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染血灵乳与生死抉择

地点： 东荒域·青阳城郊·黑风林矿坑溶洞；林家偏僻小屋

时间： 紧接第九章

腥风扑面！三道粘稠恶臭、散发着恐怖腐蚀气息的墨绿色毒液，如同死亡之网，瞬间封死了莫老所有闪避的空间！鬼面蛛那布满锉刀般利齿的巨口，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紧随其后噬咬而来！溶洞内阴寒与灼热交织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绝杀一击凝固！

生死一线！退无可退！

“孽畜！真当老夫怕你不成！”

莫老浑浊的眼中，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他深知，任何迟疑或退缩，都将是万劫不复！体内沉寂多年的雄浑元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一股远比之前施展“玄罡指”时更加狂暴、更加炽热的气息冲天而起，竟暂时冲散了周遭浓重的阴煞死气！他枯槁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了一瞬，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赤红色纹路！

“燃血遁！”

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榨出的低吼！莫老的身体在毒液及身、巨口噬咬的刹那，猛地化作一道扭曲的、燃烧着淡金色血焰的虚影！速度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毒液狠狠射穿了莫老留在原地的残影，腐蚀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瞬间腾起大股浓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岩石竟被蚀出三个深坑！

咔嚓！

鬼面蛛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咬合，却只咬碎了空气！恐怖的咬合力将原地残留的空气都压缩得发出一声爆鸣！

“嘶——？！”鬼面蛛八只猩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暴怒！它完全没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而此刻，燃烧着血焰的莫老虚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溶洞另一侧，距离那株生长着地火灵乳的岩壁凹陷仅有数丈之遥！但代价是巨大的！他枯槁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金纸，气息更是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波动、急速衰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暗金色的血液！显然，这“燃血遁”是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的禁忌遁法，对根基损伤极大！

他根本来不及喘息！鬼面蛛的嘶鸣再次炸响！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猛地扭转，八条钢柱般的节肢疯狂蹬地，再次化作一道恐怖的黑色飓风，朝着莫老扑来！这一次，它腹部的鬼脸图案幽光大盛，无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乌光的毒丝，如同天罗地网般喷射而出，笼罩向莫老和那株灵乳！

它不仅要杀莫老，更要毁掉那让它本能厌恶的至阳灵物！

莫老眼中厉色更盛！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强提一口即将溃散的元力，枯槁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隔空抓向那枚晶莹剔透、流淌着金色岩浆的灵乳果实！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再次凝聚起一道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却依旧锋锐无匹的青金指芒，朝着前方喷涌而来的毒丝网狠狠斩去！

嗤啦——！

青金指芒如同热刀切牛油，瞬间撕裂了部分毒丝网！但毒丝数量实在太多太密！指芒仅仅斩开一道缝隙，便后继乏力，轰然消散！更多的毒丝如同跗骨之蛆，继续笼罩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莫老左手隔空一抓，那枚温润如玉、散发着至阳气息的地火灵乳果实，终于被他稳稳摄入掌中！入手温热，一股精纯磅礴的生机瞬间涌入他枯竭的身体，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然而，几乎就在灵乳离株的同一瞬间！

噗噗噗！

数道细密的、闪烁着乌光的毒丝，如同最阴毒的毒蛇，穿透了指芒斩开的缝隙，狠狠射中了莫老刚刚抓住灵乳的左手手臂！

“呃！”莫老闷哼一声！一股钻心刺骨、混合着强烈腐蚀性和阴寒剧痛的恐怖感觉，瞬间从手臂蔓延开来！那鬼面蛛的毒丝之毒，竟比之前的毒液更加阴损歹毒！

他低头一看，只见左手小臂上，瞬间多出了几个细小的孔洞，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肿胀、溃烂！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蛛毒，如同活物般疯狂沿着手臂经脉向上侵蚀！

剧痛和毒素的侵蚀，让莫老眼前阵阵发黑！而鬼面蛛那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已然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莫老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和心痛！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枚刚刚到手、却被几缕细微乌光毒丝沾染了边缘、散发的气息也带上了一丝阴冷的地火灵乳，用仅存的元力死死包裹住，塞入怀中！

随即，他再次强行催动“燃血遁”！身体化作一道更加黯淡、摇摇欲坠的血色虚影，不再与鬼面蛛纠缠，朝着来时的狭窄巷道入口亡命冲去！

“吼——！！！”身后，鬼面蛛彻底暴走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它眼睁睁看着灵乳被夺，凶手遁逃，八只复眼中爆发出毁灭一切的疯狂红光！它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巷道入口的岩壁上，碎石纷飞！但它体型太大，根本无法挤入那狭窄的通道，只能发出不甘到极点的嘶吼，毒液和毒丝疯狂地喷射在洞口，将岩石腐蚀得一片狼藉！

莫老根本不敢回头，燃烧着最后的本命精血，在狭窄、黑暗、危机四伏的巷道中亡命奔逃！身后鬼面蛛的嘶吼如同追魂魔音，体内蛛毒疯狂侵蚀带来的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他左臂的伤口已经乌黑一片，散发着恶臭，毒素正迅速向心脉蔓延！

沿途再次遭遇的毒物，被他以强弩之末的力量随手灭杀，动作已不复之前的精准利落。他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把东西带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当莫老终于冲出那道狭窄的裂缝，重新呼吸到黑风林那带着腐朽气息、却无比“清新”的空气时，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扑倒在地！

“哇——！”一大口混杂着暗金色和乌黑色的污血狂喷而出！他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左臂的乌黑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整条手臂如同枯死的树枝，散发着死气。怀中，那枚被乌光毒丝污染的地火灵乳，隔着衣服透出微弱而混乱的波动。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青阳城的方向，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疲惫、痛楚，还有一丝绝境中抢到一线生机的执念。他咬破舌尖，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清明，从怀中摸出仅剩的一颗猩红色丹药——暴血丹！这是真正用来搏命的虎狼之药，能短暂激发潜能，但后果极其严重！

他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体内炸开，暂时压制住了毒素的侵蚀，也带来了更深的掏空感。莫老眼中血丝密布，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从地上弹起，身影化作一道飘忽不定、速度却快得惊人的血影，朝着林家方向亡命飞遁！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血腥和药味，以及被惊飞的夜鸟。

林家，偏僻小屋。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林渊依旧昏迷不醒，躺在硬板床上，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脸色惨白中透着不祥的青灰，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嘴角不断溢出带着黑色杂质颗粒的污血。小石头守在一旁，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他刚刚按照莫老的吩咐，将最后一粒“固元丹”化水喂林渊服下，但效果似乎越来越微弱了。

“渊哥…你一定要撑住啊…莫老…莫老他一定会回来的…”小石头紧紧握着林渊冰凉的手，声音哽咽，一遍遍地低声祈祷，仿佛这样就能将力量传递给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小石头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淹没。渊哥的气息…好像更弱了…

就在小石头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之时——

砰！

小屋那破旧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一道浑身浴血、散发着浓烈血腥和药味、左臂乌黑如炭的佝偻身影，如同破败的麻袋般滚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莫老！”小石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跳了起来，待看清来人，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此时的莫老，状态凄惨到了极点！浑身衣衫破碎，布满血污和腐蚀的痕迹。左臂完全乌黑肿胀，散发着恶臭，皮肤溃烂流脓。脸上毫无人色，金纸般的皮肤下透着诡异的青黑，嘴角不断溢出暗金色的污血。他气息微弱混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地睁开着，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他挣扎着抬起头，枯槁的、沾满血污的右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被元力勉强包裹着的、散发着微弱混乱波动的东西——正是那枚被乌光毒丝污染的地火灵乳！

原本晶莹剔透、流淌金色岩浆的果实，此刻边缘部分缠绕着几缕细密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乌光毒丝，散发出的气息也变得驳杂不纯，至阳的精粹中混杂着阴寒的歹毒！

“快…快给他…服下…一半…咳咳咳…”莫老的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血沫涌出，“另一半…化水…擦拭…伤口…快…没…时间了…”话未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小石头彻底懵了！他看着地上如同血人、生死不知的莫老，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散发着混乱危险气息、还缠绕着诡异毒丝的“果实”，再看看床上同样气息奄奄的林渊，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那东西…看起来好可怕！真的能给渊哥吃吗？莫老他…他会不会是…小石头的小脸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渊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青灰的脸色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猛地冲垮了恐惧！

渊哥要死了！莫老拼了命才带回来的东西！这是唯一的希望！

小石头猛地扑到莫老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掰开莫老紧握的手指，将那枚触手温热却又带着一丝阴寒刺骨感的、被污染的灵乳果实抓在手中。那蠕动的毒丝让他头皮发麻，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手。

他冲到床边，看着林渊紧闭的双眼和干裂的嘴唇，又看了看手中这枚散发着混乱气息的“救命之物”，眼中充满了泪水，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灵乳果实边缘相对“干净”的部分掰下一小块。那断裂处，金色的浆液流淌出来，散发着精纯的生机，但其中也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乌光。

“渊哥…对不起…小石头…小石头只能这样了…”他带着哭腔，哽咽着，用尽力气捏开林渊的嘴，将那一小块被污染的灵乳，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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