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提车与危险

周熵脚刚沾地就被正午的太阳晃得眯起眼。

他抬手遮了遮，视线越过车水马龙的马路，落在对面那栋挂着 “大众汽车” 标志的 4S 店上。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看起来倒比旁边的写字楼还气派。

“系统，帮我买辆车。” 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 “帮我递瓶水”。

脑海里立刻响起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有什么要求？”

周熵扯了扯衬衫领口，快步穿过斑马线，嘴里嘟囔着：“能跑就行，别太丑。”

要是系统有实体，这会儿估计得扶额。

4S 店门口的保安见他径直往里闯，刚想拦，就被里面匆匆跑出来的销售总监按住了。

“我来提车。”

那总监脸上堆着笑，一路小跑到周熵面前：“是周先生吧？您里边请，车都给您准备好了！”

周熵挑了挑眉，没说话，跟着他往里走。

展厅里摆着十几辆锃亮的新车，几个穿着西装的销售正围着客户介绍，见总监对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人如此殷勤，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周先生，您看这车怎么样？”

总监把他引到一辆黑色 SUV 跟前，那车看着就敦实，车身比旁边的轿车高出一个头，

“这是我们刚到的途昂 380TSI 四驱旗舰版，您昨天订的就是这款。”

周熵绕着车走了半圈，伸手摸了摸车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还带着点蜡油的滑腻。

总监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灯泡：“手续都齐了！您先到 VIP 休息室歇会儿，我这就去拿文件。” 说着朝旁边一个年轻销售使了个眼色，

“小李，给周先生倒杯咖啡，要现磨的！”

VIP 休息室里冷气开得足，周熵往沙发上一靠，看着墙上的电视播放着汽车广告。

没几分钟，总监就捧着一叠文件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叫小李的销售，手里端着个骨瓷咖啡杯。

“周先生，您签字就行。”

总监把笔递过来，指着文件上的位置，“这是购车合同，这是保险单，交强险和商业险都给您上齐了，保的还是最高额度。这是行驶证，已经办好了，车牌号都是选的连号，您看看喜不喜欢。”

周熵扫了眼车牌号，没什么表情，签了字把笔扔回去。

小李赶紧把咖啡递过来：“周先生，您尝尝，哥伦比亚的豆子。”

“不用。” 周熵摆摆手，站起身，“车呢？直接开走？”

“能开能开！” 总监连忙点头，“油都给您加满了，临牌也贴好了。我让小李给您讲讲功能？”

周熵没反对，跟着他们走到车边。小李拉开车门，脸上堆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周先生，您坐进去感受下。这车长 5 米多，轴距快 3 米了，后排空间特别宽敞，坐三个人一点儿不挤。”

周熵坐进驾驶座，他低头看了看中控台，一堆按钮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李探进半个身子，指着左边的拨杆：“这是灯光控制，往前推是远光，往上抬是转向灯。右边这个是雨刮，往下按是喷水……”

他又指着中间的大屏幕：“这是 12 英寸的中控屏，能连蓝牙，能导航，还能语音控制，您说‘你好，大众’它就醒了。对了，这车还有主动刹车，前面有障碍物会自己减速，车道保持也挺好用，高速上跑偏了会提醒……”

周熵随手按了按方向盘上的按钮，喇叭 “嘀” 地响了一声，把旁边的小李吓了一跳。

“野外能用吗？” 他突然问。

“能用！必须能用！”

小李赶紧接话，“您看这儿，按这个按钮就能切换越野模式，底盘会升高，四驱系统也会调整，泥地沙地都不怕。上次我们去郊外测试，有个坡快 40 度了，照样爬上去了！”

周熵没说话，转动钥匙拧了一下。发动机 “嗡” 地一声启动了，声音不算大，但透着股劲儿。他扫了眼仪表盘，转速表指针在 800 转左右轻轻晃悠。

“这车最快能跑多少？” 他突然抬头问。

小李脸上的笑容更专业了：“官方标定是 210 公里每小时，不过……” 他压低声音，凑到周熵耳边，“我们经理上次在高速上试过，跑到 230 都稳当，就是风噪有点大。当然了，周先生，安全第一，咱平时可别开那么快。”

周熵嗤笑一声，在心里问系统：“就这？你确定这玩意儿叫能跑？”

系统冷冰冰地回：“你说的‘能跑就行’，又没说要多快。早知道你要速度，刚才就该给你订辆布加迪。”

小李见他表情不对，赶紧补充：“周先生，这车的优势不在速度，在稳定。您看这 21 英寸的轮毂，配的是四季胎，抓地力特别好。还有这 4MOTION 智能四驱，下雨下雪天开着比两驱车安全多了……”

“行了。”

周熵打断他，把钥匙插进孔里，

“够用了。”

他挂挡松手刹，脚轻轻一点油门，车子就平稳地滑了出去。

小李扒着车窗，还在念叨：“周先生，新车磨合期转速别超 3000 转，首保 5000 公里就得做，保养手册在副驾抽屉里……”

周熵没回头，踩着油门出了展厅，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小李站在门口挥手。

展厅里，几个销售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个端咖啡的女销售戳了戳旁边的同事：“刚那谁啊？买车跟买菜似的，连车都不验？”

“听总监说是什么大老板，昨天晚上打个电话就订了，全款付清，连价都没还。”

另一个男销售啧啧称奇，

“我干这行三年了，头回见这么痛快的客户。”

“可不是嘛，” 女销售托着下巴，“那车落地快 40 万呢，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要是有这钱，先给自己买套房。”

领班走过来敲了敲展车的引擎盖：“干活了干活了，客户来了没看见？再闲聊这个月奖金别想要了。” 一群人赶紧散开，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瞟，直到那辆黑色 SUV 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角。

周熵开着车在马路上慢悠悠地晃，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扒拉着中控屏。“系统，导航到我家。”

“你自己不会按？” 系统的声音透着股不耐烦。

周熵挑眉：“你不是人工智能吗？这点活儿都干不了？”

“我是辅助系统，不是导航仪。”

电子音里居然听出点委屈，

“再说了，你手断了？”

“行行行，我自己来。”

周熵翻了个白眼，刚想研究怎么操作，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有几个家？”

系统沉默了两秒：“你刚领的那个别墅算一个，原主还有个家，在城郊那边，要去看看吗？”

周熵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他脑子里零碎的记忆片段里，确实有个带院子的房子，好像还有棵挺大的桂花树。

“去看看吧。” 他说，“你规划路线。”

“路线已规划，全程 300 公里，预计 3 小时 20 分钟。” 系统报完，又补了一句，“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别让您的方向盘比行星发动机还飘！。”

周熵嗤笑一声，打了转向灯，汇入主路车流。车子开得很稳，发动机的声音在高速上几乎听不见，只有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的 “嗖嗖” 声。

他随手按了首歌，音响里飘出舒缓的钢琴曲，倒让这三个小时的路程没那么难熬。

快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周熵下了高速，沿着一条县道往前开，周围的房子越来越少，最后路边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树。导航提示还有一公里的时候，他就看见远处有片空地，黑乎乎的像是被烧过。

“就是这儿？”

他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糟。

原本应该是栋别墅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墙歪歪扭扭地立着，墙上的砖块都被烧得变了形，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泥土。

几根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瓦砾堆里，风一吹就发出 “咯吱” 的响声，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周熵走过去，蹲下身捻起一块碎木板。

木板边缘还留着没烧透的黄色木头，中间却已经炭化，一捏就碎成粉末。“系统，扫描一下。”

【扫描中…… 检测到汽油残留成分，燃烧温度峰值 1200℃，火源点 3 处，呈三角分布。结论：人为纵火，非意外。】

周熵的手指停在木板上，指尖冰凉。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废墟，最后落在中间那块稍微平整些的空地上。那里有个东西半埋在瓦砾里，看着像是个金属箱子。

他走过去，扒开上面的碎砖，露出一个扭曲变形的保险箱。

原本银灰色的箱体被烧得发黑，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的数字键盘早就融化成一团，只剩下几个模糊的按键印。

“德国 Burg-Wächter 的？” 周熵认出了箱子侧面的标志，眉头皱得更紧，“这牌子的保险箱防火等级最高，怎么会烧成这样？”

【扫描显示：箱体遭受定向高温熔蚀，疑似使用了喷灯一类的工具。锁具部分，电子锁完全损毁，机械锁芯尚存。】

周熵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小刀，这还是他昨天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

他把刀刃插进机械锁的缝隙里，手腕轻轻晃动着，仔细感受着里面弹子的动静。

没过多久，“咔嗒” 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伸手去拉箱门，门轴早就锈死，费了点劲才拽开。箱子里空荡荡的，内壁上结着一层黑色的烟灰，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周熵盯着空箱子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里面原来放了什么？”

【根据原主记忆碎片复原，清单如下：】

【1. 黑色笔记本 ×1（记录 “核心计划” 实验数据）】

【2. 银色 U 盘 ×1（储存 AI 智能系统核心算法）】

【3. 专利证书 ×100（涵盖计算机、生物工程等领域）】

【4. 全家福照片 ×1（拍摄于周雨晴一岁生日）】

周熵的手指在箱壁上划过，指甲缝里都沾满了黑灰。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脑海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耳膜。

【警告！检测到多重威胁信号！热成像显示 9 名武装人员正在逼近，距离 1 公里！建议立即撤离！】

“操！” 周熵低骂一声，也顾不上再看箱子，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

他拉开车门，一只脚刚踩进去，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还不止一辆。

他猛地关上车门，钥匙一转，发动机 “轰” 地一声咆哮起来。“系统，他们从哪来的？”

“西北方向，三辆无牌黑色越野车，速度很快。” 系统的声音难得有些急促，“前方 300 米左转，有个隧道！”

周熵打方向盘的手一顿，眼角余光瞥见后视镜里出现三个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隧道？导航说前面是悬崖！”

系统立刻答道，“相信我！我不想再换宿主了！”

周熵咬了咬牙，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车子拐过弯，果然看见路边有个不起眼的隧道口，入口处杂草长得快有半人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刚把车开进隧道，就听见身后传来 “砰” 的一声巨响，像是有车撞到了什么。

透过后视镜一看，追来的三辆车有两辆没刹住，直接冲出了悬崖边，只剩下一辆追了上来，车顶上有人探出头，手里举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 是枪！

“他们有枪！” 周熵心脏猛地一缩，脚下死死踩着油门，SUV 在狭窄的隧道里狂奔，车灯划破黑暗，照出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

“系统，报警！快报警！”

【已尝试报警，信号被拦截。分析显示，警方内部可能有内鬼。】

“妈的！” 周熵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到底是谁要搞我？”

【监控回溯显示，从你离开精神病院开始，他们就跟在后面了。】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系统的声音居然有点委屈。

周熵气笑了：“行，算我错了。现在怎么办？这隧道是死路吗？”

“不是，往前走 2 公里有个岔口，右转是废弃矿道，能绕出去。” 系统报着路线，“他们那辆车不敢进来，隧道里有塌方段，只能过一辆车。”

周熵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车窗外，隧道壁上的水泥块时不时掉下来，砸在车顶上 “咚咚” 响。他盯着仪表盘，时速表指针稳稳地指在 80，这破路根本开不快。

“前面就是岔口！” 系统提醒道。

周熵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右边的矿道。刚进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 “砰” 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系统，看看怎么回事？”

【最后一辆车爆胎撞了。】系统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过矿道另一头通着盘山公路，能到省道。】

周熵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矿道里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两边的岩壁上还能看见凿痕，偶尔有水滴从顶上掉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他问。

【暂时查不到，他们用的都是假身份，车辆也是套牌的。】

周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原主没骗我，这世界确实危险。”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脑子里那个模糊的声音反复念叨着 “有人要杀我”，当时还以为是幻觉。

车子在矿道里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前面有了光亮。

出了矿道，果然是条盘山公路，路边长满了野草，看起来很久没人走了。

“系统，导航到我另一个家。” 周熵说，“把沿途的监控都处理一下，别留下痕迹。”

【已处理，所有监控画面都替换成了循环播放的空镜头。】

周熵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这一天又是提车又是被追杀，神经一直绷着，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夜色越来越浓，只有车灯劈开一片黑暗。远处的山坳里零星亮着几盏灯，像是星星掉在了地上。

凌晨 12 点多，车子终于开进了一个别墅区。

周熵把车停进车库，推开主卧门。一头栽倒在床上，连外套都没脱就睡着了。

【安防系统已启动，方圆 5 公里内无异常。量子雷达持续扫描中……】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他却已经听不见了。

三百公里外的一栋写字楼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成蛛网。“废物！一群废物！” 他低吼着，胸口剧烈起伏，“连个人都抓不住，还让他跑了！”

旁边站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手里端着杯红酒，慢悠悠地说：“蒋总，别生气。他跑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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