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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俞亮休学过一段时间。再来的时候很低落，眼睛也是红肿的。班主任从窗口远远望见俞亮就停止上课，接着与送俞亮来的姨父进行了亲切的交谈，而我们一直在等待俞亮归位。他家的事大家已经知道，父亲死了。这事在镇上引起广泛的关注与议论，据说是欠了赌债。估计输得太多，打击太大，就自杀了。我疑惑，为何跟他一起赌博的会没事？只能解释为他们的后台也不小啊！

对于老师对俞亮的公开赞扬，我觉得大多数同学跟我一样，听着别扭。她对待班里的学生一向分为两类。一类只批评，口气还温和，甚至有调侃的意味。另一类可以动手，比如，用书打头，教尺打手，扭耳朵。批评起来是板着脸，目光怒视，让人不寒而栗。威慑力极大，估计能留下心理阴影。像我离开小学后，花了很多年，才能不对这张面孔有条件反射似的恐惧。悄悄留心就能发现，前一类同学的家境总很好。最差的，父母也是老师。我想，这些人是不是心照不宣的你照顾我，我照顾你。然后，就有了圈，有了场，有了上流。

在我十二年的学生时期，遇到过很多老师。高尚的极少，大多平庸，而有些甚至很没德性。所以，没有盲信这句，老师是灵魂的工程师。这个职业对道德要求是很高，只是当老师的往往平平。他们从来不提自己的毕业学校，估计是怕说出来，以后再拿成绩批评学生，就有被顶撞一句的风险：你不也就某某师范学院毕业的。这样多尴尬，自己当学生时也就这样。结果，再以老师身份回到学校，便道貌岸然起来。

我寝室的几个同学，以后基本就是数学老师。这些人和我一样，什么都做过。难以想象，四年后，将会面对心灵还较为纯洁的学生们，泰然自若的为人师表，高谈阔论，而无丝毫惭愧。其中，有些人还会热衷于当班主任。然后，对学生提出各种要求，尽管自己以前也从没做到过。但曾经的压迫使他们对令行禁止极度渴望，当威严受到那怕小小的挑战，也会恼羞成怒的冲过去，用拳脚捍卫。而且，无一例外，最后认错的总是被打的学生。

老师还尤其喜欢将道歉仪式安排在讲台，自己则站在台下。往往，第一遍的道歉总不能让人满意。比如，声音太小，口气缺乏诚恳，头低得不够。而第二遍，就接受了。接着，对该学生所犯的错误作场总结，给出大家值得学习的教训，重申一下对同学们的要求。比如，我说过同学们不允许在课堂上和老师争吵。即使老师错了，你可以下课到老师的办公室，跟老师谈。最后，在老师的示意下，该同学很欣慰的归位。

我高三的一次晚自习上就有过这事。当时，班主任看了课代表拿来的物理单元测试卷，很不满意。点了骆波的名字，接着，又看过去，说：我说长头发怎么可能搞好成绩！赶紧剪了！

骆波嘀咕了一句：头发不长。

班主任：你说什么？接着走过去，再问了一句，估计是没听清。

骆波：我晓得！明天剪。

班主任：不，就现在！

在我眼中，骆波是个很能叛逆的人。所以，当他大声对着班主任回话，我觉得有热闹看了。但结果他不仅去了，还去了两次，因为被嫌剪得不够短。骆波是个很注意形象的人，剪发的时候一定还交待，修修就行，要好看。结果，当班主任在他头上猛拍几下，就乖乖再去时，在我心中的形象顷刻崩塌。原来这种人欠扁，打一顿后，什么话都好说多了。

当他低头，面对大家道歉，在我心中的形象是跌到极点。不过，我不能嘲笑他，因为也不会反抗，也害怕老师让我休学，或者日后报复。我会一开始就顺从，就像一位书包里被发现有漫画的同学。当班主任将他的书包扔到外面，一句话也没说。当令他回家，反思到下星期再来，仍旧一句话没说。捡起东西，真的下星期才来。

当我们还是同桌的时候，他所有的上课都用来看电子书。盯着MP4的小屏幕，乐此不疲的翻页。有次，我说他目光不远，就到屏幕这么近；眼界不大，就屏幕这么大。他来了句：哎，这话好像那个老师说过。

我说：哪个老师？

他：想不起来了，反正听过。

有次下午，他来得早了点，跟我抱怨网吧要身份证了。说，有警察在门前拦着，不让进。

我说：你应该跟他们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外面的世界虽大，却不精彩。

他：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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