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画本上的眼睛

苏晴在引擎室的隔离区外停下脚步。

这里是星环号飞船的重中之重的地区，所以没有特别通行证，是没有办法进来的。

四处观察了一下，看有没有异样？

厚重的铅合金门正发出低沉的嗡鸣，门缝里渗出淡紫色的光——

那是能量过载的征兆。她握紧赵刚给的激光手枪，枪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握住一块正在冷却的烙铁。

“陈默？”她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回音。

昨天赵刚说过，卡伦的人在这里安装了“额外监控设备”，但王晨旭查遍了星核的设备清单，根本没有记录。

隔离区的门突然滑开一道缝，陈默的脸出现在里面，男孩的嘴唇发白，耳朵里塞着团沾着油污的棉花。

他左额角贴着块方形创可贴，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机油，那是上周调试引擎辅助装置时被弹出的零件划到的。

“苏博士？”他的声音含混不清，抬手把右边的棉花往耳洞里塞了塞，露出手腕上那块磨得发亮的旧手环——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工程师身份识别器，电池早就没电了，他却总戴着，“王哥让我监听引擎的‘呼吸声’，说要找一个‘心跳频率’。”

苏晴闪身进门，门在身后自动合上的瞬间，她闻到了股焦糊味。

引擎核心的观测台旁，堆着些拆开的零件，王晨旭的便携终端正插在临时接口上，屏幕上跳动的声波图谱像条挣扎的蓝色小蛇。

陈默的帆布背包扔在零件堆旁，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画着引擎结构图的涂鸦本，上面用彩笔涂着歪歪扭扭的星星，那是他每天睡前画的，说要让星环号记得回家的路。

“赵刚说卡伦的人来过。”苏晴的目光扫过墙角的通风口，金属格栅有被撬动的痕迹，“他们想干什么？”

陈默突然扯掉耳朵里的棉花，脸色骤变：“他们在‘听’！和我一样！”他指向终端屏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刚才从通风口传来的，和掠夺者无人机的频率很像！”他突然压低声音，“上次无人机突袭时，我在维修通道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啃金属。”

苏晴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激光手枪的扳机。

她想起三年前在地面基地，卡伦的私人武装曾抢走整整一仓库的种子，理由是“精英阶层需要优先储备”。

这个人永远只懂掠夺，就像那些追在星环号身后的外星怪物。

本来这种人是不应该来到这个飞船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既然拥有了优先权限？

他们与无视法律和道德的那些土匪有什么区别？苏晴觉得这件事一定要跟李易和赵刚他们好好的商量一下！

“王晨旭说需要你同步引擎的能量波动。”苏晴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李易要让星核反向输出护盾频率，抵消无人机的防护罩。”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才的慌乱瞬间被专注取代。他从观测台底下拖出个小板凳——那是王晨旭特意为他找的，因为控制台太高他够不着——

踩上去时动作熟练得像只小猴子。这孩子七岁就跟着工程师父亲在引擎室打转，父亲牺牲后，他凭着记忆画出的引擎管路图帮着维修组解决过三次小故障，连星核的辅助系统都默认了他的操作权限。

“引擎的‘心跳’在87赫兹左右，但是不稳定。”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合金壁，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它在害怕，因为那些‘眼睛’在看它。上次卡伦的人来检查，用探测仪戳它的能量环，它当时就抖了一下，频率乱了整整三个小时。”

苏晴看向引擎核心，蓝色等离子体的旋转节奏果然乱了，像被惊扰的深海鱼群。她突然明白李小兰为什么说画本在“和星环号的眼睛一起看”——

这台由外星科技驱动的引擎，或许根本不是机器，而是某种有生命的存在。是一种仿生机器呢，还是集合碳基与硅基生命体融合而成的另外一种物种？

“稳定住了！”陈默突然欢呼，小手在控制按钮上跳得更快，指腹上的茧子蹭着冰凉的金属，

“我给它哼了段爸爸以前的校准曲，你听，它顺过来了！”终端屏幕上的蓝色波纹逐渐变得平滑，像被安抚的婴儿呼吸。

苏晴立刻按下通讯器：“李易，陈默已锁定引擎频率，随时可以反向输出，让所有相关人都做好准备，我们的战斗要开始了。

我们的力量对他们来说还是相对很薄弱，所以一定要一击致命！”

主控舱的声音几乎被警报声淹没：“收到！赵刚，准备启动粒子炮！艾琳娜，信号发送倒计时！”

“嘟嘟嘟嘟！！！！！”

就在这时，通风口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陈默猛地抬头，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他们还在！”他指向屏幕，红色锯齿波再次出现，这次的频率更高，像在发出警告。

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口香糖，是昨天李小兰塞给他的，此刻却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上次被卡伦的手下撞见他在引擎室，对方抢过他的涂鸦本扔在地上踩，就是这种让人发毛的声响。

苏晴转身对准通风口，激光手枪的瞄准镜里映出个金属探头的影子。

“啪！！！！！”

她没有犹豫，扣下了扳机。

一道炽白的光束掠过，通风口的格栅瞬间融化，红色锯齿波戛然而止。

“做得好。”赵刚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卡伦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议会那边我会处理。现在是紧急时刻，任何人敢乱来，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晴松了口气，低头时发现手心全是汗。

陈默正盯着引擎核心傻笑，那里的蓝色等离子体此刻正发出柔和的光芒，像在回应某种召唤。他从口袋里摸出颗银色的小齿轮，轻轻放在观测台上——这是他昨天从报废零件里挑出来的，说要送给引擎当“护身符”。

“它不害怕了，”男孩轻声说，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观测台的玻璃罩，“我们在帮助它，我们在支持它，我们在它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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