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退到命格炸了

寒风卷着枯枝扫过退婚台的汉白玉栏杆，凌夜站在台下第三级石阶上，七窍里未凝干的血珠被风一吹，顺着下颌滑进衣领，凉得他脊椎发颤。

三天前觉醒仪式上那道贯穿经脉的撕裂感仍未消尽，双子座的流光与天蝎座的黑芒在体内撞成乱麻，每吸一口气都像有银针在肺叶上扎。

"凌夜，你既觉醒双神魂，神魂相冲，终生止步星徒，已非良配。"

柳青鸾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寒风。

她立在高台上，银纹猎装被风掀起一角，身后射手座星徽流转着金红光芒——三天前她觉醒时，星碑可是亮了整整半柱香的。

此刻她垂眸看他，眼尾那抹朱砂痣随睫毛轻颤，倒像是嫌这目光落得太沉。

台下哄笑声炸起。

凌婉儿站在最前排，月白裙裾沾着晨露，正掩着帕子笑："早该如此，一个废体也配娶天之骄女？"她指尖的翡翠玉镯晃了晃，那是昨日族老新赏的——凌夜知道，原该是他这个嫡系旁支长子的例份。

"以全我柳家声誉，亦不拖累你前程。"柳青鸾抬手，掌心里躺着枚青铜婚契印，刻着两尾交缠的星鱼。

凌夜盯着那枚印。

三天前在觉醒殿，苏长老也是这样抬手，说"拖下去"；三天前在银杏树下，柳青鸾也是这样抬手，说"等你觉醒了"。

那时她发间的银杏叶落在他掌心，现在那片叶子大概早被风卷走了，和他曾经的婚约一起。

"你说我止步星徒？"

他开口，声音像碎冰撞在石阶上。

所有人的笑戛然而止。

凌夜抬起手，指尖点在心口那枚灰扑扑的吊坠上——三天前它裂开的细纹还在，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那我问你，"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刺向柳青鸾，"谁给你资格，断我命轨？"

高台上的风突然变了方向。

柳青鸾握着婚契印的手微顿，她看见凌夜眼底有星子在烧，那是三天前在觉醒殿祭台上也没见过的光。

更让她心悸的是，那枚破吊坠竟泛起微光，像有活物在内部流转。

"放肆！"苏长老的声音从侧方劈来。

他站在退婚台左首，玄色道袍下摆沾着晨霜，手中星令正泛着暗紫——方才他借着拢袖的动作，已将讯令传了出去。

双魂者本就该被抹杀，这小子竟还敢在退婚台闹事？

但下一刻，苏长老的瞳孔骤缩。

他感知到凌夜体内的星力波动了——双子座的千变之力如流云舒展，天蝎座的洞察之力如深渊收束，两股本应相冲的力量竟在凌夜的呼吸间同步了！

一呼一吸，三息而已，却让暴乱的星力暂时归位，连凌夜七窍渗出的血都缓了。

"这不可能......"苏长老捏紧星令，指节发白。

双魂相冲是天地法则，这小子怎会......

"柳姑娘。"凌夜没看苏长老，他盯着柳青鸾发间的银簪，那是他十岁时在市集给她挑的，"你可知，真正的强者从不需要靠退婚证明自己？"他喉间腥甜翻涌，却笑得像刃，"今日你退我婚契，来日我让你求我重订。"

柳青鸾的手一抖，婚契印"当啷"掉在台上。

她望着凌夜染血的衣袍，突然想起三天前觉醒殿里，那少年瘫在祭台时，眼底也有这样的光——像被压在碎石下的火种，偏要烧穿整座山。

"仪式结束。"苏长老快步上前，一把捞起婚契印塞进柳青鸾手里，"柳姑娘请回，凌家自会处置逆子。"他朝左右使眼色，两个护院立刻上前要架凌夜。

凌夜侧身避开，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分——体内星力又开始暴乱。

他望着柳青鸾转身离去的背影，看她发间银簪在风里晃，突然觉得那簪子其实丑得很。

人群渐渐散了。

凌婉儿最后一个离开，经过凌夜身边时故意顿住，袖中飘出一缕异香："堂哥可要好好养着，毕竟......"她眼尾一挑，"寒庐的炭火，明日该停了。"

寒庐。

凌夜踩着满地枯枝往族中最偏僻的院落走，老药奴佝偻的身影早等在门口。

老人手里端着陶炉，药香混着炭火气扑过来："少主，固脉丹。"他声音哑得像旧风箱，"今日给主院送药时，听见账房说......"

"我知道。"凌夜接过陶炉，指尖触到老药奴掌心的老茧——和三十年前在乱葬岗捡他时一样糙。

他推门进屋，寒庐的土炕还带着昨夜的余温，墙角的药罐裂了道缝，是昨日被人踹的。

老药奴关上门，压低声音："那吊坠......老奴翻了先祖手札。"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上面写，这叫'星璇之坠'，能纳双星，炼归一脉......但千年来，试过的人活不过三日。"

凌夜盘坐在炕上，指尖抚过吊坠的裂纹。

识海里那道残破的星图又浮现了，无数星轨在重组，像前世他站在星穹之巅时见过的星河。"三日？"他低笑，指腹擦过嘴角的血，"前世我活了三万年，这一世，三天够我做很多事。"

吊坠突然发烫。

一缕温润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竟将体内暴乱的星力一点点提纯，汇入丹田深处——那里沉睡着前世星神的本源，此刻正微微震颤。

凌夜闭目，呼吸间双子座与天蝎座的星力再次同步，三息，五息，比在退婚台时更久。

"苏长老想压我？

柳家想弃我？"他睁眼，眸中寒芒如刃，"好，我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废体'掀翻天。"

寒夜渐深。

吊坠内部的星河缓缓旋转，识海里的星图终于露出一角——蛇夫座的尾翼，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凌夜的丹田处，一缕暗金的星元正缓缓凝聚，像将熄的火种突然得了风，噼啪着要烧起来。

窗外传来脚步声。

凌夜听见院外守卫的低语："明日卯时，收走寒庐的药柜。""记得断了炭火，省得那废体熬得久。"

他望着窗外的残月，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星璇之坠。

暗金星元在丹田流转，带起丝丝暖意。

"收药？

断火？"他轻声道，嘴角扬起一丝笑，"正好，省得我动手清门户。"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响。

吊坠内的星河转得更快了，映得凌夜的眼睛亮如寒星——那是属于星神的光，正在这具"废体"里，破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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