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黑水仙城

时而又因某件陈年糗事、或者某个师兄外出历练时出的洋相，而哄堂大笑，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可言。

“说起来，你们可知道黑水仙城那边，最近出了件挺邪乎的怪事……”

二师兄抿了一口烈酒，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表情，讲述起他不知从哪个渠道，听来的传闻。

“说是有一个神秘人，在黑市上出售几株早已绝迹的‘幽冥还魂草’，引得好几个势力暗中争夺，据说还死了不少人，现在那地方风声鹤唳的……”

“嘿，那算什么怪事，不过是利益争夺罢了。”

四师兄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几分经历过风浪的沧桑。

“我前些日子下山，去边境执行那个剿灭邪修的任务，你们是不知道，遇到一伙穷疯了的散修，为了争夺我们打扫战场时遗漏的几块下品灵石，几十号人打得那叫一个头破血流，血肉横飞，那场面才叫一个惨烈……啧啧，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他的描述引得众人一阵唏嘘感慨，对修真界的残酷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夜色渐深，松石坪上的酒宴却越发酣畅。

大师兄秦战珍藏的“醉仙酿”后劲十足，饶是众人修为不俗，几轮推杯换盏下来，也都有了七八分醉意。

宋浩虽克制着少饮，奈何师兄师姐们，热情太过。

尤其柳萱师姐，那双含情带笑的眸子，总是望过来，纤纤玉手执壶为他添酒，他也不好次次推拒。

此刻宋浩只觉面颊微热，头脑却还保持着清明。

松石坪上，月过中天，清辉如水。

宋浩自不知师尊正在为他“扬名”。

他小心地将醉倒后，直接趴在石桌上，打鼾的六师兄楚云飞扶正，又为嚷嚷着还要喝的四师兄，斟了半碗醒酒的灵茶。

最终，连修为最高、最为持重的大师兄秦战，也抵挡不住酒意与这番全然放松的心境，伏案沉沉睡去。

柳萱坚持到最后，为每个人都细心盖上了早已备好的薄毯，方才倚着一株虬松，抱着装有驻颜丹的玉瓶，带着满足的笑意进入梦乡。

宋浩是唯一还完全清醒的。他运转《混沌绝》功法，将体内残存的酒气缓缓炼化。

看着横七竖八醉倒的师兄师姐们，他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

悄无声息地起身，将歪倒的酒壶扶正，散落的灵果核收拾干净。

走至坪边，遥望夜色中玄元宗起伏的山峦，宋浩心中思量更甚。

驻颜丹之事，虽已嘱托师兄师姐保密，但毕竟人多口杂，难保不会有一星半点风声走漏。

自己如今修为尚浅，怀璧其罪。

今日拿出丹药，一是真心答谢，二来，也未尝不是一次试探——看看这失传灵丹现世，究竟会引起何种波澜。

从师兄师姐们的反应看，此丹价值，恐怕还在自己预估之上。

“是该为筑基做更万全的准备了。”

宋浩心中暗忖。

《混沌绝》功法玄奥无比，所需积累远非同阶可比，筑基之时，所需灵气必将海量，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静，且过程也绝非寻常筑基那般简单。

单靠宗门每月发放的灵石，和自己做任务所得，远远不够。

他意念沉入储物戒指中。

角落里，几个小巧玉瓶静静摆放。

其中两个“暖阳寒玉”瓶内，正是那仅有的一粒上品驻颜丹，丹晕内敛，散发永恒韵味。

其余玉瓶中，装着四粒中品、六粒下品驻颜丹。

此外，还有十枚上品筑基丹，皆是近年私下积攒炼制。

“驻颜丹，以及之前炼制的筑基丹，应尽快拿去拍卖会，换取自己筑基时所需的灵石。”

宋浩迅速做出决定。“不能都在一处出手，需分批、易容，寻找可靠且实力雄厚的渠道。”

首选之地，还是“黑水仙城”。

此城龙蛇混杂，地下交易盛行，消息流通极快，也最是认钱不认人。

二师兄方才酒宴上，提到的那关于“幽冥还魂草”的传闻，也发生在此地，足见其水之深，却也意味着机会之多。

师兄们的建议，和黑袍老头分析的差不多。

心中计定，宋浩回到松石坪，见众人睡得正沉，便也寻了一处干净石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静待天明。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众人陆续醒来，宿醉带来的些许眩晕，在灵力运转下，迅速消退。

回想起昨夜畅饮欢谈，尤其是那驻颜丹带来的震撼与惊喜，都不由相视而笑，彼此间的情谊，似乎又深厚了几分。

大师兄秦战，拍了拍宋浩的肩膀：

“小师弟，日后行事，更需谨慎。若有难处，随时来寻我们。”

话虽简短，却重如山岳。

宋浩郑重应下。

众人各自散去，约定改日再聚。

柳萱离去前，又深深看了宋浩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抹温柔笑意，翩然而去。

宋浩回到自己位于丹霞峰，侧麓的僻静小院。

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花了整整三日时间，仔细准备。

首先便是改换装束与身份。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以前在外历练时，备下的物件：

一张轻薄如蝉翼的“千幻面皮”，此物并非法器，而是一种罕见的灵虫分泌物，鞣制而成。

敷在脸上，可随着心意微微调整骨骼肌肉，改变容貌。

虽瞒不过金丹以上修士，或特殊灵眼术法，但应付寻常探查足矣；

一件半旧的灰色散修常穿的法袍，布料普通，只有基础的避尘、清凉效果；

一双沾了些许泥渍的寻常步履；

还有一顶边缘略破的斗笠。

接着是气息。

他运转《混沌绝》中记载的一门敛息小术“归元诀”，将自身练气巅峰的灵力波动，压制到大约练气七层左右。

灵力性质也稍作调整，显得驳杂而平庸，更像是一个挣扎在修炼底层、偶得机缘的普通散修。

最后是丹药的封装。

他取出那两枚准备出手的中品驻颜丹，分别装入两个最普通的白瓷小瓶。

六粒下品驻颜丹也是一样，分别各自装入一个小玉瓶。

这些装丹药的容器，都是他在坊市杂货铺，随手买来的最廉价货色，没有任何特征。

准备妥当，已是第三日傍晚。

宋浩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寻常下山办事的弟子一般，领取了外出手续，驾驭着一柄毫不起眼的宗门制式，青叶飞行法器，慢悠悠地离开了玄元宗山门。

飞出百里，确信无人跟踪后，他寻了一处荒僻山林降落。

迅速换上那套灰色法袍，戴上斗笠，敷上千幻面皮。

镜中之人，已变成一名面色微黄、眼角略有细纹、貌不惊人的中年修士，眼神平淡，毫无锋芒。

他将那柄青叶法器收起，换上一把品质低劣、遁速缓慢的破旧飞剑。

想了想，又将得自南宫浩的那双“破云靴”取出，套在脚上。

此靴外观古朴，并不起眼，且他能用混沌法力，稍微改变其外在灵光，使之看起来像是一件品质尚可，但并非极品的疾行法器。

“此去黑水仙城数千里，以这破飞剑的遁速，太过耗时。”

宋浩心念一动，一缕精纯的混沌法力，悄无声息地注入破云靴中。

靴身微不可查地轻颤一下，表面流转过一丝极淡的、混杂的灵光。

乍看像是风属性与土属性的结合，颇为怪异，正符合一些散修使用杂牌法器的特征。宋浩踏上那破旧飞剑，心念再动。

“嗖——！”

身影陡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息间已在百丈之外！

那破旧飞剑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终究在破云靴带来的极致速度加持下，没有当场解体。

宋浩连忙控制速度，维持在比普通练气大圆满修士，全力飞遁稍快一筹，但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的程度。

饶是如此，原本需要两三日才能抵达的路程，他仅仅花了不到五个时辰。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然望见了黑水仙城，那巍峨而斑驳的城墙轮廓。

黑水仙城，矗立在一条宽阔的、水色深沉近墨的“黑水河”畔。

城市规模颇大，城墙高耸，以附近特产的一种黑铁岩石垒砌，历经岁月风霜，与战斗痕迹，显得凝重而沧桑。

此时虽值黎明，但城内许多区域依旧灯火通明。

尤其是靠近中心区域，更是亮如白昼，隐隐有喧嚣声传来，这是一座真正的不夜之城。

宋浩在离城数里外的一处山林降落，收起飞剑，仔细检查了一遍自身装束和气息。

确认无误后，才迈开步伐，如同一个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寻常散修，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有身穿不同样式服饰的修士把守，分属城中几个较大的势力，共同维持着城门秩序，并收取入城费用。

费用不高，一块下品灵石，但每日进出人流巨大，累积起来也是惊人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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