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制符材料

他又顿了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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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制符之术，非一日之功，需从头学起。符纸朱砂，皆需灵石购置。老夫观你还在用灵液这等‘奢侈物’修炼，便知你囊中羞涩得紧。还有一种无需灵石的‘材料’……”他绿豆小眼精光一闪，“便是那低阶妖兽的血液与兽皮！老夫每次只需饮一小口兽血，余下的兽肉于常人无用，于老夫却是大补之物，正好废物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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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心中念头急转，暗自盘算：“管这老鬼头是不是在胡诌，这法子听着倒还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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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取妖兽血，他出来的那座莽莽大山里就有现成的目标——专以火蚁为食的红焰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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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鼠乃一阶妖兽，群居而生，捕食之时，会从尖嘴里吐出一丝细若游蛇的赤红火焰，将火蚁烧得滋滋作响，焦香四溢，方才慢条斯理地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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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对凡人无害，山中随处可见其踪。

然此物速度奇快，滑溜异常，捕捉起来颇为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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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其身上皮毛骨肉对修士而言如同鸡肋，毫无利用价值，故而山中数量泛滥，十分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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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符纸，坊市中便有售卖，无需自己费力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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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一颗下品灵石，便能购得二百张符纸，若是赶上摊主心情好，或是符纸品相略次，甚至能买到三百张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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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如此廉价，皆因绘制符箓耗时费力，且极易失败报废，十不存一。至于那绘制符箓的符笔……日后再想办法筹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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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至此，宋浩拍板定计：明日天光一亮，便入山猎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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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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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怀揣那灰扑扑的养魂罐，再次踏入莽莽山林。他熟门熟路地寻到一处红焰鼠频繁出没的灌木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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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麻利地布下一个简陋陷阱，又撒下些寻来的火蚁做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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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悉悉索索之声响起，一只只皮毛火红、眼珠滴溜乱转的红焰鼠便被那诱蚁的焦香吸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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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兴奋地吱吱叫着，口吐细小红焰，灼烧着地上的火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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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群鼠放松警惕，准备大快朵颐之际，宋浩猛地一拉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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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轻响，陷阱启动，几根削尖的木桩轰然落下，虽未伤及鼠身，却将一小群红焰鼠惊得困在当中，吱哇乱叫，四处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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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宋浩低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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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自灰罐口窜了出来！正是那黑袍老头所化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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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所过之处，红焰鼠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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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寸高的老头虚影悬浮半空，猛地张开他那张比例失调的大嘴！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吸力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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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惊恐万状的红焰鼠，魂魄如同被无形的钩锁拽住，硬生生地、一缕缕地从躯体中被强行剥离、抽扯出来！化作一道道微弱的、扭曲的灰白光气，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涌入老头那张开的漆黑大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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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群彻底炸了锅！幸存的红焰鼠吓得魂飞魄散，化作一道道火红残影，拼命向四面八方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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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它们逃向何方，那死亡的冰冷阴影如跗骨之蛆，紧紧相随！黑袍老头那虚幻的身影在林中穿梭如电，所到之处，红焰鼠纷纷僵直倒地，生机瞬间断绝，只留下满地尚有余温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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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老头意犹未尽地将这片区域鼠群的魂魄吞噬一空，宋浩这才迈步上前，开始收集红焰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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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早已备好的玉瓶，蹲下身，小心地将瓶口凑近红焰鼠颈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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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带着一丝灼热气息的鼠血，浓稠地顺着伤口缓缓流入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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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集满一瓶，宋浩便仔细塞好瓶塞，轻轻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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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失了魂魄、尚算“新鲜”的鼠尸，则成了老头继续打牙祭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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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虚幻的黑袍老头飘到尸体上方，嘴巴再次张开，对着鼠尸用力一吸！整只红焰鼠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碾磨、分解，连皮带骨化作一股浑浊的气流，打着旋儿被老头吸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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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状饕餮，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只余下地上几处被压塌的草叶，证明此地曾有活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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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收集了百余瓶红焰鼠血，宋浩收拾妥当，转身便向山外的坊市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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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售卖杂物的摊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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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位上除了成沓的土黄色符纸，还随意摆着几瓶光泽黯淡的灵液，以及几件看不出用途的零碎物件。

摊主是个面皮焦黄的中年修士，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对着空气发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宋浩堆起满脸笑容，凑上前去，拱了拱手，客气道：“这位老哥请了，您这符纸，作价几何呀？”说着，手指便指向摊上那摞土黄色的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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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撩了撩眼皮，见是个买符纸的主顾，脸上却无半分热络，依旧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十五块下品碎灵石，换两百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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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没瞧见对方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道：“老哥，小弟也略知些行情，近来符纸买卖清淡，看您这存货也是不少。您行个方便，给个实惠价儿，日后小弟定当多给您引些主顾来。还有您这两瓶灵液……”他故意顿了顿，从怀里慢悠悠掏出几颗灵气氤氲、成色颇佳的灵石，在摊主眼前晃了晃，“小弟也一并要了，您开个整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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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宋浩心头忽地一跳，眼角余光似乎扫到摊位角落里有根灰扑扑、光秃秃的物件。定睛细看，竟是一根毫无灵光、笔头秃得连根毛都没有的破旧符笔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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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黑袍老头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尖利叫声，猛地在他识海里炸响：“小子！快！快拿下那根秃笔！那是宝贝！天大的宝贝！上古炼符奇珍——青龙毫！虽说笔杆子似乎有点年头，损了些许灵光，但老夫敢打包票，此物绝非凡品！你这走了什么泼天狗屎运了？！”宋浩心中狂喜，这与自己方才那丝莫名感应不谋而合，当下再无犹豫，打定主意要将这“秃棍”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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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宋浩话锋一转，仿佛才注意到那根破笔，漫不经心地一指，“还有这根……呃，瞧着像是根烧火棍的玩意儿，老哥您一并开个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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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宋浩竟要打包买这三样，那张焦黄的脸瞬间如同老菊绽放，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腰都弯了几分：“哎哟！道友真是好眼力！符纸虽贱，三百张也需十五碎灵。灵液嘛，品质上乘，一瓶二十五碎灵。至于这符笔……”他故意咂咂嘴，做出一副痛心状，“这可是祖传的好物件，虽……虽看着旧了些，笔头也……也需配点好毛，但底子实在！最少也得五块下品灵石！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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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宋浩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夸张的诧异，“老哥，符纸灵液咱先不论。您瞧瞧这根‘笔’……”他伸手将那根秃杆子拈起来，嫌弃地掂量着，“破旧不堪，笔身裂纹隐现，笔头更是光秃秃连根耗子毛都没有！说它是根烧火棍都抬举了！想必在此蒙尘许久了吧？也就小弟我，今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想着买回去无聊时沾点水在地上胡乱涂画解闷罢了。本想着一共给您三块灵石，连这‘棍子’一并拿走。您倒好，竟真把它当成了传家宝？罢了罢了，忒不划算！这样，除了这破棍子，符纸灵液一共四块灵石！老板您爽快点，我还有急事，付了灵石，打包就走，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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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煮熟的鸭子要飞，还要少赚两块灵石，摊主顿时急了，连忙拉住作势欲走的宋浩：“道友留步！留步！这符笔……这符笔它确实……确实非同凡响！就是……就是年头久了点，笔身微瑕，笔头……笔头得寻些好毛料配上！这样，您诚心要，四块半！四块半灵石，三样您都拿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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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块半？”宋浩嗤笑一声，将那秃笔往摊上一丢，“您这跟明抢有何区别？您自个儿也说了，笔身有损，笔头全无！真当小弟是那任人宰割的肥羊？这样，我身上就剩四块灵石了，全给您！行，我就当买个教训，拿上东西走人。不行，那便算了，我去别家瞧瞧，指不定三块灵石就能淘换到更好的！”说罢，转身作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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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道友！道友！”摊主急得直跺脚，一把拽住宋浩衣袖，“罢了罢了！看您也是个实在人，四块就四块！亏本卖给您了！就当结个善缘！”一番讨价还价，宋浩终是仅用四块灵石，换得了那根“烧火棍”似的青龙毫，外加两瓶灵液和三百张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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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强装出一副“吃了大亏、勉为其难”的肉痛模样。付了灵石，卷起东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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