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各怀心思

“小友爽快！老夫就喜欢与小友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你我今日结此善缘，日后定当携手并进，在这东域修真界，闯出一番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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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仿佛光明未来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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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微微躬身，将令牌和储物袋小心收入怀中那最贴身、也最隐蔽的内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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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温润又带着一丝金属凉意的触感隔着衣物传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像揣了块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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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厚谊，晚辈铭记于心。今日叨扰已久，符箓交易既已完成，晚辈便先行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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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恭谨，带着少年人应有的礼数，提出了离开。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刻，便多一分被这老狐狸看穿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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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友何必如此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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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秋故作挽留，脸上笑容不减，如同最热情好客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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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再品一品这‘雾峰凝翠’？老夫还有几桩关于古符遗迹的趣事，想与小友分享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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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盛情，晚辈心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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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再次躬身，态度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同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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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晚辈初来乍到，那临时落脚的洞府尚如狗窝，还需些时间拾掇拾掇。再者，今日得见前辈仙颜，聆听教诲，已是获益良多，茅塞顿开，不敢再过多叨扰，耽误前辈清修。待晚辈安顿下来，手头若再有符箓需出售，定当再来拜会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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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由充分，姿态放得极低，却把“告辞”二字说得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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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秋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又恢复笑容满面。他心知肚明，强行挽留已无意义，反而显得刻意，容易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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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年纪不大，行事却滑溜得像条泥鳅！也罢，香饵已下，网也张开了，急不得一时，慢慢收线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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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也罢！年轻人是该以修炼安身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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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秋朗声笑道，亲自起身相送，热情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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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老儿思虑不周了。小友自去便是，万符阁的大门，永远为小友敞开！这块紫檀令，便是小友身份最好的证明！阁中上下，见令如见老夫亲临！小友日后若有任何修炼所需，持此令，阁中资源，任小友取用！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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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将宋浩送至静室门口，那殷切劲儿，仿佛送的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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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前辈，晚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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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再次郑重行礼，然后在一位早已侍立在门口、身段窈窕的俏丽侍女引领下，转身走向那通往喧嚣外界的旋转楼梯。（黑袍老头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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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还派个美人儿送？老狐狸心思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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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万符阁那朱漆描金、气势恢宏却透着无形威压的大门，傍晚微凉的风带着市井的烟火气、汗味和不知名妖兽肉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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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袍，静室内灵茶的余香、符箓的灼热、以及齐砚秋那虚假热情带来的最后一丝暖意，瞬间被这混杂的晚风吹散殆尽，只留下透骨的清醒与一丝摆脱牢笼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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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孤身立于渐起的暮色与人流之中，如同投入浑浊大河的一颗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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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稀药材灵丹！抽成减半！情报优先！……这些足以让任何低阶修士眼红心跳、打破头的优厚条件，如同一座唾手可得的金山，暂时缓解了他资源匮乏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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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袋到没什么，但这温润的令牌握在手中，却仿佛握着一条沉睡毒蛇的七寸，冰凉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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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秋今日所有的敬畏、热切与让步，皆系于那位虚构“师尊”的威慑之上。这层薄如蝉翼的虎皮，究竟能披多久？一旦被风吹破，或是那老狐狸耐心耗尽，今日的座上“贵宾”，转眼便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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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街道尽头，那里人潮汹涌，各色修士行色匆匆，汇成一条奔流不息、浑浊而暗藏无数凶险与机遇的大河。

宋浩深吸一口气，将一切杂念压下，身影迅速融入这滚滚红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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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万符阁就高调推出了一款前所未见的“五彩破法符”和“紫极焚空符”。

为此利益巨大话还为这些符箓举办了一场拍卖会，面向的全是低阶修士的！一连举办了好几天。

为了利益巨大话，他们提前一个月为此做出了不少宣传，吸引更多的修士，准备好充足的灵石，来争抢这些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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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场面火爆得如同炸了锅，万符阁不仅赚了个盆满钵满，更是把自家符箓的名头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风头一时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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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楼三楼，一处靠窗的雅座。一位身着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老者，正负手而立，深邃如渊的目光穿透窗棂，落在坊市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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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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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小二装扮、但眼神精干的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老者身后，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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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符阁那边……动作很大。他们刚刚高价收购了几张新奇的符箓，还专门为此搞了好几场拍卖，声势造得极大。听说制符的是个姓宋的小子，齐老狐狸还……还送了那小子一块紫檀贵宾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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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白玉茶杯边缘，语气淡漠得如同谈论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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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区区一个符师学徒，也值得齐砚秋那老狐狸如此下血本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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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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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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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咱们安插的‘耳朵’回报，那小子炼制的符箓……品质有些邪门，比寻常符师搞出来的强了不少，万符阁似乎……把他当成了翻身的宝贝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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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看蝼蚁般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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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走了点狗屎运、初出茅庐的小辈罢了。即便有几分画符的天赋，在这东域修真界，又能翻起几朵浪花？”

他缓缓起身，袖袍轻拂，带起一阵微风，

“罢了，让下面的人稍稍留意即可。若他安分守己，随他去。若真敢帮着万符阁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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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语气微顿，透出一股森然冷意，“再捏死这只小虫子，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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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连忙应声：“是，楼主英明！”心中却已将宋浩的样貌牢牢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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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依旧伫立窗前，目光悠远地望着万符阁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如同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意，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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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符阁……齐砚秋……呵呵，倒是越来越不安分了。跳吧，跳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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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天边只剩一抹残红。坊市中，一些摆摊的开始收罗摊位上的瓶瓶罐罐、兽皮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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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在坊市里看似随意地兜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如同游鱼般悄然返回他那简陋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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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光线昏暗。宋浩盘膝坐下，决定先把之前剩下的那点灵液炼化干净，再做下一步打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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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头冒泡）：“对头！苍蝇也是肉！赶紧炼了！省得放馊了！炼完咱好琢磨下步去哪打秋风……呃，是寻找机缘！还有，获得了这么多灵石，也该换换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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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如同碎金般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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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推开洞府的石门，迎着晨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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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神内视，感受着丹田内那几缕紫色混沌之气——比昨日确实浑厚凝实了些许，如同小溪变成了小河，但距离他期望的奔腾大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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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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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摸了摸怀中那个沉甸甸的灵石袋，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重量，喃喃自语，

“这点灵液，塞牙缝都不够，该换点硬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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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卖掉那几张符箓的收获颇为丰厚，足够他去丹药铺子好好挥霍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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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市早已苏醒，喧嚣的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各色摊位沿着主街两侧排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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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放缓脚步，目光如同鹰隼般，在那些挂着“丹”字旗幡的摊位上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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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草药的清香、丹药的异香、汗水的酸味、还有不知名兽肉的腥膻，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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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道友！留步！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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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乱转的修士突然拦住了宋浩的去路，手中托着一个描金画凤、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玉瓶，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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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看新到的聚气丹！正儿八经的二阶品质！药力充沛，一颗顶过去五颗！保管您吃了龙精虎猛，修为蹭蹭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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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玉瓶。瓶中丹药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如同鸡血石般的艳红色，表面还浮着些细微的、如同鱼吐泡泡般的小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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