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崩塌

午夜的街头，顾衍辰的宾利车像一道失控的黑色闪电，疯狂地穿梭在空旷的街道上。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刺破寂静，最后在星辰律所楼下猛地急刹，车身剧烈晃动，轮胎冒起丝丝白烟。

他几乎是踹开车门冲了出去，浑身散发着濒临爆发的暴戾和深入骨髓的绝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眼底翻涌着不计后果的疯狂。

大楼保安见状试图阻拦，却被他一把狠狠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顾衍辰毫不停留，径直冲向电梯，手指重重按在上行键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砰——”

星辰律所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一声巨响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

沈星辰正背对着门口，握着电话与那头的警局队长交谈，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刀：“李队长，没错，我会全权代理这次谋杀案的受害者家属，无偿。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抓住真凶，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顾氏集团的总裁……顾衍辰。”

她说完，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门口那个双目赤红、衣领凌乱的男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看，”她对着电话轻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亲自来我的律所了，是来……耀武扬威，还是来投案自首？”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双臂环抱，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冰霜。

“人不是我杀的！”顾衍辰大步流星地冲到她面前，声音嘶哑而急切，带着一丝恳求，“沈星辰，你必须相信我！有人在陷害我！”

沈星辰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她向前一步，逼近他，抬起眼，眸中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相信你？顾衍辰，我瞎过一次，不会再瞎第二次。”

她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他的脸：“用自己公司的车去杀我的证人，你这招……是想让我夸你够狠，还是该骂你蠢得无可救药？”

“那条短信！”顾衍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中是血丝密布的疯狂，“你发给我的！你跟我玩游戏是吗？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沈星辰的眼神闪过一丝困惑，但那困惑瞬间便被更汹涌的恨意淹没。她奋力甩开他的手，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震耳的决绝。

“我发的？”沈星辰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顾衍辰，你杀人杀到脑子都坏了吗！我只会用法律，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顾衍辰的头上。

不是她发的？

那会是谁？！

那个藏在暗处的鬼，不仅要他的命，还要诛他的心！要让他和沈星辰之间，连最后一丝信任的可能都彻底断绝！

他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冷的绝望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在沈星辰眼里，他已经是个人渣、凶手、疯子。

顾衍辰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

“好……好……”他喃喃自语，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沈星辰，你够狠。”

他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死死锁住她，一字一顿，像来自地狱的宣誓：“你不是要玩吗？我陪你。你不是要用法律吗？我等着。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把我送进监狱，还是我先把你……重新抢回我身边！”

说完，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浓烈的杀意，大步离开。门板再次被他甩得巨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星辰一个人。她站在原地，抬手抚上自己微微颤抖的脸颊，方才那记耳光仿佛也打在了她自己心上。脸上那坚冰一样的表情，终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泄露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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