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场比试

那棵老槐树位置正好面对山寨大门，谭广闲坐无事，顺往寨门方向瞥一眼，见一群人影在门口聚集，不由好奇道：“那些是什么人？”

鲁四顺他目光望去，只见那些人穿粗布短打，腰间别着家伙，个个面露凶相，他道：“能摸到山匪窝来的，除山匪还能是什么人？”

谭广一笑：“你说这话倒也在理，这荒山野岭的，寻常百姓哪敢往寨子里闯。”

鲁四先前还因被怠慢憋股气，见谭广笑得开怀，自己也忍不住松脸色，嘴角微微扬起：“我说的话，向来有道理。”

谭广又往寨门方向看一眼，眉头皱起：“我看那些人架势，像是来者不善”

鲁四也是看出那边气氛不对，他道：“管他善不善，总之不关我们的事”

谭广想想也是，不再多上心，寻个粗壮树根在鲁四对面坐下，随手捡片槐叶把玩：“说的是，咱们现在就盼着陆兄弟和刺史大人赶紧完事，早去安城早安心。”

寨门处，冯寨主脸上笑容淡几分，开门见山问道：“蒙少主今日亲自登门，不知有何贵干？”

蒙三脸上依旧挂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熟稔：“前几天徐春到我们黑风寨，借走一批兵刃，这事你该知道吧？”

冯寨主颔首道：“不错，确有此事，是我让徐春去的。少主是为这事跑一趟？咱们两家寨子，平日借些兵刃，调些人手本是常事。”

蒙三道：“往日里自然是常事，我们黑风寨也常在贵寨拿些东西。现在不一样，你瞧瞧周遭，出门不是碰见奉军关卡就是巡兵，咱们营生根本没法做。寨里存粮见底，弟兄们连吃喝都成问题。”

三当家在一旁听半天，终于听出弦外之音，忍不住插嘴道：“大哥，我听明白了，他这是上门来讨吃的来了！”

这话如同在说他们是上门要饭，蒙三脸色沉下，眼中蕴着怒意：“我们黑风寨还没到讨饭地步，自然不会白要贵寨东西。”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扫过冯寨主身后众人：“如今这情况，你们还特意借兵刃，定然是有什么大买卖要做。既然是大买卖，你们就需要人手，算我们黑风寨一份如何？”

冯寨子与三位当家对视一眼，他不想黑风寨的人进来搅合，冯寨主道：“蒙少主，现在境况，哪里来的大买卖，与你们拿些兵刃是做不时之需，仅此而已”

蒙三不吃他这套说辞，嘴角勾起冷笑：“你我两寨亲如兄弟，我们现在揭不开锅，你们若是不肯搭把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三当家听蒙三语带要挟，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蒙三，听你这意思是想硬抢不成？就凭你带来这几十号人，也敢来我们寨子里放肆？”

蒙三冷笑，眼中寒光乍现：“谁说我们就这几人？” 他撮唇吹声口哨。哨声刚落，寨外立刻传来此起彼伏口哨声，一声接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寨外全是黑风寨人手。

冯寨主和三位当家一听面色大变，冯寨主怒：道“蒙三你想干什么！”

蒙三仿佛吃定他们，慢条斯理笑道：“我想干什么，那就要看冯当家意思。要么，将你们仓里东西分我一半，要么，就带我一起做大买卖。”

三当家本就憋火气，此刻见蒙三如此嚣张，顿时按捺不住，撩开袖口露出结实胳膊，怒声道：“好你个蒙三！来我们地头撒野是不是？今日就陪你好好练练！我不打你满地找。。”

“老三别冲动！” 三当家话还没说完，二当家上前把将他拽住，转头对蒙三沉声道：“我们两寨有过盟约，你该不会忘了？”

蒙三道：“盟约怎会忘记？当年还是家父提议订立，清清楚楚说凤濮山西面，南面山头归你们，北面东面归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记得最好。” 二当家语气越发凝重：“以前我们两寨为争夺凤濮山地盘，大小争斗没断过，每次都是两败俱伤，损兵折将。正是因为你爹提议订立盟约，我们两家才能安安分分和平相处这些年。今日你这般兴师动众，一旦动起手来，我们两家就要重新回到当年那种你死我活的争斗局面，你想清楚了？”

蒙三闻言嗤笑一声，摊开手道：“你们听人说话，怎么不往耳里去？我说了，要么分我一半，要么，带我一起做买卖，什么时候说过要斗个你死我活？”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道：“当然我也知道，让你们直接分东西或是带我们做买卖，心里难免膈应。这样，咱们比试三场，我要求算是彩头。你们要是先赢两场，我们调头就走，绝无二话，可要是我们胜了，那自然是不能空手而归。冯寨主，你觉得如何？这总不算伤两家和气？”

冯寨主眉头紧锁，正沉吟间，四当家上前一步道：“大哥，借一步说话。”

冯寨主会意，跟四当家走到寨门内侧石壁旁。四当家压低声音道：“大哥，这浑水不能蹚！军师已带刺史去仓库清点，那些东西本就不多，对安城来说已是杯水车薪，要是再分出去一半，刺史大人怎会答应？一旦惹得他不快，咱们进安城的事，怕要落空！”

二当家也快步走来，先是警惕看一眼蒙三，才压低声音道：“是呀大哥，这蒙三向来一肚子坏水，今日摆明是有备而来。三场比试听着轻巧，鬼知道他会弄些什么名堂，保不齐会暗中使诈！咱们和刺史大人的事刚有眉目，绝不能让黑风寨的人搅黄大事！”

冯寨主听得点头，却又无可奈何叹口气：“他在这么多弟兄面前把话挑明，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平白落了咱们寨子威风？再说眼下被他们团团围住，不答应又怎能轻易打发他走？”沉默片刻咬牙在道：“不管如何，先应下来再说！老三，你派人去仓库把军师叫来，有军师在，咱们也好从容应对这浑小子伎俩！”

三当家应道：“好！这就让人去！”

冯寨主深吸口气，整理下衣襟，朝蒙三过去道：“蒙少主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应，倒显得我们小气！三场比试就三场比试，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蒙三闻言笑得更欢：“这才像寨主气派！放心，咱们都是江湖儿女，定不会玩那些偷鸡摸狗勾当！” 只是他眼中那抹狡黠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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