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系统任务，夺回尊严

那道机械音在脑海里落下时，陈凡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住了。他僵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半步，耳边的议论声、陈宇的嗤笑、远处杯盘碰撞的脆响，全都像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模糊又遥远。只有那句“绑定成功！宿主：陈凡”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次回响都像小锤子敲在心上，震得他又惊又慌，却又隐隐透着股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热意。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不是幻听。方才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真实得很，连“10%…30%…”的进度播报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还有那片突然亮起的淡蓝色光屏，边缘泛着细碎的光点，此刻正稳稳地浮在他的意识里，半点不像是凭空臆想出来的。

“哥，你傻站着干啥？”陈宇的声音突然凑到耳边，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难不成是签了退婚协议，伤心过头傻了？”

陈凡猛地回神，转头就见陈宇蹲在他脚边，手里捏着那支镀金钢笔，笔杆上沾了点地毯的灰。他把钢笔往陈凡脚边一扔，“当啷”一声撞在大理石台面上，又弹回地毯上，滚到了台缝里。“捡起来啊，”陈宇挑着眉笑，“这可是爸给你的成年礼，虽说你现在用不上了，丢了也怪可惜的——哦不对，”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现在连修炼都修不了，以后怕是也没机会签什么重要合同了，留着确实没用。”

周围几个围着看热闹的世家子弟“噗嗤”笑出了声。穿白色西装的男生撞了撞陈宇的胳膊：“行了陈宇，别逗他了，再逗哭了，陈二伯该说你欺负人。”话是劝，眼神里的鄙夷却藏不住，扫过陈凡时，像在看个没断奶的孩子。

换在往常，陈凡早就红了眼眶，要么咬着牙弯腰去捡钢笔，要么低着头攥紧拳头装没听见。可此刻他心里装着“系统”的事，陈宇的嘲讽像落在棉花上的石子，没扎进心里，反倒让他更清醒了几分——不能慌，绝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他悄悄吸了口气，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陈建军正陪着姜父走到宴会厅门口，两人肩并肩站着，陈建军手里还捏着那份退婚协议，大概是在跟姜父敲定后续的合作，脸上的笑堆得像朵菊花；姜若雪已经走到了台侧的台阶边，被几个穿礼裙的名媛围着，其中穿粉色礼裙的女生正拉着她的手晃：“若雪，你可算跟他撇清关系了！前阵子我还听人说，陈凡偷偷去药铺买淬体草药呢，你说他一个无灵根，买那玩意儿有啥用？难不成还想逆天改命？”

姜若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像水，却带着股冷意：“谁知道呢。”她说话时没回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耳后的碎发，侧脸在顶灯的光下白得像瓷，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峰，却泄了她心里的不耐烦——大约是觉得提起陈凡，都脏了自己的嘴。

没人注意他。

陈凡松了口气，借着弯腰拍裤子上褶皱的动作，飞快地在心里默念：“系统？”

脑海里的光屏动了动，淡蓝色的光更亮了些。紧接着，一行金色的字缓缓浮现在光屏中央，像用金粉写就的，格外醒目：

【新手任务发布：夺回尊严。】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睛下意识地睁大了些。夺回尊严？

还没等他细想，下面又弹出几行黑色的小字，字迹清晰得很：

【任务要求：在姜若雪离开宴会厅前，让其为“连废物都不如”这句话向你道歉（道歉方式不限，需让对方亲口说出）。】

【任务奖励：淬体丹x1（服用后可修复受损修炼根基），新手积分100点。】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解绑。】

“连废物都不如”——这是方才姜若雪在台上说的话。那时她站在聚光灯下，裙摆像朵盛开的白玫瑰，声音清清脆脆的，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耳朵疼。他还记得当时台下的哄笑，记得陈宇拍着大腿喊“说得对”，记得自己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让她道歉？

陈凡盯着任务要求，喉结忍不住滚了滚。姜若雪怎么可能道歉？她刚才踢开钢笔时那嫌恶的眼神还在眼前晃，像在看一块沾了泥的石子，别说道歉，怕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他心里刚升起点犹豫，目光就扫到了“任务奖励”那行字。

“淬体丹x1（服用后可修复受损修炼根基）”。

修复修炼根基？

这几个字像道惊雷，“轰隆”一声炸在陈凡脑子里。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响，掌心的伤口被指甲抠得更疼，血珠又冒了出来，可这点疼却让他浑身一震——他怎么会忘？

三年前在家族祠堂测灵根，长老捧着测灵石摇了摇头，叹着气对父亲说：“建军，不是我说话直，这孩子根基受损得厉害，灵气根本留不住，这辈子怕是真与修炼无缘了。”那天母亲在房里偷偷抹了半夜的泪，父亲坐在门槛上抽了半包烟，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凡，没事，就算不修炼，爸也能护着你和你妈。”

这三年，他没断过想修复根基的念头。偷偷去镇上的药铺买过淬体的草药，熬成黑漆漆的汤，捏着鼻子灌下去，结果拉了三天肚子，半点用没有；托人去山里找过懂行的老道士，把母亲给的最后一点私房钱都塞给了人家，结果老道士拿了钱就没了影，只留下张写着“心诚则灵”的破纸；甚至趁夜里偷偷溜进家族的修炼室，指尖刚碰到刻着功法的石碑，就被赶来的陈宇一脚踹在膝盖上，骂他“废物也配碰这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真的只能这样了。只能看着陈宇在修炼场上练拳时虎虎生风，看着他突破筑基时被家族长老围着夸“有出息”，看着母亲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叹气，看着所有人提起“陈家大少”时，都带着点惋惜又鄙夷的笑。

可现在，系统说有药能修复根基？

陈凡的呼吸都急了些，眼睛盯着光屏上那行字，像是要把它看穿。淬体丹……要是真能修复根基，他是不是就能重新引灵气入体了？是不是就能不再做别人嘴里的“废物”了？是不是就能有本事去找失踪的父亲，有本事把母亲的病治好，有本事把陈建军从公司里赶出去了？

“哥，你到底捡不捡啊？”陈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不耐烦，“不捡我可就扔垃圾桶了啊——反正留着也是占地方。”

陈凡猛地回神，转头瞪了陈宇一眼。这一眼没带多少怒气，却让陈宇愣了下——以往陈凡被他欺负，要么低着头不说话，要么红着眼眶躲开，从没这样直勾勾地瞪过他。

陈宇撇了撇嘴，刚想说句“你瞪我干啥”，就见陈凡没理他，反倒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望向台侧的姜若雪。

姜若雪正准备下台阶。穿粉色礼裙的女生还在跟她说话：“若雪，听说城西新开了家甜品店，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我请客。”姜若雪点了点头，抬脚就要往下走，高跟鞋的鞋跟已经碰到了第一级台阶。

她要走了。

陈凡心里一紧，盯着光屏上“任务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几个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要是系统解绑了，他就没了修复根基的机会，没了翻身的可能，只能继续做那个被陈宇踩在脚下、被姜若雪鄙视、连母亲医药费都凑不齐的废物。

他不能输。

陈凡深吸了口气，胸腔里鼓着股从未有过的热意。他想起母亲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父亲失踪前揉着他头发说“小凡要好好的”，想起陈建军攥着公司文件时得意的笑，想起姜若雪那句“连废物都不如”——这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涌着，把刚才那点犹豫冲得一干二净。

凭什么？

凭什么姜若雪能心安理得地毁了婚约，还当众把他踩得一文不值？凭什么她能像扔垃圾一样踢开他的钢笔，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有？就因为他现在落魄了？就因为他修不了仙了？

以前他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等熬过这阵子，总有翻盘的一天。可现在他才明白，忍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系统说得对，要夺回尊严——不光是为了那枚淬体丹，更是为了他自己。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怯懦，那样任人拿捏。

陈凡的指尖慢慢舒展开，掌心的血渍蹭在深色的裤子上，留下淡淡的红印。他能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样——刚才面对陈宇和姜若雪时的慌张和怯懦，像被阳光晒化的雪，一点点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像在心里生了根的芽，正使劲往上冒。

那是希望的芽。

系统是他的机会，淬体丹是他的机会。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他就能拿到淬体丹，就能修复根基，就能迈出翻身的第一步。就算姜若雪再高傲，就算这事听起来再难，他也得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又深吸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姜若雪身上。她刚走下两级台阶，粉色礼裙的女生正挽着她的胳膊说笑，她微微侧着头，嘴角勾着淡笑，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此刻在陈凡眼里，那副高傲的样子却不再让他心慌。他盯着姜若雪的背影，那双眼原本总是藏着怯懦和躲闪的眼睛里，悄悄起了变化——之前的黯淡和慌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得惊人的光，像蒙尘的铁器被突然擦出了锋芒，带着点狠劲，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是陈凡身上从未有过的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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