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灵根与投名金

“嘶——！”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压抑的惊呼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落下。连那一直面无表情的管事，此刻也微微眯起了眼，狭长的眼缝中射出锐利的光。

三股狂暴的光芒并未各自为战，它们仿佛受到某种更高意志的牵引，在基座上方猛地拧成一股更加粗壮、更加凝实、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三色光柱！这光柱如同攻城巨锤，沿着塔身内部肉眼可见的、流淌着液态光芒的灵脉通道，以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姿态，向上轰然冲击！

第一层（赤），光柱掠过，赤芒冲天，符文亮如烙铁！——过！

第二层（橙），光柱撞上，橙光大放，势如破竹！——过！

第三层（黄），光柱碾过，黄芒暴涨，毫无滞涩！——过！

第四层（绿），本就是爆发源头之一，此刻光芒稳定在巅峰，璀璨夺目！

第五层（青），同样是源头，深青光芒如同凝固的万载玄冰，寒意四射！

光柱携带着摧枯拉朽的余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第六层（幽蓝）的晶壁！

“嗡——！！！”第六层的蓝色晶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整个塔身都在颤抖！幽蓝的光芒如同风暴中的烛火，疯狂地明灭闪烁，光芒拼命地向上蔓延、挣扎，眼看那抹倔强的蓝光就要触及第六层的穹顶……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股融合了三色之力的光柱，仿佛耗尽了所有潜藏的底蕴，后继之力猛地一泄！那抹挣扎向上的蓝光，如同被掐住了喉咙，不甘地剧烈摇曳了几下，最终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黯淡、熄灭下去，只在晶壁上留下一道淡淡的、仿佛泪痕般的微光印记。

最终，狂暴的能量平息，测灵石稳定下来。第五层（青）的光芒如同寒月当空，稳定而冷冽地大放光明。第六层（蓝）只留下那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斑，如同一个嘲讽的句点。第七层（紫）自始至终，死寂一片。赤、绿、青三色光芒在五层塔身上交相辉映，虽不如六色绚丽斑斓，却自有一股凝练、坚韧、带着一丝不屈蛮横的独特气势！

“金、木、水三属性灵根！品质…中等偏上！”

管事看着稳定下来的光芒，眼中的讶色稍减，但依旧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块矿石，“也算不错，过了。”一块刻着“甲丙”字样的玉牌被递了过来，入手微凉。“甲丙编号，对应中等资质。灵根三条，不算顶尖，中上之选。两年后若修为能到练气四层顶峰或五层，可入内门。”

宋浩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轰然落地，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击着胸膛，他强压住几乎要涌出喉咙的激动，接过玉牌：“多谢管事！那晚辈必定能入选了？

宋浩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轰然落地，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击着胸膛，他强压住几乎要涌出喉咙的激动，接过玉牌：

“多谢管事！那晚辈必定能入选了？”

管事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去旁边通过者队伍排队登记，仿佛刚才鉴定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品相还凑合的大白菜。

宋浩攥着那微凉的“甲丙”玉牌，像是攥着通往新世界的门票，脚步轻快地走到那排队伍末尾。

队伍前进得不快，他这才有暇，仔细观察前方负责登记的人。

那是两个瘦高个男子，穿着乾云宗统一的淡青色服饰，但穿在他们身上却显得松松垮垮，透着一股猥琐气。

两人皆是尖嘴猴腮，眼珠滴溜溜乱转，看人时下巴微微抬起，嘴角下撇，满脸的鄙夷和不耐烦，仿佛眼前这些未来仙苗，不是来拜师的，而是来向他们讨债的。

他们一边慢吞吞地记录着信息，一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每一个上前的新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门，倒像是在菜市场挑拣隔夜的猪肉。

宋浩心里那点兴奋劲稍稍冷却，泛起一丝嘀咕：

‘这乾云宗看大门的管事一脸公事公办，怎么负责登记的弟子反倒这般模样？仙家气象呢？’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了宋浩。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甲丙”玉牌递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

“两位师兄，在下宋浩，前来登记。”

左边那个长着老鼠须的弟子，接过玉牌，瞥了一眼，又撩起眼皮扫了扫宋浩，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边缘还有些磨损的粗布衣衫上停留了片刻，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右边那个颧骨高耸的弟子，用笔杆敲了敲桌子，拖长了腔调：

“宋浩？嗯，甲丙编号，中等资质。行了，规矩懂吧？”

宋浩一愣，规矩？测试前没听说还有什么规矩啊？他老实回答：

“敢问师兄，是什么规矩？测试前管事并未提及。”

“鼠须男”嗤笑一声，声音尖细：“管事师兄那是负责测试灵根，我们是负责登记入册，能一样吗？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新入门的，都得交‘投名金’，表示一下心意，也让师兄们辛苦一场，有点润笔的彩头不是？”

“投名金？”宋浩更疑惑了，“需要交多少？”

“高颧骨”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理所当然：

“也不多，看你这资质，中等偏上，就这个数吧，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宋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瞬间瞪圆，“白银？!”

他浑身上下摸个遍，别说五百两白银，就是五钱碎银子他都掏不出来！

他从蛮荒之地挣扎出来，一路上风餐露宿，能走到乾云宗已是侥幸，全靠着打猎采药勉强糊口，身上的衣服都还是用兽皮，和粗麻勉强缝补的，说“勉强遮体”都是抬举了，好几个地方还漏着风呢！钱？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师兄明鉴，”

宋浩的脸憋得有点红，窘迫道。

“晚辈……晚辈刚从偏远之地赶来，身无长物，实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钱。可否先记下，待日后……”

“日后？”

“鼠须男”

打断他，脸上鄙夷之色更浓，声音陡然拔高。

“没银子？没银子你来修什么仙？悟什么道？乾云宗是开善堂的吗？滚滚滚！不管什么资质，没有投名金，立刻给我滚蛋！别挡着后面的人！”

那“滚蛋”二字说得极其响亮，引得周围等待和已经登记完的人，都纷纷侧目。

一些家境看来不错的少年少女，脸上露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表情，而那些同样衣着朴素的，则感同身受般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宋浩的脸一下子由红转白，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刚刚才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只剩下滋滋作响的白烟，和刺骨的寒冷。

五百两！把他拆零卖了也值不了这个价！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就在他进退维谷，羞愤难当之际，身后排队的人群里，一个同样穿着破旧、身材瘦削但眼神明亮的少年，猛地站了出来，指着那两个登记弟子怒声道：

“你们这是哪门子规矩！宗门招募弟子，何时规定了要交什么‘投名金’？分明是你们巧立名目，勒索钱财！”

这少年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愤慨。

那两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显然没料到有人敢当众驳斥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高颧骨”一拍桌子站起来：“哪里来的穷酸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说是规矩就是规矩！不想交就滚！”

“鼠须男”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没钱修什么仙？回家种地去呗！或者学那大姑娘，找个富贵人家卖身去啊？哈哈哈！”

那出头的少年气得脸通红，据理力争：“你们！你们这是败坏宗门名声！我要去管事那里告你们！”

“去啊！你去啊！”

“高颧骨”有恃无恐。

“看管事是信你还是信我们？再说了，这‘投名金’又不是我们要，是给上面师兄们的‘辛苦费’，懂不懂规矩？”

双方顿时激烈地争辩起来，一个义正辞严，一个胡搅蛮缠，引得周围人议论纷纷。

那两个弟子，眼看这瘦猴似的小子，嘴皮子利索，引得不少寒门子弟面露赞同，隐隐有骚动的迹象，心里也有些发虚。

他们这“投名金”本就是私下行为，闹大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鼠须男”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哼，看你们也是真穷得叮当响。这样吧，师兄我心善，给你们指条明路。你们俩，”

他指了指宋浩和那出头的少年。

“一看就是一伙的穷鬼。这样，你们俩凑凑，凑够一份投名金，五百两，我们就勉强先给你们其中一个登记上，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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