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波

集市。

乌鸦带着我们一干人等出现在这里，看心情采购一些东西，当然，不出钱。

在一处酒铺前，乌鸦要了一碗酒，坐下休息，我们其余人就站在他的身边，等待着。

不一会儿，乌鸦喝完酒，起身就要走。

“大爷，您还没给钱。”

酒铺老板上前拦住了乌鸦，满脸堆笑。

乌鸦伸手把老板提了起来，说道：“先赊账，你拦住我什么意思？让来往的人看到，还以为我喝不起，再来两坛，给兄弟们分一分！”

于是，我们都分到了酒喝，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一脸沮丧的老板。

然后是保留项目，我们来到了一处拍卖集会前。

乌鸦在前面热情的跟各派头目打招呼，之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兄弟们也挤上前去，站在了乌鸦的身后。

“灵芝，八百金。”

“一次，两次……”

“仙草，一千金。”

“一次，两次……”

“碧海潮生曲波枪，两千金。”

“一次，两次……”

“玄黄无级乾坤剑，两千金。”

“一次，两次……”

终于，出现了一个乌鸦感兴趣的拍品。

“无影镖，身中此飞镖，必伤筋骨，起价三千金。”

如此暗器，正符合我们反派的行事风格，有人已经出价了。

“一次，两次。”

“等一等！”

乌鸦把他的手举起来，歪着头说道：“我出四千。”

“五千。”

乌鸦话音未落，就有人抬价，乌鸦继续说道：“六千。”

兄弟们齐声叫好，我也混在其中，大家站在乌鸦身后兴高采烈的起哄，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八千。”

对方再次抬价。

“九千。”

乌鸦不甘示弱的说道。兄弟们紧接着捧场叫好。

对方质疑乌鸦，说道：“你怎么还出价？我怀疑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乌鸦摊开手，回应：“出价本来就各凭本事，我乌鸦没带钱，难道你疯林就带钱了？”

“一万！”对方大喊。

“一万？那我多加一点好了，一万加八百。”乌鸦道。

兄弟们再次大声叫好，我也竭力大喊，至于乌鸦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根本不在考虑中。

“一万二！”

对方喊出了最后一口价。

“加八百，一万加八百再加八百。”乌鸦非常自信的说道。

“好！”兄弟们拍着手掌大叫，没有人注意到乌鸦的出价实际上没有超过一万二。

主持拍卖的人不是傻子，当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于是非常为难的说道：“老板，你这样出价，我们很难算。”

“难算？我看就别算了。”

终于触发关键词，乌鸦起身就把桌子掀了。

两拨人起了冲突，整个拍卖会场大乱，后面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卷入了战斗。

我奋力挥着拳头，只要是不认识的人，都吃我一拳，乌鸦在前面冲锋陷阵，我注意到，后面的小胡子手脚不干净，他似乎在捡被碰到地上的拍品。

混战不多时，兄弟们撤离了现场。

街口，领头的乌鸦揉着肚子，点了一下人数，之后说道：“走，去吃饭。”

在一个饭馆前，乌鸦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吃白食，里面传来了叫骂声。

“你个废物，给你些吃的就是看得起你，还想去拜师，我呸！”

“那神珠是你二表哥的敲门砖，他被灵剑宗拒绝还有明年，你倒想拿去别处试机会，想得美。”

一个身形柔弱的少年被推出饭馆，一下摔在门前的地上，衣裳破烂，神情凄苦。

“我喝……呸！”

一大口口水被吐出，不偏不倚，落在了乌鸦的身上，或者说，乌鸦向前走了一步。

一个妇人从饭馆走出，赶忙向乌鸦道歉。乌鸦眉头一翘，可是给了他赖上的机会。

于是，我们一干人等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饭馆，等着免费上菜。

方才柔弱的少年进来给我们擦着桌子，乌鸦不免要戏弄他一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一行。”

乌鸦继续说道：“怎么，拜师无门？要不要来我们邪元派，没有门槛。”

王一行干脆地拒绝，即使处境悲惨，少年心中依然有坚守的正义，不肯与我们同流合污。

我注意到，在王一行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小胡子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兜里，估计是刚刚小胡子偷到的拍品，可以用来当做敲门砖。

看来小胡子是想暗中帮助王一行。

酒足饭饱之后，乌鸦起身，说道：“兄弟们，打道回府。”

几日后。

三大宗门之一的流波谷，向我们邪元派宣战了。

乌鸦被叫去面见掌门，回来之后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事件起因正与那日抢夺玉石，轻薄李芷薇有关，情势相当紧张，门派来到了生死关头，但乌鸦看上去似乎毫不在意，即使他是引发事件的主使。

为了应战，掌门向青林派、暗影派发出了援兵请求，不出所料，两个门派同意了出手援助，毕竟同为反派，大家都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流波谷作为三大宗门之一，消灭我们邪元派实力上绰绰有余，但如果是三个反派门派联手的话，战斗结果五五开。

这次事件到底会怎样发展，没有人知道。

在准备应战的过程中，我们渐渐知道了流波谷宣战的原因。

李芷薇那日回去后，自然闭口不提当日被轻薄的事，但依然有谣言传出，并且越传越邪乎。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得逞，但传言已经到了人人有份的地步。

这对李芷薇的名誉清白造成了极大损害，流波谷宗主勃然大怒，更何况李芷薇是寄托了宗门希望，最有天赋的嫡系师妹。

至于谣言的源头，肯定不是我们，是那日同样在场的几个灵剑宗正式弟子，他们先是刁难想要拜入宗门的张云帆，后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到处乱说我们邪元派出现之后的事。

几日前，流波谷宗主已经带着人马，杀到了灵剑宗，讲明来意后，那几个正式弟子，全部被宗门狠狠责罚，但是想要彻底止住有关李芷薇的谣言，必须把我们这群害虫也揪出来，所以，流波谷宗主向我派宣战了。

如此说来，这次战斗，还没有到门派间你死我活的地步，只是以乌鸦为首的我们这些当事人，似乎应该要慌张一点。

很快，到了流波谷发起攻击的当日。

我们派背靠大山，前面是大块空地，这里就成了双方对峙的场地。

流波谷几乎全军上阵，我们邪元派当然倾巢出动，青林派、暗影派的援军也已经就位，两边对峙的人马，加起来有数千人之众，像这么大的场面，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只有在反派被围攻时，才可能会上演。但反派从未被彻底消灭，正邪势力之间，总是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乌鸦带着我们站在大队人马身后，不是因为怂了，而是因为没有资格站在前面。

对方站在最前面，衣着华贵、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便是流波谷宗主，他开口说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给芷薇讨一个公道。”

即使已经明白事情的原委，我们掌门也要先客气一番，他是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衣着对比之下稍显寒酸。

“能站在这里讲话，首先感谢青林派、暗影派的鼎力相助，既然贵宗是冲我派而来，相信我有资格代表手下讲几句话。”

我们掌门接着说道：“我派去灵剑宗抢夺拜师宝物，关你流波谷何事，贵宗师妹不仅多管闲事，又技不如人，无法控制场面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

要说胡搅蛮缠和避重就轻，还得是我们掌门，一下把犯下错事的人，说的像是李芷薇，毕竟我们是反派，干点抢夺东西的事，再正常不过。

流波谷宗主没有乱了阵脚，直接说：“让那些恶人先出来。”

话音刚落，乌鸦就挺胸上前，站到了对峙场地的中央，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是错事。小胡子紧随其后，站在了乌鸦的身侧，兄弟们也鱼贯而出，站成一排，当然，包括我。

在数千人的注视下，场面变成了，我们像是明星登场。

流波谷宗主大概没有想到我们会如此理直气壮，他的目光越过我们，看向掌门，说道：“莫说我宗以势压人，今日，就让芷薇和罪魁祸首公平对决，如何？”

我们掌门没有说话，默许了。

流波谷宗主转头看向身边的李芷薇，说道：“那日是谁将你推倒在地，且指出来。”

原来如此，事件被淡化成将李芷薇推倒在地，但恐怕真正要找的，是那日欺压在李芷薇身上的人。所谓对决，如果又是李芷薇对我们一群的话，只怕会是那日情景的重现，所以现在，是单独挑出那个倒霉蛋。

接下来的场面，就如同阎王点卯了，不知道谁会被李芷薇指出来。

对方阵前的李芷薇羞红了脸，少女有些难为情，她对身边的宗主说道：“我无法分辨，希望能让张云帆帮忙指认。”

于是，张云帆从对方阵中走出，来到了我们面前。

少年依旧穿着那日的破烂着装，看样子，灵剑宗并没有收他为徒，而是拒之门外了。

少年在我们身前走过，可以感受到大家都很紧张。

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张云帆竟然停在了我的身前，用手指着我，说道：“正是此人。”

我一下呆住了，还没来得及张口辩驳，却发现兄弟们全都躲闪到了后方远处，半伏在地上，完全是那日埋伏时的体态。

乌鸦只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而小胡子，在用手指着自己的大腿。

罢了，这个黑锅背就背吧，我并不害怕与李芷薇单挑。

就这样，轰轰烈烈的门派大战，演变成了二人对决。

面前的李芷薇手持长剑，身姿轻盈，宛如仙子，而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竟然是悲悯。

等一等，我分明已经被认定为是轻薄她的匪徒，为何她还对我有怜悯之心？

开始交手，我的武器当然是鬼头大刀。但李芷薇的剑法相当奇怪，不属流波谷传承，几个回合下来，我方才明白，李芷薇不仅在躲着我的大刀，还刻意避免了刀剑相碰，这是为什么？

终于，在我又一个劈砍动作之后，本可以用剑抵挡的李芷薇，直接用肩膀扛下了这一击，同时，用剑刺中了我的身体。

我即刻被气波冲飞，此时我才明白，李芷薇手中的，正是流波谷的镇宗之宝，名剑泰阿。

观其纹，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这就是流波谷宗名的由来。

祭出泰阿剑，李芷薇是要用我的鲜血来洗刷她身上的谣言，可以推断，这件事是宗主指示她做的，这便是李芷薇眼神中悲悯的由来，我今天本是必死的下场。

只要刀剑不相碰，一般人就无法认出李芷薇手中的泰阿剑，便可以在所谓公平对决中合理杀掉我，不会陷入借用名剑、恃强凌弱的不义之地。相信在场只有流波谷的核心成员，才可以认得这把剑。

他们正派，行事都如此别扭吗？想要取我性命，直接来就好啊。

此时，我的脑海中再次响起那个奇怪的声音。

“再来一剑，再来一剑直接立地成仙。”

没错，那日与张云帆战斗时，我的实力也隐隐有了炼气三重之势，而今身中一剑，实力直升炼气九重。

这件事在围观众人看来，相当令人震惊。

“什么，邪元派的小喽啰都有炼气九重的实力？”

我们掌门也在意料之外，但他强装镇定，说道：“对啊，我们这里入门就是炼气九重。”

李芷薇受伤，流波谷宗主似乎相当心疼，他直接喊出：“芷薇！”

而李芷薇头都不回，说道：“宗主，就让我赢下这场对决。”

于是，正宗流波谷剑法，终于被使出。

李芷薇的实力显然不足炼气三重，所以这时即使被认出她用的是泰阿剑，也不算不义。

刀剑相碰的瞬间，我的鬼头大刀断裂了。

一时之间我没了办法，总不能真的立地成仙吧。

电光石火间，我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小胡子用手指着大腿，他是把什么东西塞给我了吗？我摸向裤兜，竟然是那日的拍品无影镖，在我完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做到这件事，小胡子的功夫见长，不知他那天偷了多少拍品。

炼气九重的力道挟着无影镖，飞向李芷薇。本就肩膀受伤，行动受限，这下她根本不可能躲开。

“卑鄙！”

一个身影出现在李芷薇身前，替她挡下了飞镖，是张云帆。

“话不能这么说，约定好的单挑，你们却两个人上阵。”

论强词夺理，还得是我们掌门。

流波谷宗主叫停了这场对决，说道：“你们邪元做派一向为世人不齿，我流波谷不与你们计较，今日我宗承认技不如人，回去多加修炼即可，再有伤害我宗弟子的行为，必不死不休。”

我们掌门阴险地笑着，局势逆转了，流波谷居然承认技不如人，当正派就是憋屈，隐忍的事情太多。

流波谷宗主拔出身上的佩剑，丢向半空，随后周身爆发灵气，那佩剑竟然隔空断成两截。

“再有非议芷薇者，形同此剑。”

我们反派每天忙的事情太多，不会有功夫去议论一个少女，相信宗主警告的，更多的是流波谷众人。

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本的下场，应该就像那把佩剑。

虽然李芷薇也受伤了，但她还是把张云帆扶到了宗主面前，所谓必伤筋骨的无影镖，当然伤不到张云帆的一身剑骨，此刻，张云帆乃神剑情侣独子的身份在流波谷众人面前坐实，他的身份太敏感，宗主好像也不愿收他为徒。

宗主只给他写了一张字条，说道：“灵剑宗，凌霄峰，此峰长老最为惜才，你找他拜师，他会收你为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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