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巧遇

阳春三月，路边的杨柳已经吐出新芽，山崖边还不时地呈现出几枝娇艳的桃花，小吕布折来桃枝，编了一个花环戴在阿莲头上。阿莲开心地笑着，她戴着花环，伏在吕布背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后背上的阿莲道：“我刚才梦见了阿宝哥，阿宝哥是个大将军，我在一片桃林里给你跳舞，满天的桃花像下雪一样。”小吕布道：“我看着帅不帅？”阿莲道：“帅呆啦!”小吕布笑了。阿莲道：“阿宝哥最爱臭美了”…两个人说笑着朝前走，中午时来到了一座城门前，城门上方有三个斑驳的石刻大字“凤凰镇”。

进了城门，青石板街道两旁是一排排的店铺，街面上还零星地散落着一些小商贩。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让人馋水欲滴。阿莲拍手道：“有包子吃啦!”小吕布正领着阿莲寻找包子铺，忽然听到一阵小孩的哭声，他急忙顺着声音找过去，拐过一个街角，便望见一个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黑脸汉子，正用树枝抽打地上的一个小孩。那小孩赤脚蓬头，在地上翻滚着。街上的路人也只是摇摇头，叹着气走过去。小吕布心中不忍，上前一步架住那汉子的手，那个人正在气头上，见手被一个大孩子握住，更是气愤。他拼命挣扎，无论他怎样扭晃，小吕布好似两腿生根，纹丝不动。吕布怒道：“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英雄。”那汉子急道：“你小子真是多管闲事，也不把事情搞清楚，他是个贼，偷包子的贼。”小吕布闻言，放开那汉子，扶起地上的小孩。那小孩紧拉着吕布的衣服道：“求求你大哥，救救我吧!”吕布道：“你咋能偷东西呢？”小孩哽咽着道：“我娘病了，几天没有吃东西，都快饿死了。”小吕布闻言，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不希望这个孩子也成为孤儿。他把那个孩子扶到桌前和阿莲坐在一起，然后，对黑脸汉道：“拿四个包子来。”那汉子便端来包子放到桌子上。包子刚落到桌子上，阿莲和那个孩子便一手抓一个，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正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蓬头垢面的小孩，“哗啦”一声，便把桌子团团围住，不眨眼地望着那个小孩。那小孩怔了一下，便把剩下的包子放在了桌子上，那群孩子都伸出黑乎乎的小手去抢。吕布道：“他们是谁？”那小孩道：“和我住在一起的朋友。”吕布便让老板再拿些包子给大家吃，结账时，又打包几个带走。

从包子铺出来后，吕布道：“你们住在哪里？”孩子们抢着说：“城外的城隍庙。”吕布跟着孩子们向城外走去。路上，吕布问那个小孩道：“你叫啥名字？多大了？”小孩道：“我叫狗剩，六岁了。”吕布道：“你咋在这里？”狗剩道：“我父亲被抓去当兵了，母亲带我逃荒到这。”吕布又指着那些孩子道：“他们呢？”狗剩道：“他们都没有了爹娘，流落到此？”说话间，不知不觉的来到一处山岗，只见树林开阔处，有一个残破的院落，土墙多处塌倒。进了光秃秃的院门，正前方是一座红砖灰瓦的庙宇。外墙由于风雨的侵蚀，已经大面积脱落。进去屋内，只见屋顶多处透光，破损的城隍爷塑像上，布满了蜘蛛网。大殿上铺满篙草，草上散落着破棉被。这时，从屋角传来一阵咳嗽，狗剩跑过去道：“娘，包子。”一个微弱的声音道：“哪来的？”吕布走过去，见那妇人脸面发红，又哆哆嗦嗦的裹紧被子。便断定是受了风寒。他吩咐狗剩照看好阿莲，便返回镇上去抓药。阿莲哭着一直跟在后面，吵闹着要一起去。吕布哄劝了半天，方才安静下来。等吕布提着半袋米，拎着几包药回来时，老远就看见，月光下，在大门口等待的阿莲和狗剩。两个人欢呼着迎上去。吕布煎好药，服侍狗剩的母亲喝完药后，已是深夜，孩子们都安静入睡了。在吕布的精心照顾下，狗剩的母亲逐渐好起来。一天傍晚，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忽然走进来两个锦衣汉子。正坐在门口缝补衣服的狗剩母亲道：你们两个找谁？”走在前面的高个子道：“大嫂，我们是来接阿莲的。”这时，阿莲高喊着“高个子叔叔”跑了过来。那汉子迎上去，弯下腰把阿莲高高举起，阿莲笑道：“我飞起来啦!”吕布也赶了过来，那男人放下阿莲，朝吕布庄重地施礼道：“我二人奉教主之命，特来接小姐和恩人回府”。吕布还礼道：“多谢教主美意，但我还有事情，不能前去。”阿莲拉住吕布的手，摇晃着恳求道：“阿宝哥，你去我家吧，我家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都让给你。”吕布道：“我还要去北地找父亲。”阿莲见吕布不答应，便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在众人的哄劝下，方才止住哭声。临别时，阿莲从脖子上解下日月连环玉坠，并摘下内层的月牙形白玉坠后，把环形的祖母绿玉坠，塞到吕布手里道：“阿宝哥，这是信物，我长大了要嫁给你!”当阿莲坐在马背上，含着泪水远去时，小吕布禁不住流下了眼泪。等再也望不到阿莲的身影后，他擦干眼泪，告别众人，背上行李上路了。

他又踏上了北去的路。彼时，原野上，枯草刚有点泛青，地上像铺了一层黄绿相间的毛毯子。远处。湛蓝色的天空与清澈的湖水交织在一起，使人分不清，哪里是天色，哪里是水色。天空中，还不时会有一只雄鹰振翅掠过，那尖利的叫声，惊空遏云。吕布一路上看着听着，不知不觉间，天又黑下来了。他环顾四周，这身前身后除了几棵光秃秃的大树，连个避风的高岗都没有，他只好头顶星星，继续朝前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忽然望见前面林中有一处亮光，他心中窃喜，忙加快步子。走近一看，原来是两盏长方形的白纸灯笼，正悬挂在一处院落的大门楼子上。只见一个灯笼上题着“未晚先投宿”，另一个题着“鸡鸣早看天”，门头上一块黑漆大匾上题着“四方客栈”四个大字。原来是家客栈。只见那土坯墙高大厚重，墙面已经凸凹不平，朱红的大门，已经不再靓丽。一看就知道，这家客栈有些年头了。他推门进去，正房是一座两层楼房，靠北墙是一排马厩，南面是两间厨房。他不见有人出迎，便径直朝正房走去。只见大堂上摆满了桌椅，若大的厅堂内，只坐了三桌人。大厅显得很冷清。靠门口坐着三个戴黑色方巾的大汉，正举着黑釉碗吃油茶。中间坐着一位戴绣花帽的老爷，有位青衣小僮立在身边。靠南墙坐着两位身穿黑袍，头戴皮帽的中年人。店小二正忙着给他们端茶送菜，回头看见了门口的吕布，便笑着道：“客官，你是吃饭还是住店？”小吕布道：“要住店。”店小二道：“你是住上房还是客房，或是通铺？”小吕布虽然没住过店，但在书本上看到过，客栈的客房是分等级的，依次是天号，地号，通铺，柴房，马圈。天号是最上等的房间，马圈是最便宜的住处。为了省钱，于是，小吕布道：“我要马圈。”店小二闻言，撇了撇嘴，嘀咕道：“又是一个没钱的主。”遂大声道：“我们店里没有马圈，你去别处吧。”吕布心想：“这荒郊野外的，又没有第二家店。”便求道：“您行行好，随便凑合一宿就行”。店小二没好气地道：“没看见我在忙吗？快走吧，快走吧”。正在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位白发老者，老者道：“为何吵闹？”店小二道：“老爷，是这样的，这位小哥想住马圈，我说咱家没有，他却不走。我忙的焦头烂额的，哪有功夫给他闲磨牙。”老者听后，把吕布仔细地打量一番道：“今晚客人多，有点忙不过来，店里有些担水、喂马的杂活，你如果愿意干，可以留下来，在草房里住一夜，还管一顿饭。”小吕布喜道：“多谢老板。”于是，老者令店小二带吕布去吃饭。

小吕布随店小二来到厨房，只见灶上有个瘦瘦的中年人在做饭。店小二拿些饭菜，放在小桌子上道：“我叫王富贵，你呢？”吕布道：“我叫吕布，字奉先”。店小二道：“听你的名字，像个读书人。”吕布道：“我读了两年私塾。”富贵道：“你是哪里人，你小小年纪，一个人要去哪里？”吕布道：“我是五原郡人，家乡闹瘟疫，我娘病死了，家里剩下我一个人，我要去北地找我爹。”富贵正想再问，灶前的大叔道：“富贵啊!别唠了，饭快凉了。”于是，店小二对吕布道：“你吃饭，我去大堂上看看”。说着，便走出了厨房。那中年人看小吕布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地道：“慢点吃，别噎着”。又拿来一个馒头。小吕布起身施礼道：“多谢大叔!”中年人端详着吕布，遂叹口气道：“我有两个儿子，他们也是浓眉大眼，长的很俊，看见了你，不由得想起了他们”。吕布道：“他们常来看你吗？”中年人哽咽地道：“不能来了，都战死在边关了”。吕布气愤道：“可恶的胡人，屡犯我边境”!中年人叹道：“国弱外寇欺啊”。饭后，大叔领小吕布来到马厩，他指着石槽间几匹马道：“靠墙的那两匹马是店主人的，剩下的是客官的”。并嘱咐吕布好生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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