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朕没疯

"我叫周熵，我穿越了。"

“镜子里的我，可以说是个年轻的我。”

我在厕所的镜子上用牙膏写下这行字，然后立刻用袖子擦掉。

这已经是我第三十七次做这个仪式——在这个世界醒来三个月，我仍然需要每天提醒自己：你是个穿越者，不是真的精神病。

镜子里那个头发蓬乱的男人对我露出神经质的笑容。这张脸和我原本有七分像，只是眼角多了道疤。据病历记载，这是原主"周星星"去年试图对"95年最新的飞行号"进行试验留下的纪念。

"周先生？你又躲在厕所里自言自语？"铁门被拍得震天响，护工阿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吃药时间到了！"

"朕知道了！"我条件反射地喊道，随即懊恼地捂住嘴。这该死的原主记忆——自从穿越到这个原主，我连说话方式都被带偏了。

走廊里，几个病友正在表演日常荒诞剧：戴铁锅的老伯声称要接收外星信号，穿旗袍的阿姨对着盆栽唱粤剧，还有个年轻人蹲在角落数蚂蚁。三个月前我刚穿越来时差点崩溃，现在居然觉得这场面挺温馨。

"今日份的快乐小药丸。"阿强把五彩缤纷的药片倒在掌心。我盯着那些药片，

"阿强哥，"我堆起谄媚的笑，"这颗红色的能不能换成绿色的？"

"痴线！当这里是茶餐厅啊？"阿强把药片强塞进我嘴里。我假装吞咽，实则把药片藏在了舌头底下。等他一走，我就把药片吐了出来，冲进下水道。

食堂电视正播放着2022年新闻，突然画面一闪，变成了未来才会出现的全息手机广告。我眨眨眼，画面又恢复了正常。这种"数字幽灵"现象越来越频繁了。

"你的炒饭要凉了。"

一个餐盘推到我面前。实习护士阿花坐下时，她护士帽上的红十字符号突然变成了一行悬浮文字："2046年停产型号"。我使劲眨眼，文字消失了。

"今天看到什么未来了？"阿花压低声音问。全精神病院只有她相信我的"穿越者"身份。

"看到你明年会辞职去开奶茶店。"我扒拉着炒饭胡扯着，突然发现墙角，那个总是看报纸的"病人"正透过报纸上的洞眼监视我。

阿花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别疑神疑鬼，那是新来的陈伯，老年痴呆症。"

"总有坏蛋想害朕..."我嘟囔着原主的口头禅，把炒饭里的米粒搅乱。

原主的记忆像顽固的电脑病毒，让我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威胁，哪些是妄想。

饭后是"康复活动"时间。我回到病房，找到了原主最伟大的发明——"飞行号"，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玩意能飞起来才有鬼了。"我抚摸着装置，一阵电流般的记忆涌入——原主死亡那天的场景。那天他坚持要测试"95年最新的飞行号"，从三楼活动室跳出去，结果...

"结果真的飘了三秒才摔死？"我震惊于记忆中的画面。

系统激活，绑定成功，欢迎使用，脑残宿主。

我愣在原地，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宿主：周熵（精神病）】

【精神状态：高危（妄想+被害倾向）】

【当前任务：离开精神病院（成功率5.0%）】

"……"我嘴角抽搐，"你这系统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礼貌是对正常宿主的，而你——"

系统停顿一秒，"建议先学会区分幻觉和现实，比如你现在手里拿的'飞行号'，其实是个马桶搋子。"

我低头一看，发现所谓的"95年最新飞行号"真的只是个马桶搋子。

"……"

"别灰心。"系统安慰道，"虽然你是本系统绑定的第10086个脑残宿主，但至少——"

"至少什么？"

"至少你比上一个试图用拖把飞天去和玉帝大战三百回合的强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阿花慌张地冲进来："快藏起来！院长带人查房了！"

我们手忙脚乱地用旧床单盖住"飞行号"。

走廊上已经传来了院长标志性的咳嗽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院长的身后跟着一群医生，还有一些来实习的小朋友。

"院长好。"周熵的问候把旁边的阿花吓了一跳。

"精神不错啊，周星星博士。"院长笑眯眯地说。

周熵指着自己问："我？博士？院长，是我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院长眼神一变，接过旁边护士的病例仔细看了看："药量减少一半，治疗效果显著。"

"周先生最近感觉如何？还经常乘坐您那个'95年最新款飞行号'环游世界吗？"院长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熵眨了眨眼睛，露出困惑的表情："您说什么呢院长？我在这儿住得挺舒心的，大家都对我特别好。什么飞行器？您是不是记错人了？"他故作关切地凑近，"要不...您去a找张医生看看？"

说着，他自然地伸手用手背贴了贴院长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声嘀咕："奇怪，体温都正常啊..."

院长的嘴角微微上扬，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他转头对身后的实习医生说："看到没有？这就是典型的病情好转迹象，周先生的自知力正在恢复。"

"没事，那周先生您先忙，回头去我办公室聊聊。"

"好的，您忙您的。对了，把这个拿走吧。"说着话，周熵从被子下抽出马桶搋子，递给院长，"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把这东西塞我被子底下了，脏死了。"

"这飞行器……你不确定留下来吗？"

"飞行器？别逗了！这明明是马桶搋子，通马桶用的。"周熵无奈地摇头，"院长，我真建议您去看看医生，别累出什么毛病来。"

"我还真该去看看医生了。"院长转头对护士说，"取消刚才的备注，可以考虑出院前的测试了。"

接着院长说着从护士手里接过一套病号服递给阿花，"阿花同志，组织让我对你问好。""你的潜伏任务已经结束，请你把你的护士服换成这一套。"

"保证完成任务！"阿花说着双脚并拢，对院长敬了一个礼。

看着院长要走，阿花突然喊道："院长！能不能把那个飞行器给我啊？就当是我的任务奖励！"

“没问题，继续努力，”说下看向周熵，见周熵一脸嫌弃，头也不回走了。

院长走后，阿花把那马桶搋子递给周熵，得意地说："周哥，你看我厉害吧？院长都被我说服了！"

"厉害，非常厉害！"周熵笑着拍了拍阿花的肩膀，"这个就留着给你做纪念吧，我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阿花顿时紧张起来，"外面在打仗啊，很危险啊！为什么要离开？留在这里，我能保护你的，周哥。你放心，我可是最厉害的特工！"

周熵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关心周哥，周哥很高兴。"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说："等你出来了，周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想吃香的，不想吃辣的。"阿花撅着嘴摇头，"院长说吃辣的不好。"说完就带着这份喜悦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周熵望着阿花欢快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苦笑着摇摇头，喃喃自语："真想像阿花那样天真..."

可惜我叫周熵，我是个穿越者。

我是个正常人，我头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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