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喜悦与方向

此刻无法力引导，但功法运转本身，就能轻微刺激气血，带来一丝微弱的活力。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自己远超常人的神识，——这是吞噬玄阴上人残魂后，获得的最大好处之一。

练气三层的神识，在这片凡俗山林中，堪称庞大。

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缓慢扩散开来。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神识范围内，草木的纹理、昆虫的爬动、地下蚯蚓的翻腾，甚至空气中灵气的微弱流动，都模糊地反馈到他的脑海。

这种感知并非视觉，却比视觉更为细致入微，尤其对能量波动敏感。

“水汽……”

神识感应到东南方向约一里外，有较为浓郁的水汽聚集。

“必有水源！”

有水源的地方，找到食物的可能性更大。

确定了方向，宋浩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追云步的精妙，此刻无法完全施展，但基本的步伐，和发力技巧，仍能让他在这崎岖不平、遍布障碍的山林中，比普通人行走得更稳、更省力。

他折下一根坚韧的树枝，充当拐杖，一步步朝着水汽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腹中的饥饿感就加重一分。

途中，他尝试辨认一些，看似可食的野果和菌类，但玄阴上人的记忆碎片中，并无多少关于世俗，植物辨识的知识，他不敢轻易尝试。

神识不断扫描，忽然，他脚步一顿。

左前方三十步外，一丛茂密的灌木下，他的神识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精气波动，以及……根系中蕴含的些许淀粉质感。

他拨开灌木，看到几株叶片肥厚、其根深埋地下的植物。

形状有些眼熟，似乎是某种薯类。他回忆天剑派杂记中，关于野外求生的零星记载，又用神识仔细探查其根系，确认无毒且蕴含可供人体吸收的能量。

“就是它了！”

宋浩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他没有任何工具，只能用手和树枝艰难地挖掘。

体力不济，这个过程异常缓慢而辛苦，额头上很快渗出虚汗。

足足挖了半个时辰，才挖出几个拳头大小、沾满泥土的块茎。

也顾不得清洗，他直接用手擦掉大部分泥土，张开干裂的嘴唇，狠狠咬了下去。

口感粗粝，略带涩味，但入口后微微泛甜，蕴含着生机。

对于饿极了的宋浩来说，这无异于珍馐美味。他狼吞虎咽，很快将几个块茎尽数吞入腹中。

一股暖洋洋的、略显粗糙的能量从胃部向四肢百骸扩散，虽然远不如灵物蕴含的灵气精纯，却极大地缓解了饥饿感，恢复了一丝体力。

“不够……远远不够。”

这几个野薯提供的能量，对于他消耗殆尽的身体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他需要更多食物，尤其是蛋白质。

他再次展开神识，更加仔细地搜索周边区域。

这一次，他重点感知那些小型动物的气息。

很快，他锁定了一只正在不远处，啃食草叶的野兔。

宋浩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追云步即使不灌注法力，其隐蔽性和步法技巧，也远超寻常轻功。

在距离野兔尚有十步远时，他手腕一翻，扣住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

他没有选择使用那仅会的、且需要消耗法力的火弹术——一来法力枯竭，二来动静太大。

他运转起《混元武经诀》催动气血，调动起恢复的那一丝微薄气力，眼中闪过落天九剑第一式“破云式”的些许意境——并非剑招，而是那种锁定目标、一击破之的意念。

“嗖！”

石片破空飞出，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命中了野兔的头部。

野兔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抽搐着倒地。

宋浩快步上前，捡起猎物。生火成了下一个问题。

他收集干枯的树枝和落叶，堆成一堆。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凝神静气，尝试调动丹田深处那几乎不存在的法力种子。

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玉白色法力，艰难地从指尖探出。

他默念火弹术的法诀，那丝法力剧烈波动，试图引动周围的火属性灵气。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额角青筋暴起，丹田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第三次，他咬破舌尖，凭借剧痛刺激精神。

“噗！”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终于在他指尖跳跃起来，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赶紧将这簇火苗引到干草上，小心吹气，终于点燃了篝火。

处理猎物、烧烤……这些琐事对于曾是江湖子弟的宋浩来说并不陌生。

很快，烤肉的香气弥漫开来。他将整只烤兔狼吞虎咽地吃完，甚至嚼碎了不少骨头。

一股更为扎实的热流涌遍全身，体力恢复了大半，虽然丹田依旧空虚，但至少身体不再虚弱无力。

吃饱喝足，宋浩跃上一棵最高的大树顶端，极目远眺。

群山连绵，林海茫茫，根本无法分辨具体方位。他再次闭上双眼，全力释放神识，向更远方蔓延。

练气三层的神识，极限范围大约能覆盖方圆数里。

他仔细感知着山脉的走向、远处是否有道路或人烟痕迹、空气中灵气的分布（通常人迹越罕至，灵气相对越浓郁杂乱）。

忽然，他神识的西北边缘，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并非自然之物。

那是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碑文已被风雨侵蚀大半，但残留的刻痕风格，以及石碑所用的石材，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他立刻下树，朝着那个方向疾行而去。体力恢复不少，追云步施展开来，虽无法力加持，亦如林间鬼魅，速度极快。

片刻后，他找到了那块石碑。拂去泥土，仔细辨认残留的字迹。

“……阳……界……”

又摸索石碑的材质和雕刻花纹。 “这是……祁阳府界的界碑！”

宋浩心中一震。天剑派所在的云州，与祁阳府相邻！

他年轻时曾随师门长辈路过附近，对此地界碑有些模糊印象。

“祁阳府西北方……那我此刻，应该是在黑风山脉的南麓！”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位置。“此地距离天剑派，直线距离超过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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