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法咒对战

废料场的铁皮棚在暮色里泛着青灰色，像口倒扣的棺材。李明亮蹲在废弃的搅拌机后面，指尖捏着半块红砖，掌心的阳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怀里的小白竖着尖刺，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铁丝网外那片杂树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亮娃，真要去？” 建军的声音发颤，手里的撬棍被冷汗浸得滑溜溜的，“赵工头都死了，那地方邪乎得很，咱们别管了。”

明亮没回头，目光落在杂树林深处。刚才他看见个黑影从里面窜出来，穿着洗褪色的蓝布衫，身形佝偻，像极了医院里那个老太太。可仔细看去，那黑影的手脚都不自然地扭曲着，走路时关节发出 “咯吱” 的声响，更像个…… 稻草人。

“赵工头死前说过，他找过算命的。” 明亮的声音压得很低，红砖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那替身符不是他自己画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他摸了摸怀里的爷爷日记，纸页间夹着的半张照片硌着肋骨 —— 就是小白从棺材里叼出来的那张，年轻的兰站在老槐树下，胸前的玉佩闪着光。

小白突然对着杂树林嘶鸣一声，尖刺上泛起银光。明亮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个稻草人正从树林里走出来，身上套着件破烂的蓝布衫，稻草从袖口和裤脚露出来，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最诡异的是它的脸，用两张黄纸糊着，上面用墨汁画着歪歪扭扭的五官，眼睛的位置挖了两个洞，黑洞洞的，像是在盯着他们。

“它…… 它还跟着！” 建军的撬棍 “哐当” 掉在地上，转身就要跑。

“别跑！” 明亮一把拉住他，“越跑它追得越紧！” 他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草扎之俑，依怨而行，惧阳气，畏锋芒。”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铜钱剑 —— 虽然红绳断了，但七枚铜钱还串在起，勉强能看出剑的形状。

稻草人慢悠悠地走进铁丝网，每走一步都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稻草在摩擦。它的手里拖着根麻绳，上面缠着些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成团的黑发，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散发着股腥臭味。

“那是…… 头发？” 建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以前乱葬岗里，有女鬼用头发缠人……”

明亮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铜钱剑。他能感觉到稻草人身上的阴气，比无面煞弱些，却更阴冷，像冬天的冰碴子刮在皮肤上。怀里的小白突然窜了出去，对着稻草人的腿就扎了过去。

“嗤啦” 一声，尖刺扎进稻草里，冒出淡淡的黑烟。稻草人却像没感觉似的，只是缓缓低下头，黄纸糊的脸上，墨汁画的眼睛似乎转向了小白的方向。它突然抬起手，缠着黑发的麻绳 “嗖” 地一声甩了过来，直抽小白的后背。

“小心！” 明亮大喊着扑过去，用铜钱剑挡住麻绳。黄铜剑身撞上黑发的瞬间，突然 “嗡” 地一声发烫，七枚铜钱同时亮起红光，那些黑发像是被烫到似的，纷纷往后缩。

稻草人发出声刺耳的尖叫，不是人的声音，更像用指甲刮擦铁皮，听得人牙酸。它猛地拽回麻绳，黑发在半空中散开，像无数条小蛇，朝着明亮的脖子缠过来。

他赶紧后退，躲开那些乌黑的发丝。可黑发像有生命似的，在空中转了个弯，又追了上来，速度快得像箭。明亮举起铜钱剑去砍，却被黑发缠住了剑身，越缠越紧，很快就把铜钱剑裹成了个黑球。

“不好！” 他使劲往外拽，可那些黑发像橡皮筋似的越拉越长，突然猛地收紧，把他的手腕也缠了进去。冰冷的发丝勒进皮肉，疼得他倒吸口凉气。

就在黑发勒进皮肉的刹那，李明亮脑中闪过雷劫夜的画面：白刺猬被天雷劈得蜷缩在老槐树上，尖刺崩裂的血珠像火星子般飞溅，他将掌心阳气奋力推过去，对方眉心亮起的白光突然炸开，与他涌过去的阳气融为一体，在雷雨中凝成道金白相间的光柱……

“啊 ——”

体内的阳气突然沸腾起来，像被点燃的烈酒，顺着血管疯狂奔涌。丹田处的暖流瞬间炸开，顺着手臂凝成短针状，密密麻麻的，透过皮肤往外冒，在指尖形成道淡金色的光刃。

“滋啦 —— 滋啦 ——”

指尖划过处，那些勒紧手腕的黑发纷纷断裂，断口处冒出白烟，落地后迅速融化，化作腥臭的泥浆，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散发出股腐鱼般的臭味。

明亮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光刃还在闪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锋利，阳气在体内奔涌，带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怀里的小白跳到他肩膀上，对着稻草人发出胜利的嘶鸣，尖刺上的银光与他指尖的金光交相辉映。

稻草人显然被激怒了，黄纸脸上的墨汁开始往下流，像在淌眼泪。它猛地抖动麻绳，更多的黑发从里面涌出来，在空中织成张黑网，朝着明亮当头罩下。

这次他没有躲。体内的阳气源源不断地涌向指尖，光刃变得越来越亮，像握着把无形的刀。他迎着黑网冲过去，指尖的光刃左右挥舞，那些黑发刚靠近就被切断，化作腥臭的泥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就是现在！” 明亮大吼着，突然加速，冲到稻草人面前，指尖的光刃狠狠刺向它黄纸糊的胸口。

“噗嗤” 一声，光刃没入稻草中，稻草人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尖叫，黄纸脸瞬间炸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稻草。它疯狂地挥舞着手臂，缠着黑发的麻绳胡乱抽打，却怎么也碰不到明亮的身体 —— 阳气在他周身形成了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明亮猛地抽出光刃，带出团黑色的雾气。稻草人胸口的位置裂开个洞，稻草混着些暗红色的黏液往外掉。突然，样东西从洞里滑了出来，“啪” 地掉在地上，是张泛黄的照片。

他下意识地捡起来，借着最后点天光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 赵工头正和个穿道袍的人握手，两人笑得满脸褶子，背景正是这片废料场，远处的塔吊还没建好，露出光秃秃的钢架。穿道袍的人手里拿着个黄布包，隐约能看见里面露出的黄符边角，和赵工头给的替身符一模一样。

是那个算命的！ 明亮的心脏狂跳起来。赵工头果然不是自己搞的鬼，是这个穿道袍的人教他的！这个道士是谁？他为什么要帮赵工头？难道他和兰的死、和这棺材都有关系？

稻草人还在尖叫，身体却在迅速萎缩，稻草不断掉落，露出里面根根细竹条，像人的骨头。它最后看了眼明亮手里的照片，黄纸糊的脸上，墨汁画的眼睛似乎流露出丝怨毒，然后 “哗啦” 声散了架，变成堆散落的稻草和竹条，只有那件蓝布衫还保持着人形，慢慢被风吹得贴在地上。

明亮松了口气，体内的阳气渐渐平息，指尖的光刃也消失了。他瘫坐在地上，怀里的小白蹭着他的脸颊，发出满足的啾鸣。建军赶紧跑过来，捡起地上的铜钱剑，剑身的黑发已经化作泥浆，七枚铜钱依旧闪着淡淡的红光。

“这…… 这就完了？” 建军的声音还有些发颤，“那照片上的人是谁？”

“不知道，” 明亮把照片揣进怀里，“但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他看着那堆散落的稻草，心里清楚，这个稻草人只是个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穿道袍的人。

暮色越来越浓，废料场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铁皮棚 “哐当哐当” 响。明亮捡起那件蓝布衫，和照片上兰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衣角处的 “兰” 字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她到底得罪了谁？” 他喃喃自语，想起照片背面的字，“民国三十六年，与君别，藏玉于槐下，待君归。” 那个 “君” 是谁？和穿道袍的人有关系吗？

小白突然对着杂树林的方向嘶鸣一声，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丝警惕。明亮抬头看去，只见树林深处闪过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风，瞬间消失在暮色里。他握紧拳头，掌心的阳气又开始涌动 —— 是那个穿道袍的人吗？他一直在看着？

“我们先回去吧，” 建军拉了拉他的胳膊，“天黑了，这里太吓人。”

明亮点点头，把蓝布衫和照片收好，跟着建军往铁丝网外走。经过那堆散落的稻草时，他看见泥土里埋着些东西，像是黄符的碎片，上面画着和替身符类似的黑线。

果然是那个道士搞的鬼。 他心里更加确定，这个穿道袍的人不仅教了赵工头替身符，还制作了这个稻草人，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块玉佩。可他为什么非要那块玉佩不可？难道玉佩里藏着什么秘密？

回到板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其他工友都睡熟了，只有老王的床位还空着 —— 他还在医院养伤。明亮坐在床沿，摊开爷爷的日记，借着台灯的光翻到最后几页，希望能找到关于民国三十六年的记载。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已经很潦草了，显然是爷爷晚年写的。其中一页提到：“民国三十六年，西坡枪毙女囚，姓兰，据说是**。行刑前曾与一白胡子道士争执，似为玉佩之事……”

白胡子道士！ 明亮的心脏猛地一跳。照片上穿道袍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很可能就是个老人！难道他就是当年和兰争执的那个白胡子道士？他为什么要等七十多年，现在才来抢玉佩？

日记的最后写道：“兰氏有玉佩，藏阳元，可避劫。道士欲夺之，兰不从，故遭难……”

阳元！ 明亮突然想起雷劫夜白仙老祖化作的白发老者，想起他说的 “欠你份因果”，想起爷爷书里的 “阳元果”。难道玉佩里藏着阳元？是能让人避开劫难的宝物？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 不，现在玉佩已经放回棺材里了。那个道士找不到玉佩，会不会用别的方法？他看着照片上赵工头和道士握手的样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赵工头的死，或许不只是因为无面煞，还有这个道士的原因。

怀里的小白突然抖了抖尖刺，对着门口的方向嘶鸣。明亮抬头看去，只见门板上贴着张黄符，和赵工头给的替身符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黑线更加扭曲，像无数只小蛇在爬。

符纸的右下角画着个小小的 “道” 字。

“他找到这来了。” 明亮握紧拳头，掌心的阳气再次涌动。他知道，那个道士已经盯上他了，接下来的麻烦，会比无面煞和稻草人更可怕。

但他不会退缩。爷爷的日记，小白的守护，还有体内越来越强的阳气，都在告诉他，必须查清真相，不仅是为了兰，也是为了不让更多人被那个道士所害。

台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他的影子，旁边依偎着个小小的白影。明亮合上日记，眼神变得坚定。无论那个道士有多厉害，他都会正面迎战。因为他知道，只要心怀阳气，坚守本心，就没有什么邪祟能真正伤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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