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侬我侬

一、执手相望

武大郎握着苏清音的手，那手柔软微凉，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他的指尖能感觉到她手背上细微的青色血管，还有常年拨算盘留下的薄茧。就是这样一双手，在账册间翻飞，在商海中周旋，为他撑起了偌大的家业。

他抬眼仔细端详她。

晨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脸是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白皙细腻，像最上等的定窑白瓷，透着温润的光泽。额头饱满光洁，眉是远山眉，不画而黛，细长如柳叶，微微上扬，带着三分英气。眉下是一双凤眼，眼角微挑，眼珠是琥珀色的，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此刻那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像春风吹皱一池秋水，涟漪荡漾。

鼻梁挺直秀气，鼻尖微微上翘，透着几分俏皮。唇是樱唇，不点而朱，此刻微微抿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下颌线条柔和，脖颈修长白皙，像天鹅的颈项，优雅动人。

她今天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襦裙，那颜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净。头发绾成简单的圆髻，用一支白玉笔簪固定，鬓边垂下几缕碎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珰，珍珠不大，但圆润莹白，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

最动人的是她通身的气度。那不是潘金莲那种明艳张扬的美，也不是林暮雪那种清冷出尘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知性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她站在这里，不必说话，不必动作，就自成风景。像一株空谷幽兰，不以无人而不芳；像一泓深山清泉，不以无人而不流。

武大郎看得有些痴了。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个真心喜欢、真心爱上的女人。

记得初见时，是在阳谷县的街上。她女扮男装，一袭青衫，手摇折扇，眉目清朗，谈吐不凡。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公子”不一般。

后来在二人一起去苏州，她恢复女儿身，那一袭白衣胜雪，惊艳了时光。他们一起一路奔波，一起面对明枪暗箭，一起走过江南烟雨。她教他生意经，他给她做江南菜，两人在马车内，谈古论今，心意相通。

最难忘的是在扈家庄遇刺那次。那一刀刺来，他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就要死亡的时候，是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毫不犹豫地用她的鲜血，输入到了自己的身体内。没有她，自己就无法苏醒过来了。”

她是大宋百花榜第六的美人，苏州首富苏半城的独女，人称“女诸葛”的奇才。这样的女子，因家遭不幸，满门被灭。她只能在这小小的阳谷县，为他打理生意，为他操持家务，最后成为了他的女人。

如今，她终于成了他的三夫人。虽然比金莲和瓶儿晚入门，但府里上下都已默认她才是原配妻子。潘金莲叫她“苏妹妹”，李瓶儿对她恭敬有加。

可武大郎总觉得亏欠她。她值得更好的，值得风风光光的婚礼，值得天下人的艳羡，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他。

“清音，”他轻声唤她，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委屈你了。”

苏清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摇头浅笑：“说什么委屈。我心甘情愿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清澈见底，里面全是真诚。

武大郎心里一热，忍不住想拥她入怀。但这里是账房，随时可能有丫鬟进来。他只能强压下冲动，握紧她的手：“晚上我去你房里。”

这话说得直白，苏清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像蝴蝶的翅膀。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武大郎看着她羞怯的样子，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酥酥的。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诸葛”，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会脸红会害羞的小女子。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生意上的事。苏清音说起丝绸进宫选品的准备，说起各地分厂的扩建，说起海外贸易的风险管控……她说话条理清晰，分析透彻，武大郎只需听着，偶尔提点意见。

说到一半，秋月进来添茶。见两人手还握着，抿嘴一笑，放下茶壶就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苏清音这才想起抽回手，脸上更红了。

武大郎却笑了：“怕什么，你是我的夫人”

“那也要注意些。”苏清音整理了下衣袖，恢复了平日的端庄，“怕金莲姐姐她们知道了，又该取笑了。”

“那咱们就晚上再办大事儿”武大郎一脸满足道。

苏清音看着他猴急的样子，心里一暖，但随即摇头：“不行，你才回来，身体要紧。”

“没事儿……我有白老爷子教给我的秘术”

“大郎，”苏清音打断他，握住他的手，“你该有后了，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延续香火。”

她总是这样，处处为他着想。武大郎心里感动，却更觉得亏欠。

“清音，你对我太好了。”

“你对我也不差啊。”苏清音微笑，“若不是你的收留，我可能已经消失在人间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这个时代，对女子束缚太多。独立活着太难。

跟武大郎这条路也很难，但她不后悔。因为在这里，她找到了自由，找到了价值，也找到了……爱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午时过半，秋月来请用午饭，才结束了这次深谈。

午饭还是在账房吃的。四菜一汤，简单可口。苏清音吃得不多，一小碗米饭，几筷子菜，就饱了。武大郎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多吃些，你太瘦了。”

苏清音看着碗里的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吃了。她吃饭的样子很文雅，细嚼慢咽，不发出一点声音。武大郎看着她，心里满是怜爱。

吃完饭，苏清音要继续对账。武大郎本想陪她，但潘金莲那边派丫鬟来请，说是有事商量，只好先过去。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苏清音一眼。她已坐回书案前，重新拿起账册，神情专注，仿佛刚才的温情只是错觉。

这就是苏清音。工作时是冷静干练的女诸葛，私下里是温柔体贴的红颜知己。两种身份，她都做得很好。

武大郎心里一叹，转身离去。

二、后院琐事

武大郎来到东厢潘金莲的院子时，她正在试新衣裳。

屋里摆着五六套新做的衣裙，都是最时兴的样式和料子。潘金莲站在铜镜前，身上穿着一套石榴红绣金线牡丹的襦裙，外罩同色比甲，头发梳成高髻，插满了珠翠，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大郎来了！”她见武大郎进来，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个圈，“你看这身怎么样？杭州来的料子，苏州的绣娘，光是这金线就用了三两！”

武大郎点头：“好看。”

确实好看。潘金莲的美是张扬的，是热烈的，像一团火，能灼伤人的眼睛。这套红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肢纤细，胸脯饱满，曲线毕露。尤其是那金线绣的牡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更添富贵气。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潘金莲得意一笑，又拿起另一套，“还有这套，藕荷色绣缠枝莲的，你昨天见过的。这套鹅黄绣蝶恋花的，这套水绿绣翠竹的……都是新做的，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呢！”

她一件件展示，像只开屏的孔雀。武大郎耐着性子看着，心里却想着苏清音。清音好像很少做新衣裳，总是那几套素色衣裙换来换去。偶尔见她穿件鲜亮的，也是极淡的颜色，像雨过天青、月白、淡紫，从不穿大红大绿。

“大郎，你想什么呢？”潘金莲见他走神，有些不悦。

“没什么。”武大郎回过神，“你叫我来，就是看新衣裳？”

“当然不是。”潘金莲让丫鬟把衣裳收起来，拉着武大郎在榻上坐下，“是有正事。”

她挥退丫鬟，压低声音说：“我听说，苏妹妹在城东买了处庄子？”

武大郎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买庄子做什么？”潘金莲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咱们现在住的院子够大了，前院后院三进，住着都嫌空旷。再买庄子，难道是要搬过去？”

“不是。”武大郎说，“是当仓库用。现在生意越做越大，货物越来越多，原来的仓库不够用了。”

“真的只是仓库？”潘金莲显然不信，“我可听说了，那庄子养了不少人，个个身强体壮，还会武艺。苏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养私兵吗？”

武大郎皱眉：“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潘金莲说，“大郎，我知道苏姐姐能干，有本事。但养私兵可不是小事，万一被人知道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咱们现在有钱有势，安安分分做生意不好吗？何必冒这个险？”

她说得情真意切，是真心为这个家担心。武大郎心里一软，握住她的手：“金莲，你的担心我明白。但清音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什么道理？”潘金莲追问。

武大郎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你也知道，现在天下不太平。梁山闹得凶，朝廷又腐败，各地都有流寇。咱们现在树大招风，不知多少人眼红。如果没有自保之力，万一哪天乱兵打上门来，或者有强盗眼红咱们的钱财，咱们拿什么保护自己？保护这个家？”

潘金莲沉默了。她虽然爱享乐，但不是傻子。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世面，知道武大郎说的有道理。

“可是……可是也不用养那么多人吧？”她小声说，“三十个护院还不够吗？”

“不够。”武大郎摇头，“真出了事，三十个人顶什么用？清音买庄子，训练人手，也是未雨绸缪。你放心，她做事有分寸，不会做得太明显，也不会惹麻烦。”

潘金莲咬着嘴唇，半晌才说：“那……那你要常去看看，别让她做得太过火。”

“我会的。”武大郎点头。

潘金莲这才松了口气，靠在他肩上：“大郎，我不是嫉妒苏姐姐，也不是要跟她争什么。我是真担心这个家。咱们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我知道。”武大郎搂住她，“你放心，有我在，这个家不会出事。”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潘金莲说起府里的琐事：哪个丫鬟偷懒了，哪个婆子贪小便宜了，哪月的开销超支了……她管着内宅，虽然爱花钱，但管得还算井井有条。

武大郎听着，偶尔给点意见。这些事他不太懂，也懒得管，全权交给潘金莲和苏清音。一个管内，一个管外，倒也相得益彰。

说到一半，李瓶儿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淡粉色的衣裙，头发松松挽着，只插了支珍珠簪，脸上薄施脂粉，气色好了许多。见武大郎在，脸微微一红，福了一福：“大郎也在。”

“瓶儿来了，快坐。”潘金莲招呼，“正好，咱们商量下清明的事。”

“清明节还早呢。”李瓶儿在绣墩上坐下。

“早什么早，转眼就到了。”潘金莲说，“今年清明不同往年，咱们府里添了这么多人：林姑娘、祝姑娘、小倩妹妹，还有林夫人。得好好办一办，热闹热闹。”

她掰着手指算：“要请戏班子，要办酒席，要置办节礼……对了，还要给府里上下发赏钱。这些都得提前准备。”

李瓶儿点头：“姐姐说得是。不过……林夫人还在养伤，能参加吗？”

“我问过林姑娘了，说清明时应该能下床走动了。”潘金莲说，“就算不能久坐，在屋里听听戏也是好的。”

两人商量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武大郎插不上话，只在一旁听着。

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明艳如火，一个温柔似水——如今和谐相处，共同打理这个家，他心里感慨万千。穿越到这个时代，能有今天，能有她们，真是天大的福气。

只是……只是心里总觉得亏欠苏清音。她是那样出色的女子，却只能做三夫人，还要帮着打理生意，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连做件新衣裳的时间都没有。

武大郎暗暗决定，今晚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三、月下私语

傍晚时分，武大郎先去看了林氏。

林氏住在西跨院，离苏清音的账房不远。这是个独立的小院，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院里种着几株桂花，此时还未开花，但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林暮雪正在煎药。小院里支着个小泥炉，炉上坐着个药罐，罐口冒着白气，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香气。她蹲在炉前，拿着蒲扇轻轻扇火，神情专注。

小倩在一旁帮忙，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边看边记录着什么。

“林姑娘。”武大郎唤了一声。

林暮雪抬起头，见是他，点了点头：“武大哥。”

“姑姑今天怎么样？”武大郎问。

“好些了。”林暮雪放下蒲扇，“早上喝了半碗粥，中午吃了点鱼汤。伤口也在愈合，没有发烧，没有化脓，算是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她说话简明扼要，一如往常。但武大郎听得出，她语气轻松了些，看来林氏确实好转了。

“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别太久。”林暮雪说，“姑姑需要静养。”

武大郎点头，轻手轻脚走进屋里。

林氏躺在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比昨日好了许多。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见是武大郎，挣扎着要坐起来。

“夫人别动。”武大郎忙上前按住她，“躺着就好。”

林氏这才躺下，虚弱地笑了笑：“又麻烦武公子了。”

“夫人客气了。”武大郎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林氏连连点头，“潘夫人、李夫人照顾得很周到，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她说得激动，眼角泛起泪光。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如今落得家破人亡，寄人篱下，心里定然不好受。

武大郎安慰道：“夫人别这么说。我和暮雪是好朋友，朋友亲属有事情，帮一把是应该的。您就安心在这里养伤，需要什么尽管说，别见外。”

林氏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俊义他……他若知道我们母女平安，一定……一定会感激你的。”

提到卢俊义，武大郎心里一沉。那个骄傲的“玉麒麟”，现在应该已经在梁山了吧？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想起妻女？

但他面上不显，只笑着说：“夫人好好养伤，等伤好了，说不定卢员外就回来看你们了。”

这话是安慰，两人心里都清楚，卢俊义回不来了。至少，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回来。

又说了几句闲话，武大郎便告辞出来。林暮雪还在煎药，药罐里的水已经熬得差不多了，她正小心地将药汁滤到碗里。

那动作专注而熟练，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轮廓分明，美得像一幅画。

“林姑娘辛苦了。”武大郎说。

“分内之事。”林暮雪头也不抬，“武大哥去忙吧，这里有我。”

武大郎知道她性子清冷，不喜多言，便不再打扰，转身离开。

走出小院时，天已经黑了。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洒下清辉。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与月光交织，有种静谧的美。

武大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隐隐有桂花的香气——虽然还没开花，但枝叶间已经有了花苞的甜香。

他信步往苏清音的院子走去。

苏清音住在西厢的最里面，是个独立的小院。院墙比别处高些，院门常年关着，显得格外幽静。推门进去，院里种着几丛翠竹，还有一株老梅，此时不是花季，但枝叶苍劲，别有一番韵味。

正房亮着灯。武大郎走到门前，轻轻叩门。

“进来。”苏清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武大郎推门进去。屋里陈设简单而雅致：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一张琴桌，上面摆着古琴；靠墙是多宝格，上面摆着书籍、瓷器、古玩；窗前有张软榻，榻上铺着青色锦褥。

苏清音正坐在书案前，就着灯光看书。她换了身家常衣服，是月白色的绸衫，头发松松挽着，用一支木簪固定。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安静，像一尊玉雕。

见是武大郎，她放下书，微微一笑：“来了。”

“嗯。”武大郎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在看什么书？”

“《盐铁论》。”苏清音把书递给他，“想看看古人是如何管理盐铁专卖的，或许对咱们的生意有启发。”

武大郎接过书翻了翻，是线装的古本，字迹工整，还有朱笔批注。他不懂这些，只觉头大，把书还给她：“你看得懂？”

“慢慢看，总能看懂。”苏清音把书合上，“你呢，今天都忙什么了？”

武大郎便把下午的事说了说：潘金莲的新衣裳，李瓶儿的中秋安排，林氏的好转……苏清音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金莲姐姐是个会享福的。”她笑着说，“不过她管着内宅，也确实辛苦。瓶儿妹妹性子软，但心细，帮了不少忙。林夫人能好转，真是太好了。”

她总是这样，从不说人不好，处处为别人着想。

武大郎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汪清泉，清澈见底。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女扮男装的样子，那时候就觉得这“公子”眼睛生得真好看。

“清音，”他轻声唤她，“你真好。”

苏清音脸一红，垂下眼睫：“说什么呢。”

“我是说真的。”武大郎握住她的手，“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没什么能给你的。”

“你给了我自由。”苏清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大郎，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是按部就班的：学女红，学琴棋书画，然后嫁入豪门，相夫教子，了此一生。我虽然不甘心，但也认命了。是你让我知道，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的眼中闪着光，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我现在很满足。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帮到你，能和你在一起……这就够了。”

武大郎心里感动，忍不住拥她入怀。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像兰花的味道。

“清音，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苏清音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也爱你。”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不说话。窗外月光如水，竹影摇曳，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夜的静谧。

良久，苏清音才轻声说：“大郎，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把生意做到海外去。”苏清音说，“不是像现在这样，通过海商转手，而是自己组织船队，直接出海贸易。”

武大郎一惊：“自己做？那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苏清音点头，“但有风险才有高回报。现在咱们的丝绸、瓷器、茶叶，通过海商转手，利润被分走大半。如果自己组织船队，利润能翻几倍。”

她坐直身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已经打听过了，泉州那边有造船的工匠，也有熟悉海路的老船工。咱们可以买几艘船，招募一批人手，先从南洋做起，慢慢扩展到天竺、大食，甚至更远的地方。”

她说得眉飞色舞，那样子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武大郎看着她，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担心。

“可是……海上风浪大，还有海盗，太危险了。”

“风险可以控制。”苏清音说，“咱们可以先买两三艘船试试水，走熟悉的航线，雇佣有经验的水手。等熟悉了，再慢慢扩大规模。”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不仅是赚钱，也是为以后做准备。”

“什么意思？”

“大郎，你不觉得现在的太平日子，可能维持不了多久吗？”苏清音压低声音，“皇帝病重，皇子争位，朝局动荡。梁山势大，各地又有流寇。万一真出了什么乱子，咱们总要有个退路。”

武大郎明白了：“你是说……海外？”

“对。”苏清音点头，“狡兔三窟。咱们在陆上有产业，在海上也要有退路。万一真到了那一天，咱们可以乘船出海，去南洋，去天竺，甚至去更远的地方。有船，有钱，有人，到哪里都能立足。”

她说得有理。武大郎不得不佩服她的远见。这个女子，总是想得那么远，那么周全。

“可是……咱们都走了，金莲、瓶儿她们怎么办？”

“当然是带着一起走。”苏清音说，“咱们是一家人，要走一起走。”

她说得理所当然。武大郎心里一暖，握紧她的手：“清音，你想得真周到。”

“我只是未雨绸缪。”苏清音靠回他怀里，“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些准备。但万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武大郎点头。是啊，有备无患。这个道理，他早就该明白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海外贸易的细节。苏清音显然已经想了很久，计划得很周全：买什么船，雇什么人，走什么航线，带什么货物……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武大郎听着，偶尔提点意见。他虽然不懂航海，但前世的知识还是有点用的：比如可以用罗盘导航，可以带些玻璃镜子、钟表之类的稀罕物，这些在海外可能更受欢迎。

苏清音听得眼睛发亮，拿出纸笔记下。那认真的样子，可爱极了。

说到最后，夜已经深了。烛火跳动了几下，光线暗了些。

苏清音起身剪了剪灯花，烛光重新明亮起来。她转身时，月白色的绸衫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有些松了，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妩媚。

武大郎看着，心里一热，起身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拥住她。

“清音，”他在她耳边低语，“夜深了。”

苏清音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武大郎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腰，那腰细得不盈一握。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呼吸急促了些。

“大郎……”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羞涩。

武大郎不再说话，低头吻上她的脖颈。她的肌肤细腻光滑，带着淡淡的香气。苏清音轻吟一声，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很缠绵。苏清音的唇很软，像花瓣。武大郎细细品尝着，手探进她的衣襟。

衣衫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烛光下，她的身体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光滑，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

武大郎抱起她，走向床榻。苏清音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前，耳朵红得滴血。

……

苏清音依偎在武大郎怀里，浑身香汗淋漓，脸颊绯红，像一朵被雨露滋润过的海棠。她的眼角还带着泪，但嘴角挂着一丝温暖。

苏清音“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胸前，像个害羞的小媳妇。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叱咤商场的女诸葛，只是个初经人事的小女子。而这面，只有武大郎能看到。

两人相拥而眠。窗外月华如水，竹影摇曳，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像是为这对有情人奏响的小夜曲。

夜还长，而他们的路，也还长。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幸福的，是满足的。

这就够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