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交易

“小哥…行行好！帮老魏一把！最近手头紧得…唉！这样，十八枚！十八枚灵石！这绝对是坊市里顶破天的价了！再高，老魏我裤衩都得赔进去啊！”

他声音哀切，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苦瓜，唯独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依旧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冷光。

宋浩嘴角那抹弧度冰冷依旧，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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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做买卖的，眼力价总该有。这晶核的份量，你比我清楚。不要？自有去处。” 他作势欲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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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额头瞬间沁出油汗，慌忙摆手，声音都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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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小哥！好商量！就依你，二十枚！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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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怀里抠出二十块黯淡的下品灵石，肉痛地拍在宋浩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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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枯枝般的手指急不可耐地重新攫住那枚晶核，贪婪地摩挲着，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心疼与狂喜的扭曲满足，仿佛真捡了天大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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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笔生意，几乎掏空了他兜里的灵石。见宋浩收了钱却未挪步，魏所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堆起更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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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道友？还有…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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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摊位，在那只布满污垢、刻着扭曲纹路的黑色陶罐上停留了不足一息，旋即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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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此物引他而来！但此刻，绝不能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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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平淡无波：“灵液。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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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当然有！” 魏所眼睛一亮，如同嗅到血腥的苍蝇，“三十碎灵石一瓶！管够！道友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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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快地从摊位下摸出几个灰扑扑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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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心念电转：《混沌诀》如饕餮，需海量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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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昂贵，灵液确是眼下最划算的选择。十八块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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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瓶。” 他报出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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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心头狂跳！六十瓶，那可是足足十八枚灵石！他强压喜色，忙不迭又掏出更多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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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宋道友爽快！六十瓶灵液，十八枚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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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接过沉甸甸的瓷瓶，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掠过那只灰扑扑的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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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瞥，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魏所眼中！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狂喜夹杂着算计瞬间涌起——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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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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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坊市角落，一个蔫头耷脑的老货摊上，它通体乌光流转，罐身符文玄奥古朴，直晃人眼！魏所当场就“一眼真”，认定是蒙尘古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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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唾沫横飞砍到十六枚灵石拿下，抱着它回摊位的路上，简直像搂着个绝世美人，骨头都轻了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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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天降大雨！雨水一浇，乌光褪尽，露出灰不溜秋的陶土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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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恨的是罐底竟用劣质树胶糊了个丑陋的补丁，旁边还裂着两道细纹！“一眼真”瞬间成了“一眼假”！气得魏所差点当场砸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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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心亏本，他施展浑身解数，又是涂抹黑油，又是用泥垢遮掩裂纹，勉强恢复了“卖相”，指望着哪个冤大头能接盘，喊价十块灵石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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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眼看宋浩似乎对这破烂“青眼有加”，魏所心头那点算计立刻活泛起来：高价卖掉这烫手山芋，既赚灵石又解烦忧，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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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真诚”，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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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道友…莫非…对这件‘古宝’…也有兴趣？” 他故意指向那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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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心下冷笑，若非心中悸动指引，这破烂白送他都嫌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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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犹豫”和“审视”，缓缓道：“此物…十枚灵石？您这...价不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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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枚？” 魏所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声音拔高，“道友！您这眼力…唉！这可是我拼死从一处上古遗迹里带出的真家伙！瞧瞧这符文！玄奥莫测！参悟一二，大道可期啊！十枚！绝对良心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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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差点把“一眼假”说成“一眼真”，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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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心中讥诮更甚，面上“犹豫”之色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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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确是高了。我手头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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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见状，心一横，脸上挤出割肉般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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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看在你我投缘，八枚！不能再少了！道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他死死盯着宋浩，眼神里混杂着焦急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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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鱼儿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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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仿佛下了极大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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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枚…再加这六十瓶灵液。你若肯，我便一并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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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心中飞速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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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液成本不过数枚灵石，加上这破烂罐子，总价勉强保本还有微利！远胜砸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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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换上“忍痛割爱”的悲壮表情，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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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宋道友这个朋友！二十五枚灵石，灵液白送…啊不，算搭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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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怕宋浩反悔，飞快地将那灰扑扑的陶罐塞进宋浩怀里，同时接过宋浩递来的二十五枚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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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宋浩手中仅余七枚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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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心中乐开了花，只道终于甩掉了这“一眼假”的包袱，还小赚一笔，暗骂自己下次定要擦亮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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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则摩挲着手中触感粗糙的陶罐，丹田深处那沉寂的紫红雾霭似乎又微微一动。捡漏了？ 他心中冷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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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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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收起陶罐，语气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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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来乍到，欲寻一处清静洞府修炼，可有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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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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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正愁没处再薅羊毛，闻言精神大振，小眼睛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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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我手头正好有个闲置洞府！地方清静，灵气…呃…还算过得去！一年只要两块灵石！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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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着胸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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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点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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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麻利地收了摊，引着宋浩七拐八绕，来到坊市边缘一处偏僻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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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一扇简陋的石门，里面是个仅容转身、灵气稀薄得可怜的小石室，石壁上渗着水珠，墙角生着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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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 宋浩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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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宋小哥！三块灵石一年，这价格，在坊市打着灯笼也难找啊！清静！绝对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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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脸上堆满“童叟无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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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心知肚明这洞府的价值，但眼下急需落脚点，三块灵石也勉强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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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懒得再费口舌，掏出三块灵石丢给魏所：“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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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宋道友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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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所接过灵石，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心中暗喜又赚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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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安心修炼！以后有好东西，记得还找老魏我！保证不让您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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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着胸脯，眼神里那点得意劲儿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占尽了天大的便宜，这才心满意足地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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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踏入这间潮湿阴冷的石室，反手关上简陋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洞府内只剩下滴水声和自己的呼吸。

他摊开手掌，一枚粗糙的玉制令牌静静躺在掌心，是开启这处“洞府”禁制的钥匙。

而另一只手中，则紧紧攥着那只布满污垢、毫不起眼的灰陶罐。

这牌子入手温润，玉质剔透，瞧着像个值钱玩意儿，可翻来覆去愣是瞧不出个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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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撇撇嘴，心一横，指尖小心翼翼挤出一丝法力，跟做贼似的戳进玉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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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玉牌应声一哆嗦，表面的花纹像是通了电的萤火虫，稀稀拉拉亮起几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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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玉牌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爆发出刺目的光华，一道贼亮的光束跟憋了八百年的老痰似的，“噗”地一声就喷在了洞府大门那层流光溢彩的禁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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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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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大门似有无数符文闪烁，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传来，禁制大门缓缓开始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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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走进洞府。嚯！好一个“家徒四壁”！

所谓的客厅，自不必说了，除了宋浩之前就见识过的，就是几件寒碜得快散架的陈设，简直干净得能跑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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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侧的修炼静室更是“简约”到了极致——就一个孤零零的蒲团杵在正中央，周遭空荡荡的，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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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的起居室倒是整洁，一张单人小床，被褥叠得跟豆腐块似的，透着一股子……穷讲究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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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深吸一口气，嗯，灵气……有是有，就是稀薄得跟兑了水的劣酒似的，勉强够塞牙缝。“啧，凑合吧！”他咂咂嘴，权当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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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腿坐上那硬邦邦的蒲团，宋浩眼一闭，心一横，开始运转《混沌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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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他五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心，进入了“空灵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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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极其豪迈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仰脖子就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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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灵液“吨吨吨”下肚，那清冽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在经脉里撒欢儿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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