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宫中设立博文斋

永宁十七年，紫禁城中皇帝唐伯贤下旨颁布设立太子私塾——博文斋正式成立。

金銮殿外，晨曦初露。

唐伯贤负手立于玉阶之上，望着远处渐亮的天色，眉宇间凝着一丝忧虑。

"陛下，太子殿下和皇子、公主们的教导事宜已准备妥当。"内侍总管李德全躬身禀报。

"嗯，梁夫子可进宫了？"皇帝微微颔首。

"回陛下，梁夫子昨夜已至翰林院安置，今日辰时便前往博文斋开课。"

皇帝轻叹一声："太子沉稳有余却过于刻板，二皇子聪慧却不够踏实，以微那丫头更是顽劣。希望梁夫子能好好教导他们。"

"陛下圣明。梁夫子乃当世大儒，门下弟子无不成才。况且此次还选了将门之女杨祁、锦华苑为公主伴读，裴高文、沈肃为太子伴读，定能互相促进。"

"但愿如此。"皇帝目光深远，"传朕口谕，博文斋内不论尊卑，只论学问。让这些孩子们好好读书明理，将来才能担得起这永宁的大好江山。"

"遵旨。"

与此同时，公主寝宫内。

"快点！再给我梳个好看的发髻！"唐以微坐在铜镜前，不停地催促着身后的宫女。

"公主今日怎么这般着急？"贴身宫女春桃一边灵巧地挽着发丝，一边笑问。

"你懂什么，今日可是博文斋开课第一天。"唐以微眨了眨明亮的眼睛，"听说父皇特意选了两位俊秀的公子做太子伴读，我可得好好瞧瞧。"

春桃掩嘴轻笑："公主金枝玉叶，什么样的公子没见过，何必如此期待？"

"宫里的公子哥儿个个古板无趣，听说这次来的可是真才实学之人。"唐以微站起身，转了个圈，"这身衣裳可好看？"

一袭淡粉罗裙衬得她肤若凝脂，腰间玉佩叮咚作响，灵动非常。

"公主穿什么都好看。"春桃由衷赞叹。

"就你嘴甜。"唐以微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走吧，可别迟到了。"

博文斋坐落于御花园东侧，环境清幽。当唐以微带着宫女们风风火火赶到时，大部分人都已入座。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学堂，在右侧第三排的位置停住了——那里坐着一位身着靛青色长袍的少年，眉目如画，正专注地翻阅手中的书卷。

"这位想必就是知府之子沈肃了。"唐以微心中暗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径直走向沈肃旁边的位置，大大方方地坐下："这位公子，可否借我一支笔？我忘带了。"

沈肃明显一怔，抬头见是公主，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微臣...在下有笔。"

他手忙脚乱地从笔匣中取出一支狼毫笔，恭敬地递过去，却不敢直视公主的眼睛。

唐以微扑哧一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人。"她接过笔，指尖故意划过沈肃的手心，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硬的反应，心中暗乐。

"公主说笑了。"沈肃耳根泛红，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正当唐以微想继续逗弄这个害羞的少年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蓝衣少年，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我爹说了，杨家枪法天下无双！"红衣少女声音清亮。

"哈！那是你没见过我们裴家剑法！"蓝衣少年不甘示弱。

"安静！"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所有人立刻噤声。

梁夫子手持戒尺，缓步走入。他年约五旬，面容肃穆，目光如炬。

"博文斋乃求学之地，岂容喧哗？"他扫视众人，在看到杨祁和裴高文时微微停顿，"既然二位精力如此旺盛，不如先背诵《大学》第一章。"

杨祁和裴高文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背不出来。

"既然背不出，那就站着听课。"梁夫子冷冷道，随即转向众人，"从今日起，你们将在此共同学习经史子集。在博文斋内，不论身份尊卑，只论学问高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正偷偷对沈肃做鬼脸的唐以微身上："每月将有一次考核，成绩优异者，陛下自有赏赐。现在，翻开《论语》第一篇..."

唐以微悄悄吐了吐舌头，转头发现沈肃已经认真翻开书页，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俊。她凑近了些，低声道："沈公子，这个字怎么念？"

沈肃身子一僵，看着公主指着的再简单不过的字，困惑地眨了眨眼，却还是认真地解释起来。

窗外，春日的阳光洒在博文斋的匾额上，照亮了这群年轻人的脸庞。谁也不知道，命运的丝线已经开始在他们之间悄然编织。

博文斋开课三日，唐以微已经摸清了所有人的底细。

她斜倚在窗边，手指绕着发梢，目光却追随着正在整理书册的沈肃。少年身形修长，动作一丝不苟，连整理书页的姿势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沈肃。"她突然唤道。

沈肃肩膀一颤，转过身来行礼："公主有何吩咐？"

"今日讲《诗经》，你说'关关雎鸠'到底是什么意思？"唐以微眨着眼，一脸天真无邪。

沈肃耳根微红："此篇咏后妃之德，意在...意在..."

"意在男女相悦，是不是？"唐以微凑近一步，看着沈肃慌乱后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公主莫要玩笑。"沈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唐以微挥挥手，"今日下午武艺课，你可要好好表现。"

沈肃面露难色："在下不擅骑射..."

"没关系，我教你！"唐以微拍拍他的肩，感受到少年瞬间绷紧的肌肉，心中暗乐。

正当她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太子唐伯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侍从。他目光扫过学堂，在看到角落里的一个身影时微微停顿。

唐以微顺着兄长的视线看去——那是上官丹音，皇后的表侄女，总是安静得像个影子。此刻她正低头写字，一缕碎发垂在颊边，显得格外柔弱。

"皇兄对上官小姐有兴趣？"唐以微凑到唐伯宏身边，促狭地问。

唐伯宏皱眉："休得胡言。我只是奇怪，为何娘娘非要塞她进来。"

"上官姐姐人挺好的，就是太害羞了。"唐以微眼珠一转，"我去找她说说话。"

不等唐伯宏回应，她已经蹦跳着向上官丹音走去。

"上官姐姐，在写什么呢？"

上官丹音明显吓了一跳，手中的笔差点掉落。她慌忙起身行礼："参见公主。"

"别这么拘礼。"唐以微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坐在旁边，"在博文斋我们都是同窗，叫我以微就好。"

上官丹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唐以微瞥了一眼她写的字，"呀，你的字真好看！比梁夫子写得还工整！"

上官丹音的脸瞬间红了："公主过奖..."

"我说真的！"唐以微提高声音，"沈肃，你来看，上官姐姐的字是不是很好？"

沈肃走过来，认真看了看："确实笔力遒劲，结构严谨。"

上官丹音的头更低了，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唐伯宏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午后，武艺课在演武场进行。

杨祁一身劲装，手持长弓，英姿飒爽。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裴高文："比一场？"

裴高文咧嘴一笑："正有此意。十箭定胜负，输的人帮对方抄一周功课。"

"一言为定！"杨祁挽弓搭箭，嗖的一声，正中靶心。

裴高文不甘示弱，连发三箭，箭箭命中红心。

场边传来喝彩声。唐以微拉着沈肃过来观战，锦华苑也安静地站在一旁。

"杨小姐好厉害！"唐以微拍手叫道。

杨祁回头一笑，却见裴高文趁机又射出一箭，气得跺脚："裴高文，你耍诈！"

"兵不厌诈嘛。"裴高文得意地眨眼。

两人你追我赶，比分胶着。最后一箭，杨祁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弦。就在箭将离弦的刹那，一只蝴蝶突然飞过她眼前。杨祁手一抖，箭偏了方向，直朝场边的书案飞去。

"小心！"裴高文大喊。

箭矢擦过墨水瓶，瓶子摇晃几下，终于倒下，黑色墨汁泼洒在梁夫子准备好的讲义上。

全场寂静。

梁夫子铁青着脸走来："谁干的？"

杨祁和裴高文同时上前一步："是我！"

梁夫子眯起眼睛："哦？两人一起射的箭？"

"是我射偏了。"杨祁坚持道。

"不，是我干扰了她。"裴高文抢着说。

梁夫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冷笑一声："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争，那就一起罚。把《论语》抄写十遍，明日交给我。"

杨祁还想争辩，裴高文拉了拉她的袖子，摇头示意。

课后，众人散去。锦华苑独自来到御花园的凉亭，取出随身携带的古琴，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如清泉流淌，悠扬婉转。她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中，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阳春白雪》，弹得真好。"

锦华苑一惊，手指停在弦上。抬头看见二皇子唐修鸿站在亭外，含笑望着她。

"参见殿下。"她慌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唐修鸿走进凉亭，"我路过听见琴声，忍不住驻足。没想到锦小姐琴艺如此精湛。"

锦华苑脸颊微红："殿下过奖，只是略通皮毛。"

"可否再弹一曲？"唐修鸿眼中闪着真诚的光。

锦华苑点点头，重新坐下。指尖轻抚琴弦，一曲《梅花三弄》缓缓流出。唐修鸿静静聆听，目光专注。

琴声渐急，如梅花在寒风中傲然绽放。唐修鸿不由自主地从腰间取出一支玉箫，和着琴音吹奏起来。

琴箫和鸣，浑然天成。锦华苑惊讶地抬头，对上唐修鸿含笑的眼眸，两人相视一笑，默契非常。

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假山后，唐伯宏静静站着，脸色阴沉。

次日清晨，博文斋内。

梁夫子正在讲解《孟子》，唐以微却心不在焉。她偷偷折了只纸鹤，趁梁夫子转身时丢到沈肃桌上。

沈肃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展开纸鹤，上面画着个鬼脸，还写着"下课去御花园"几个字。他无奈地摇摇头，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上官丹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悄悄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唐伯宏，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下课后，唐以微果然拉着沈肃去了御花园。上官丹音收拾书册，动作慢吞吞的，直到学堂里只剩下她和唐伯宏。

"你字写得很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上官丹音手一抖，书册散落一地。她抬头看见唐伯宏站在面前，顿时手足无措。

"太、太子殿下..."

唐伯宏弯腰帮她捡起书册："我听以微夸你字好，确实名不虚传。"

上官丹音接过书册，手指微微发抖："谢殿下夸奖。"

"你似乎很怕我？"唐伯宏皱眉。

"不...不是..."上官丹音声音越来越小，"只是...身份有别..."

唐伯宏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杨祁和裴高文一前一后跑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纸卷。

"夫子！我们抄完了！"杨祁大声道。

梁夫子接过纸卷，仔细检查后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下次小心些。"

"是！"两人齐声应道，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进来："陛下，梁夫子求见。"

"宣。"

梁夫子进来行礼后，皇帝放下朱笔："博文斋情况如何？"

"回陛下，诸位殿下和伴读们各有所长。太子勤勉，二皇子聪慧，公主...活泼。"

皇帝轻笑："以微那丫头又惹麻烦了？"

"公主天资聪颖，只是心思不在书本上。"梁夫子斟酌着词句，"倒是几位伴读颇为出色。沈肃沉稳，裴高文机敏，杨祁爽直，锦华苑温婉，上官丹音...很是低调。"

皇帝若有所思："朕听说，杨祁和裴高文比试射箭，打翻了墨水？"

"陛下明鉴。二人虽顽皮，却勇于承担，是可造之才。"

"孩子们相处得如何？"

梁夫子犹豫片刻："公主似乎...对沈肃颇为关注。"

皇帝挑眉，随即大笑："少女怀春，无伤大雅。只要不过分，由他们去吧。"

"老臣明白。"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梁爱卿，这些孩子将来都是朝廷栋梁。朕希望他们不仅学知识，更要学会做人。"

"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夕阳西下，博文斋的屋檐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花园里，唐以微正拉着沈肃赏花；凉亭中，锦华苑和唐修鸿又在合奏；杨祁和裴高文在演武场继续比试；上官丹音独自走在回廊上，不时回头望向学堂里挑灯夜读的唐伯宏……

"后日就是月考了！"唐以微趴在书案上，哀号一声，"《论语》二十篇，《孟子》七篇，《大学》《中庸》...这么多怎么背得完啊！"

沈肃停下笔，轻声道："公主不必贪多，可以先背重点篇章。"

"重点？"唐以微猛地坐直，眼睛一亮，"哪些是重点？"

"《论语》中'学而''为政''里仁'三篇最为重要，《孟子》则首重'梁惠王'上下篇..."沈肃边说边在纸上写下篇目，字迹工整如刻。

唐以微凑过去，发丝不经意扫过沈肃的手背。少年手指一颤，墨点滴在纸上晕开一朵小黑花。

"哎呀，弄脏了。"唐以微顺手拿起自己的帕子去擦，却越擦越花，"算了，不如你重新写一份，去我那里慢慢讲给我听？"

沈肃耳根发烫："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唐以微一把拉起他，"走啦，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沈肃被她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眼桌上摊开的书册，欲言又止。他本该抓紧时间复习的，可公主的手那么软，笑容那么亮...

藏书阁西侧的小书房里，唐以微支着下巴看沈肃讲解经义。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所以'格物致知'就是要推究事物的原理，从而获得知识..."沈肃讲得认真，抬头却发现公主根本没看书，而是直勾勾盯着自己。

"公主可有疑问？"

"有啊。"唐以微眨眨眼，"沈公子可有心上人？"

沈肃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慌忙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到桌角。

唐以微咯咯笑起来："逗你玩的。来，继续讲'诚意正心'..."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内，唐伯宏面前堆满了书册。他已经连续三个时辰没有挪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殿下，该用膳了。"小太监在门外轻声提醒。

"放着。"唐伯宏头也不抬，朱笔在纸上勾画不停。他是太子，必须第一。尤其是...想到那日凉亭中唐修鸿与锦华苑琴箫和鸣的画面，他笔尖力道加重，几乎划破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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