂后，在胡轸耳边低语一阵，胡轸点头大笑。

次日，胡轸来到朝堂，拜见天子后道：“那李傕不听劝说，把我赶了回来。”天子道：“他们执迷不悟，我们该怎么办？”王允道：“立刻出兵围剿。”遂后，王允道：“胡轸听令，命你校场点兵五万前去围剿李傕。”胡轸得令而去。吕布道：“胡轸乃是董卓的心腹之人，让他领兵会阵前倒戈。”王允道：“此一时彼一时，胡珍是天子之臣，会遵照天子旨意的。”吕布见王允执意如此，也不再多言。且说，胡轸手持圣旨，来到西凉军营，将台上点兵五万后，随着三声炮响，便与副将杨定领兵出发了。傍晚时分，王允正和百官在大殿上，等待前线消息，这时探马跑进来道：“胡珍，杨定与李傕合兵一处，正朝长安杀来。”王允闻言道：“温侯，你有何良策？”吕布道：“叛军十几万，我军不足两万，不能硬拼，只有死守城池等待救援。”士孙瑞道：“不知哪路诸侯会来相救？”王允道：“关东的袁绍，曹操定会出兵相救。三辅之地的宋翼，王宏，黄埔嵩也会闻风而动。但关东军到长安要半个多月，时长日久，如何才能坚守到援军到来？”众官议论纷纷，皆无良策。吕布道：“若能依我之言，坚守城池一个月绰绰有余。”百官闻言，都停止交谈，整个殿堂鸦雀无声。吕布道：“我军有三条胜算。第一条，叛军虽多，但都是乌合之众，人心不齐。战斗力不强，并且是远路而来，攻城器械不足，而我们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第二条，我们城内驻军虽少，但城内百姓众多，可动员百姓加入守城的队伍，共同抗敌。第三条，如今国难当头，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众位大人应当带头抗敌，有粮捐粮，有人捐人，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这样才能保住城池，保住各位大人的荣华富贵。”百官闻言，都点头称是。王允立即派官吏到各个街头巷尾，搭上席蓬，摆上案桌，动员百姓参加守城防护。众百姓身受董卓之苦多年，刚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又听说董卓旧部来犯，正恨的咬牙切齿，于是，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加入到守城的队伍中。朝中官员也积极响应，纷纷捐出库房里的粮食，并派出府内的家丁。瞬间，整个长安城沸腾了，每个人都在为守城之战，努力尽着自己的力量。青壮年之人守城，老幼之人运送砖头，石块，木头，食物。整个长安城斗志昂扬，军民一家，也大大提高了将士的势气。李傕军士的每次进攻，都被城墙上落下的滚木，炮石，火把，利箭击退。李傕军损失惨重。

西凉军士见城上防守甚严，多日攻打，没有任何进展，又伤亡惨重，心中甚是惊慌。军中将领更是惶惶不安，一则，营内粮食剩余不多，二则，害怕城内救援军队到来。情急之下，李傕便带众将绕城巡视，想寻找一个有利的突破口。当一簇人马来到北门时，正遇上在敌楼上查看军情的吕布，吕布望着城下的李傕，笑着对身边的侯成道：“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我去杀了李傕，敗了反贼的锐气。”侯成道“叛军犹如潮水一般，太危险了，大哥千万不要出去。”吕布道：“看我咋把这水搅和个底朝天。”遂后，走下城门楼，跨上赤兔马，对守门军士道：“打开城门！一个时辰后再开城门。”城门打开，吊桥放下后，吕布一骑马一杆戟冲出城去。李傕一行人，看见吕布飞马奔来，座下骑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吕布勒住马。双手抱拳道：“各位同僚，别来无恙啊！”李傕道：“大将军别误会，我们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杀王允，替董丞相报仇，并无它意，大将军也是被王允所蒙蔽，如果能阵前倒戈，共诛王允，真乃天下大幸。”吕布道：“这也不难，只要你能接我两招，我就听你的劝。”李傕闻言，不由得蠢蠢欲动，寻思道：“我也是天下知名豪杰，其能惧他两招，惹天下人笑话。”主意一定，便催马上前道：“在下愿意领教。”吕布道：“接招吧。”话刚落音，画戟已朝李傕前胸刺来，李傕挥刀相迎，两马相交，戟刀相接，只听“当”的一声响，震得李傕两臂发麻，手中大刀差点飞出。两马分开，李傕刚稳住神，吕布又放马冲来，手中画戟直刺面门，李傕轮刀遮挡，画戟下滑，戟尖刺在肩膀上，顿时血流如注，李傕大叫一声，一头撞下马来。吕布正想活捉李傕，彼时，李傕身后的众将一拥而上，拦住吕布厮杀，军士救回李傕。众将围住吕布酣战，不多时，便无还手之力，纷纷四处逃避。吕布轮画戟在如水似潮的叛军中东奔西走，如入无人之境，只杀得叛军人仰马翻，惨叫声震天。一个时辰后，吕布调转马头，飞身回到城内。吕布的出城冲杀，大大挫伤了叛军的嚣张气焰，一连几天，叛军都没有攻城。城中的军民一片欢呼，城内燃起了炮竹，唱起了社戏，到处像过年一样热闹。且说，看守北门的丁平，丁安，丁岩三人，见吕布出城不但没死，还成了城内军民心中的大英雄，心中更是恼恨。丁保道：“吕布如此威武，看来这辈子，我们也不能替丁原大人报仇了。”丁岩道：“丁原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今生不能报此厚恩，活着还有什么劲头。”丁安道：“两位哥哥，不要悲伤，想要报仇并不难，机会就在眼前。”丁保道：“你有啥办法？”丁安道：“我们何不借刀杀人。”于是，他便在二人耳边低语一番，两人听后面露喜色。天黑后，三人支走敌楼上的军士，朝城外的敌营射去三支箭。三更时分，敌营外四束火把左右摆动。丁平道：“对面营内有回应了。”遂摇动手中的火把响应。三人不敢入睡，聆听着钟楼鼓声，四更鼓响起后，三人便晃动火把，城外的西凉军便息鼓裹幡悄悄涌来，三人绕过熟睡的守城士兵，偷偷打开城门，门外的叛军便蜂蛹而入。城内大乱，叛军趁势到处抢劫，吕布带兵拼死抵抗，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骑都尉李肃皆战死，太常种拂，太仆鲁旭，大鸿胪周奂等大臣惨遭杀害。王允带汉献帝逃到宣平门楼上。这时，吕布带骑兵连赶来，吕布在宫墙外高呼道：“司徒大人，城内危机，快随我出城，再作计议。”王允听到喊声，便来到门楼上道：“温侯盛情，老朽心领，只是天子年幼，我怎能弃之不顾。请温侯多多勉励关东将领，以光复汉室为己任。”吕布道：“末将一定谨记大人教诲。以光复汉室为己任。”吕布见王允执意不走，只好作罢，遂调转马头道：“你们先去城外等我，我回府接她们一起走。”侯成道：“我们在此停留了太久，如今城内到处都是叛军，再不走，怕出不去了。”吕布道：“危急关头，我咋能抛下她们，自逃性命。你们先去城外，我去去就回。”众将道：“愿与将军共生死。”部将李鸿夹马而出道：“将军，我家和诚信布庄老板庞舒是世交，我愿带夫人们去他家暂住一时，等将军安顿好了，再去与将军团聚。”吕布闻言，翻身下马，深施一礼道：“如此厚恩，布没齿难忘。”李鸿滚鞍下马道：“将军言重了，昔日，若非将军出手相救，我咋有今日。请将军放心，我定会竭力保全夫人们。”李鸿告别众人，飞身上马，急驰而去。随后，吕布与高顺，侯成，宋宪，曹性，张辽，郝萌，魏续，魏越等将领带着并州骑兵团冲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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