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七煞吞灵

罗刚脸上痛苦被狂喜取代。

感受着磅礴力量，他朝抓捏而来的青色巨掌随手一挥！银色灵力如决堤洪流，化作无形巨浪轰落！

“轰隆！！！”震耳巨响！青色灵力巨掌如琉璃般应声粉碎！

秦岳脸色剧变！腰间暗红玉佩瞬间亮起微光，形成薄薄护罩。

银色灵力洪流势不可挡，轻易砸开护罩，结结实实撞在他仓促架起的双臂和胸口！

“噗——！”秦岳如遭巨兽冲撞，鲜血狂喷，倒飞十几丈，砸入远处药田，犁出一道深沟。

护身玉佩“啪”地碎裂，化为齑粉。

“哈哈哈哈！力量！这就是武士的力量！”罗刚狂笑，头顶银色神光熠熠生辉，如同毁灭之神降临。

他不再理会废墟蝼蚁，一步步走向沟壑中重伤的秦岳，杀意沸腾。

“待我宰了你这老狗，再去神都，屠尽当年辱我之人！血债血偿！”

他高举右手，银色灵力在掌心疯狂压缩，须臾化作三尺长短，锋锐如刀的灵力锋芒！

森寒杀意锁定秦岳天灵盖！

千钧一发！

废墟中，何野云艰难抬头，看到秦岳惨状和死亡锋芒——

不忍、愤怒，混合强烈求生本能，刺激他破碎的身体。

秦岳若死，目击者岂能活？求生，必须自救！

“神仙也化凡……”梦境中那霸道宣言，如一道惊雷在他混沌意识中炸响。

一个疯狂念头瞬间成型：

激怒他！

引他靠近！

催动七煞吞灵阵！

吞噬灵力，搏一线生机！

“罗刚！”何野云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嘶哑，“你这卑鄙小人！靠偷来的丹药堆上武士，也洗不净骨子里的肮脏！有本事冲我来！废物！成了武士又怎样？你永远只配躲在阴影里偷鸡摸狗、栽赃陷害！懦夫！垃圾！”

罗刚动作猛地一滞，僵硬转头，猩红双目钉住废墟中那个浴血挑衅的杂役。

狂怒淹没了理智！被一个杂役如此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卑微蝼蚁！死到临头还敢吠叫！老子这就碾死你！”罗刚狞笑着放弃秦岳，转身，带着碾碎山石的威压，如戏弄猎物的猛虎，一步步沉重走向废墟。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低吟震颤。

银色神光如山岳，压迫得何野云骨骼欲裂！

三步……

两步……

一步！

就在罗刚踏入身前一丈，高举锋芒，欲抹杀蝼蚁刹那——

何野云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厉芒！

“阵起！！！”

他牙关紧咬，舌尖用力一咬，滚烫心头精血混合唾沫，喷溅阵牌！

“嗡——！！！”一声低沉仿佛来自洪荒、带着无尽凶戾的嗡鸣，从阵牌爆发！

源自梦境的阴寒凶煞之力，如开闸洪流，注入阵牌！

一片近乎无形、弥漫七种凶煞之气的淡薄紫光，以何野云为中心，如水纹般急速扩散，堪堪覆盖周围数尺之地——

正是他此刻魂力所能支撑的极限！

甫一成型，脑海便如遭重锤！针扎般的剧痛在灵魂深处炸开，眼前骤然漆黑，耳鼻渗血——

魂力反噬凶猛！

但他赌对了！

梦是真的！阵是真的！罗刚被紫光完全笼罩！

“卑……蝼蚁！你……做了什么？！”罗刚狞笑僵住，化为茫然惊骇！

掌中锋芒无声溃散！体内磅礴力量如被无形大手抽空！深入骨髓的虚弱淹没全身！双腿一软，“噗通”瘫软在地！

“不！我的力量！我的修为！还给我！啊啊啊——！”罗刚绝望哀嚎，如被敲断脊梁的野狗，徒劳挣扎。

何野云笑了！

带着嘴角血沫，一个混合痛苦、快意和劫后余生的惨笑！

七煞吞灵，霸道绝伦！神仙入阵，也得化凡！

他强忍灵魂肉体双重剧痛，扶着身旁尖锐断木，摇摇晃晃却无比坚定地站直！

脊梁笔挺，目光如出鞘寒剑！

“罗刚！”声音嘶哑，字字如铁，“盗窃宗门重宝，残害同门，弑杀长老……罪该万死！”

攻守易势！生杀予夺！

何野云咬着牙，拖着灌铅双腿，每一步深陷泥土，留下触目惊心的血印。

沉重喘息如破风箱。阵牌暖流支撑着他，但重创与反噬已近极限。

他带着恨意与除害决心，逼近烂泥般蠕动、只剩恐惧的罗刚。

“别……别杀我！求求你！饶命啊！”罗刚彻底崩溃，涕泪横流，“何……何大哥！饶命！我要去神都报仇……他们辱我……天殇丹是机会……”

何野云眼神冷冽如寒冰，不为所动。放过他？只会带来更多灾难。

“满口妄言！下地狱吧！”眼中寒光决绝！

他高举起尖端染血的沉重断木，无视罗刚眼中凝固的恐惧与绝望，用尽全身残存之力，决然刺下！

“不——！！！”

“噗嗤！”沉重断木贯入肩颈连接处！鲜血狂喷。

罗刚剧烈抽搐，眼中恐惧不甘凝固成灰白死寂。头顶银辉溃散，点点荧光消失在血腥空气中。

药园，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何野云粗重喘息，以及远处秦岳微弱的低吟。

何野云松开断木，意念微动，无形煞气消散。

脱力感、灵魂刺痛、胸骨剧痛如潮水淹没！眼前发黑，重重靠倒在断木上喘息。

远处沟壑中，秦岳挣扎抬起眼皮，浑浊老眼扫过罗刚尸体，随即死死盯住何野云手中阵牌。

那古朴阵牌上流转的血色纹路与隐晦煞气，让他瞳孔剧震！

“那纹路……古老玄奥，隐有‘七煞’凶戾……莫非是古籍记载的神族禁忌阵器？！竟真有此物！”

贪念如野火燎原，瞬间压过伤痛！此物价值，远胜天殇丹！

他挣扎着想看清楚，却牵动伤势，大口污血咳出。

何野云强提一口气，踉跄挪到秦岳身边。

秦岳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嘴角溢血。看到何野云走近，眼中爆发出强烈求生欲，挤出无比感激笑容。

“咳咳……好孩子……多谢救命之恩……若非你……老夫今日必死！”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感激。又是一阵剧咳，气息萎靡。

“秦长老……保重……”何野云强撑着，声音沙哑。

“不……不必管我……你伤势太重！”秦岳艰难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与渴望，钉在阵牌上。

“那块玉牌……咳咳……”秦岳声音急切，却努力维持着长者的关怀，“煞气深重……留在身边，必遭反噬……老夫浸淫阵道数十载……或可辨其来历……设法镇压！”

他喘息着，眼神更热切，“来……孩子……给老夫看看……待老夫查明……定为你请大功！拼着老脸……向宗主求取灵丹妙药……或可……缓解你伤痛之苦！”

何野云心中猛地一凛！一股强烈的警觉如冰水浇头！

请大功？赐灵药？他一个杂役何德何能！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老东西，看上了自己的阵牌！

这阵牌，此刻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本能地将握阵牌的手后缩，眼中充满戒备。

“孩子……咳……老夫岂会贪图救命之物。”秦岳挤出老泪，声音虚弱恳切，带着哀求，“只是……此物凶险……让老夫辨明来历……立刻还你……老夫快撑不住了……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鲜血涌出，气息微弱，一副随时咽气模样。

何野云看着秦岳气息奄奄的模样，想到对方毕竟是宗门长老，心中那点惯性信任和对宗门的敬畏，终究压过了强烈的不安。

或许……真是关心？一丝侥幸悄然滋生！

他迟疑片刻，带着不舍与侥幸，缓缓递出阵牌。

递出的刹那，强烈不安骤然攥紧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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