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视现实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回到一贫如洗的农村老家，李想总算是真切体会到了现实中的人情世故。

与京城的繁华相比，李想的老家简直是封建落后加破烂。

李家村的老祖宗可以追溯到唐朝皇帝李世民，可是，到了李想这一代，根本看不到大唐皇帝后裔强大的基因。

李想是全村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全村人的希望与期盼，村民都在看着李想的未来会是怎样。

全村不过300人，大部分家庭都是靠外出打工挣钱谋生，只有不到30人留村，就是那些“老弱病残”。

虽然打工很辛苦，但是绝大部分的村民一年挣到的钱除去开销，存下来的钱只有3、4万。

但是，这样的收入，对于村民来说，很满意了，因为要是靠种地，一年累死累活的，也挣不到2万元。

好在外面打工，除了挣到辛苦钱，还可以挣到见世面这笔财富。

村里的狗剩更是厉害，只小学水平的他，凭借外貌与口才，硬是一分钱没花，追到了一个四川妹子。

这让村里剩下的20多个光棍羡慕不已，只是他们没有狗剩那样喜欢打扮，又不会哄骗女孩，于是，继续打光棍。

李想回到家乡，并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暖，相反，等待他的将是一地鸡毛，一塌糊涂。

李想的父亲李如意，一个52岁的汉子，被生活的压力折磨得沧桑，看起来有70岁，如今，他在县城一家建筑工地挑石灰桶做小工，每月能有1300元的微薄收入。

“儿啊，你总算回来了，京城的工作一定落实了，我呢，也差不多要卸下担子，这些年，我的背压弯了，为了这个家，我啥活都干过，现在你总算有出息了，我们李家风水也该转运了。”李如意看到儿子回来，以为他找到工作了。

“爸，我，我，我，不是，其实，哎！”李想看到眼前又瘦又黑又矮的父亲李如意，想起自己的遭遇，说话当然语无伦次。

李如意接话：“你这小子，在京城呆了四年，竟然不会说话了，不要紧，反正你回来好好休息一下，上班也不用着急。”

李想一听父亲这话，心里有一万只蚂蟥在咬自己呢。

李想镇定了一下，说：“爸，我，我实际上没有找到工作，在京城也呆不住，所以回家，以后我跟着你一块去工地干活挣钱养家吧。”

“什么？你这四年书白读了，不是名牌大学好找工作吗？京城那么大，还会没有你这个高材生一张办公桌，打死我也不相信。”李如意哪里会相信儿子没找到工作呢。

“我真的是尽力了，京城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可以找到一份工作，我只好回来了。”李想说活的声音很小，实在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呢？读这么多书还是找不到工作，我花了那么多钱，看样子本钱都拿不回来了，我们农民真不容易啊，哎，要知道这样，不如让你初中毕业就去广东打工，说不定现在盖起了小洋楼，娶妻生子呢。”李如意喃喃自语，他心里那个痛啊，一万个不如意。

最难受的是李想，回到了家乡，他看不到一丝变化，眼前还是那些满脸沧桑的村民，他们还是那么穷，村里大部分村民拿不出10万元存款。

最可怕的是村里的妇女们，坐在村前的“情报中心”，找到了以李想为中心的话题。

“听说李如意的那小子李想回来了，应该是在北京找到工作了，还是读书好啊。”

“好个屁，我昨晚刚路过李如意家，他们父子俩的对话，我听到了，李想他黄了，找不到工作，回村里种田啦。”

“就是，我们农村人，哪有那本事吃上国家饭，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把人都读懒了，就怕以后连饭都吃不上。”

“我跟你们说啊，这个李想，听说在京城读书，不学好，不仅谈恋爱，还玩游戏，看电影，所以成绩一落千丈，找不到工作很正常。”

“是啊，李想因为成绩糟糕，挂科好几门呢，他如今连学位证都没有拿到，你说还怎么去找工作。”

“李如意家里的风水不好，你看他老婆瘫痪了十多年，儿子又没找到工作，就是因为家门口对着村里的大路，犯冲，活该。”

......

要是李想听到这些难听的话，估计都要气炸了，非拿刀找人拼命不可。

在一些农村，村民依然是这样的“恨你有 笑你无”，都希望你不要过得比他好呢。

李想白天也不敢出去，正如他当年高考落榜，不仅没有得到村民的安慰，反倒是听到他们嚼舌根，那些话，深深地刺激了李想。

李想发奋要补习考上一所好大学，他第二年更加勤学苦读，终于实现了愿望。

村民在他去京城上学的那天，又是另一副灿烂的笑脸。

李如意看着儿子李想躺在床上，茶饭不思，只能不停地叹息。

另一个房间，不时传来李如意老婆刘清怡的痛苦**声，她瘫痪有十年了。

这样落魄的家庭，为何就让李想遇到了呢，人啊，又怎能自己选择家庭与出身。

李想心里的烦恼，无法排除，他只好翻阅路遥的《人生》，在小说里，他与主人公高加林找到共鸣。

李想认为自己就是高加林，被命运无情捉弄，想从农村跳入城市，结果，还是被城市抛弃，回到了生他养他又痛恨的农村。

“儿呀，这么晚了，不要熬夜，早点休息，过几天，你就去县城找工作，你有文凭，小地方找份工作，还是不难的。”母亲刘清怡又疼痛，看到李想的房间还亮着灯，于是关心地问道。

李想立即放下小说，到了母亲刘清怡身边，安慰道：“妈，我马上就睡，你也休息吧，我过几天就去县工业园区企业碰碰运气，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也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

李想帮母亲拿好药喝完，走进自己房间，关掉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李想自己知道，如今这个家，真是风雨飘摇啊，父亲一个人打工难以维系家庭开销，母亲生病需要钱，自己和读高中的弟弟李学需要钱，怪不得父亲李如意的背已经压弯了。

过了两天，李想决定去县城工业园区找工作，目前，生存是最大的问题，他不能再啃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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