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京变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大雨还在一直下。吕布来到丁原帐内道：“天色已晚，不如在此过夜，养精蓄锐，等天明再行军。”丁原道：“只好如此了。”遂道：“传令下去，三军埋锅做饭，安息一夜。”侍卫官得令而去。次日，鸡鸣时分，丁原带吕布出营查看路况。雨虽然停了，但山路上积水齐及腰深。原来，昨天夜里，山洪爆发，山体滑坡，道路多处被堵塞隔断。丁原又去察看水路，只见江水涨满，黄浪翻腾，几乎与岸平。丁原望着眼前汹涌澎湃的江水，心急如焚。彼时，只听岸边一位垂钓的老者高歌道：“山漫漫兮，水幽幽兮。山水变兮，皆天性兮。鲜肥多兮，沽酒饮兮。锦鳞少兮，蔬果食兮。不带冠兮，心自舒兮。不缠玉兮，意自乐兮。天地间兮吾自逍遥!”歌声高昂欢快，让愁人听了舒眉，让忧人听了面悦，让富人听了感恩，让穷人听了守命。吕布听了歌声，不觉愁散烦消。他转身对丁原道：“义父大人，既然天意如此，不如我们折返并州，自守一方，上可保宗庙，下可安黎庶。逍遥自在，总胜于不知凶吉的洛阳。”丁原斥道：“大丈夫行事，岂能效仿于俗人。”丁原遂对侍卫官道：“传令下去，全体将士抢修山路，不得怠慢，不然以军法处置。”军士接到命令后，不敢松懈，夜以继日的劳作，苦不堪言。十多天后，道路终于修通。丁原又传令：“全体将士加速前行。”等大军到达洛阳城下时，已是一支疲惫之师。

虽然丁原一路急行军，但还是落在了董卓的后面。董卓的西凉军已捷足先登，占据了洛阳城。董卓不仅救下宫乱时出逃的皇帝，还诛杀了暗害何进兄弟的十常侍。又诱召了他们的部下，此时的董卓，尽握朝廷兵权，掌控着朝廷。丁原便令军士在城外安下营寨。吕布见营内无事，便骑马直奔西园军处。一路上，行人稀少，还不时望见无人收敛的死尸，一派萧条冷落。当他来到西园军营时，只见营门紧闭，门前空荡荡的不见人影。他朝寨墙上喊道：“守营将士何在。”吕布连喊两遍，才有一个军士伸出头道：“来着何人？”吕布道：“我乃并州主薄吕布，特来拜见张扬将军。”军士道：“张扬将军已去河内多日了。”吕布闻言，沉思道：“京城刚遭变故，人人自危，莫非张扬遇到了危险？”于是，吕布喊道：“请你们的主帅出来讲话。”

军士便跑去中军帐，此时，袁绍和曹操正在账内闷闷对饮。袁绍道：“真是世事无常啊！想不到一夜之间，横行多年的宦官势力没有了，外戚势力也没有了，大权竟落在一个外将手中。”曹操道：“司徒王允已经让天子下诏，叫董卓带兵离开京城，董卓竟然逆旨不走，可见，他此来必定不怀好意。”两人边喝边聊，不觉已有醉意。两人正酒酣时，军士进来道：“禀将军，营门外有一个人来见张扬将军，赶他不走，非要见将军一面。”醉醺醺的袁绍大怒道：“何人如此无礼，我是随便见的吗？”说着就起身朝外走去，曹操见状，急忙跟上去。两人骑马来到营门前，袁绍令军士打开营门，门开后，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位头束金冠，身披红袍的美男子。袁绍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徒有外表罢了!”遂对曹操道：“孟德，去教训他一顿。”曹操闻言，便拍马向前。当他来到吕布面前，四目相对时，曹操不由得心头一凛，坐下骑不由自主地倒退三步。曹操心惊，寻思道：“莫非此人是我的克星，连马也惧他三分。我需谨慎从事。”曹操立即拱手笑道：“在下典军校尉曹操，不知将军到此何事？”吕布还礼道：“我乃并州刺史丁原手下吕布，奉旨随大人进京，特来拜访张扬将军。”曹操道：“久仰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今能一见，实属三生有幸，请到营内一叙。”吕布道：“张扬将军安在？”曹操道：“朝廷遭变故以前，张扬将军就被何进大将军派往河内募兵，至今未归。”吕布闻言道：“多谢将军的盛情，在下军务在身，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吕布欲勒马转身，只听一人喝道：“真不知好歹，请你到营内，是给你脸，竟敢驳我们的面子。无礼之人，受我三箭。”曹操闻言，急忙夹马躲开。吕布不予理会，刚调转马头，只听身后风响处，一支利箭已到脑后，吕布侧身躲过。刚要回身，又一支利箭朝后背射来，吕布趁势落身于马鞍旁。吕布刚折回身，又一支飞箭射来，吕布伸手抓住，又反手射出，不偏不斜正中袁绍的头盔，把头盔击落在地上，袁绍吓得面如土色，手中的玉雕弓也惊落在地。曹操望着远去的吕布，惊愕的半天合不拢嘴。

吕布回到住扎地，守门军士道：“大人在中军帐等将军。”吕布来到帐内，众将都在。吕布道：“发生了什么事？”丁原道：“董卓派人送来请帖，明日要在温明园大摆宴席，遍请百官。”侯成道：“董卓对皇帝尚且不恭，咋会善待百官，一定宴无好宴，席无好席，不如不去。”宋宪道：“不仅西凉军数倍于我并州军，而且董卓还挟天子以令天下。百官都不敢言，我们为何要得罪他。”丁原道：“明天，你们在营中等侯，我带奉先去。”次日，吕布随丁原来到温明园，只见园内遍布甲士。百官陆续到来，按官职大小依次入座。许久，董卓在部将胡轸，华雄，牛辅等人的簇拥下，华丽而至，百官起身恭迎。此时，宫乐响起，宴席排上，酒过三巡后，乐器之声嘎然而止，董卓起身喝道：“大家听我说件事。”众官停下交谈，都静静地看着董卓。董卓目视众人道：“我打算废掉皇上立陈留王为天子。”众官闻言面面相觑，室内静如深谷。这时，刺史丁原推案而出，立于筵席前大声道：“不可，不可。你是什么人，竟敢说出这样的大话。天子是先帝的嫡子，自古以来，传嫡不传庶。再说，皇上继位以来，并没有什么过失，怎能妄议废立？莫非你想谋反篡位？”董卓拍案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来人，给我拿下。”站在董卓身后的胡轸，华雄欲拔刀向前，被军师李儒拦住。李儒道：“主公，今日饮宴处，不谈国事，改日朝堂上再议不迟。”董卓从其言，坐回椅内。

丁原见状，遂辞别众官，带着吕布离开宴会厅，上马出城而去。二人回到营内，众将都在中军帐等候。大家见丁原面含怒色，忙问发生了什么事。丁原道：“董卓欲废帝立陈留王，百官都不敢言，我气愤不过，据理力争，那老贼恼怒，欲杀我为快。”侯成道：“如今，董卓把持朝政，百官都不敢言，我们也不能以卵击石，不如，我们返回并州。”丁原叹道：“若非柴石县大雨，耽搁了数日，我军早到一步，朝堂上哪有董卓的一席之地。天不佑我也!”吕布道：“既然我们失去了先机，不如早回并州，保存实力，再伺机而动。”丁原沉思良久道：“常言说‘棋胜走险’，董卓兵马虽多，但多是诱招何进兄弟的部下，人心不齐。况且军中无良将，我们有何惧呢？不如，我们趁此机会，一举擒获董卓。”众将应诺。

且说，温明园散席后，百官谢恩而出，众人来到园门外时，天色已暗。司徒王允仰天长叹一声，数名官员围拢过来。袁绍道：“我们到大人府上一叙如何？”众人随王允来到府中，厅堂落座后，仆人端上茗茶。王允道：“当今天下四海不稳，董卓又欲乱朝廷，大汉天下危在旦夕矣!”袁绍道：“禁军，御林军，西园军，三处兵马都在董卓手中，我们赤手空拳如何与他抗衡。”曹操道：“想除掉他，还要从长计议。”仆射士孙瑞道：“在京兵马，除了西凉军就是并州军，并州军虽少，但以勇猛闻名，今天宴席上，看丁原的架势，不会善罢甘休。”王允道：“我们只有静观其变了。”众官谈论到深夜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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