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小缸初试

三日的限期还没到，糯米已经在作坊门口蹲了半个时辰。

她没在等外公的问话，而是在等四舅开门。

这几天，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在现代，她一天要摸手机两百次——看短视频、刷聊天、听歌、查地图、点外卖……

手机是她的世界，也是她的安全感。

可到了这儿，什么都没了：没有信号，没有WIFI，没有亮屏的光，连时间都只能靠日头估。

她试过用木板画手机界面，画到“外卖”那一栏时，鼻子一酸——这地方，连一杯奶茶都没有。

她当然知道，手机不是随手就能造出来的。

从蒸汽机的轰鸣声掀开第一次工业革命，到电灯、电话和发电机开启第二次电气革命；

再到互联网让世界连成一张网，第四次AI浪潮让机器学会思考——

人类用了几百年才走到她离开时的那一步。

可在这古代，一切归零。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造出手机的那天——

但人，总要有梦想。

难道在这个时代，就只剩下吃饭睡觉？

不。她要找回那个会亮、会响、能连接全世界的小匣子。

而第一步，就是造一个“心脏”——青铜小缸。

在现代，它只是蒸汽机里最普通的一个部件，可在这个时代，它是动力的起点。

有了它，齿轮才能转，针才能走，电流才能进线——

直到有一天，那些声音和画面能被留在一个巴掌大的匣子里。

作坊里，锤敲铜片的声音传来，像鼓点，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糯米眯起眼，站起身，推门进去——

今天，她要看这颗种子发芽。

后作坊里，火光跳跃。

四舅长孙珩已脱了外衫，短褐束臂，袖口高挽，额角的汗光在火光下像一层细盐。

匠首鲁安正踩着风箱，炉膛里铜料翻腾，火星飞溅。

“站这儿，别靠近。”长孙珩头也没回，就先把安全三令抛过来，“一，不摸火；二，不踩炉台；三，不乱动我没点头的东西。”

糯米规规矩矩应声，但眼睛却钉在案上的小缸——掌心大，青铜铸成，里面嵌着一圈打磨光滑的皮阀，外壁有个细小的排气孔。飞球阀还只是个雏形，但轮廓已经像那么回事了。

“加压。”长孙珩吩咐。

鲁安用长柄勺将烧好的热水倒进小缸，盖上顶盖，插入活塞，接上细管。

随着风箱加力，炉火噼啪作响，水汽被逼得急促，细管口开始冒白雾——

“成了！”糯米眼睛一亮。

然而下一刻，只听“嘭！”地一声闷响，小缸猛地一震，一股蒸汽从侧缝窜出，直扑到她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力扯到怀里。

“傻丫头！”长孙珩的声音低沉急促。

他的胳膊挡在她身前，袖口瞬间被烫得鼓起一片白泡。

糯米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却死死咬住嘴唇——她不想哭得像个小娃娃，可声音还是颤了：“四舅，疼吗？”

长孙珩低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压不住的心疼，却只是哼了声：“就这？“

”皮糙肉厚，死不了。”

说完把小糯米放到一边，自己甩了甩手，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看小缸。

鲁安忙把火撤下，检查故障：“密封不够严，材质也差点火候。”

糯米抽了抽鼻子，擦掉眼泪，小声提：“缸体薄厚不一样，热胀冷缩不匀；活塞皮圈得抹油，不然跑气。”

鲁安一愣，看向长孙珩：“这话……有道理。”

长孙珩没说什么，只是侧头多看了小糯米两眼，那眼神里多了点意味不明的探究。

“行。”长孙珩拍板，“设个‘小器试造角’，限时三日，重新来。”

他们正收拾时，鲁安忽然皱眉：“四爷，屋脊上……像是有铜屑。”

长孙珩抬眼，瓦缝里果然有细小的光点在闪。

有人来过。

而且看得懂这间作坊里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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