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五舅演武·马鞍一改

二月二十六申时，曜京的春风带着股硬劲，从城门一路吹进长孙府，卷着沙土，也卷着西北人的脚步声。

外婆正与二舅一家在正厅说话，门房快步进来，嗓音里带着风：“五爷一家回来了！”

糯米耳尖一动——五舅，这是第一次见！

她乖乖牵上外婆的手去迎。

远远的，先见一行人进门：最前头的高个男人步子又急又稳，脚跟落地带着军中才有的节奏，腰间悬着长刀，刀鞘铜饰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这是五舅长孙湛，边关的风沙像是还落在他肩头。

他身侧的妇人一身月牙色镶边劲装，袖口勒得利落，腰间暗藏镖套，眼神像能量人一眼看穿——赵氏，赵家镖局的掌门之女。

她抬眼扫过来，先是挑了挑眉，然后笑：“哟，这就是阿姐家的闺女？比我想的还小一颗。”

糯米屈膝行礼，声音软软的：“五舅、舅母好。”

赵氏爽朗摆手，话里带了三分试探：“这么娇娇小小的，将来能当得了家务事吗？”

糯米歪头想了想，奶声奶气：“船小也能进港，马小也能过河，只要稳稳的。”

“稳稳的”三个字尾音软得像春水，赵氏眉梢不自觉松了些。

还没多说话，一个脆亮的声音像是银铃一般响过来：“糯米妹妹，跟我去演武廊好不好？”

是长孙蔓，六岁，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热情。

外婆笑着允了，赵氏也点头：“正好去马场看看，你五舅在教恺儿骑马。”

——

演武廊外是一片开阔马场，风里夹着干草、皮革和马汗的味道，混着铁器敲击的清脆声。

糯米一进场，就被一声嘶鸣吓得“啊”了一声，小手下意识攥住蔓姐姐的袖子。蔓低头笑，轻轻拍拍她：“不怕，这里没有坏马。”

场上，长孙湛骑着一匹高头骏马，马鬃翻飞，鞭声如裂帛，口令短促有力，像战场上的鼓点。

十五岁的长孙恺绕桩疾驰，腰背挺直，靴跟一抹寒光。

场边，两个粗壮的随从——铁柱和马大春，正提着水囊与长刀说笑。

铁柱的臂膀青筋暴起，那是多年运矿、搬石的力气；马大春的肩背宽阔，像能扛下一整袋边贸货物。

赵氏靠在栏边，眼神盯着场上的少年，带着一分镖局特有的审视与自豪：“边军骑马要日行百里，押镖也一样，马鞍不合，腰背吃不消，将来要落病根的。”

说着，她随口问糯米：“你这么小，要是给你一匹马，你敢骑不？”

糯米眨眨眼：“舅母，马鞍里，是硬的还是软的呀？”

赵氏理所当然：“自然是硬的，软垫用不得。”

糯米看着场上那高高的马鞍，忽然笑：“要是在硬的地方，加一块只垫腰背的软垫，再前面放一根搁肩绳，骑得久了可以歇一歇，就不会疼啦。”

声音奶奶的，可说得像是在描画一个小秘密。

五舅湛一怔，立刻翻身下马，走到马鞍前弯腰看：“搁肩绳，是让人前倾卸力……嗯，这法子，长途行军、押镖都能用。”

他转头喊：“铁柱！照她说的，做两副先试！”

铁柱咧嘴答“是”，声音洪亮得像铜钟。

赵氏眼神动了动，笑意更真了：“这眼睛，可真细。”

糯米低头抚着马脖子，辛亏前世的时候，刷了太多的历史剧，不然这个时候，还想不到这个细节——这软垫马鞍，不只是骑得舒服，将来边军、镖局走的每一条路上，都能用得上。

春风劲烈，演武廊的旗面翻飞，马蹄声、刀鞘声、风声交织，把这个新见的亲缘，踏得踏实又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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