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争夺安城

“抓是不抓？”

四当家琢磨军师话意，指尖在铁球轻轻一磕，清脆响声里带着几分探究：“军师，连平任既在凤濮山，抓与不抓，你张个口，招呼弟兄去办就是。又不是什么难事，犯得着兴师动众召我们来商议？莫不是军师还有后话？”

军师抬手捋捋颔下短须，眼底滑过一丝赞许，故作高深一笑：“若只是抓个连平任，的确犯不上如此大费周章。今日召各位来，正是想商议，抓他之后，该如何行事。”

三当家粗声嚷道：“那还用说？他毁咱们多少场子，杀咱们多少弟兄，依我看，直接剥皮抽筋，方能解恨！”

寨主眉头一蹙，沉声道：“老三，你这性子得改，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你没瞧出，这是咱们壮大寨子良机？”

“良机？”三当家瞪圆眼，一脸愕然挠头：“大哥，这哪来的良机？你也知道我脑瓜直，没那么多花肠子，有话你就直说吧。”

寨主却不答话，反倒转头看军师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示意。

军师心领神会，含笑接话：“大当家意思是，咱们若抓连平任，那安城。。岂不是就成咱们囊中之物？”

三当家一听，当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这叫什么良机！奉国大军正围安城打，咱们就算得安城又能怎样？难不成替连平任守城去？不成不成，咱们不能去安城送死！”

军师不急不缓摇头，嘴角噙笑：“谁说咱们要去守城？咱们是去献城。”

“献城？”三当家眨巴着眼，满脸困惑：“什么意思？”

军师这才亮出自家计策，朗声道：“抓了连平任，就能要挟安城守军开城。一旦咱们进安城，这座城自然就由咱们说了算！”

四当家眼珠“滴溜溜”一转，手里铁球转得更快，恍然道：“明白了！军师是想让连平任先带咱们进城，等咱们拿下安城，再转手献给奉军，到时候就能跟他们谈条件，讨个好前程！”

军师抚掌笑道：“不错，正是这个意思。眼下这局势，谁先得到连平任，谁就是安城主人！”

四当家却皱起眉，铁球猛的一顿：“这法子是好，可咱们跟连平任向来是死对头，他能心甘情愿带咱们进城？”

军师胸有成竹道：“他现在是落难之际，身边连个可靠的人都没有，最缺的，便是能帮他的‘朋友’。”

四当家摩挲铁球，沉吟道：“这‘朋友’怕是不好交。”

军师笑得更深：“好不好交，就看咱们怎么做。”

众当家再次对视一眼，随即齐齐转向寨主，拱手道：“此事全凭大哥做主！”

寨主双目一睁，精光乍现：“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军师，这事细节，就交由你全权操办！”

军师躬身应道：“是！”

奉国军营，中军大帐。

帐外大风卷沙尘拍打帐帘，发出呜呜声响，此次领军攻打安城是奉国都尉满托。

满托沉脸坐在案后。

他将手中兵策摔在案上，恼怒声音在帐内炸开：“本都尉好不容易求大将军，才争来领军差事！你们倒好。。”

满托扫视帐下众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座安城，打足数月还啃不下来，简直让我颜面扫地！再攻不下来，叫我怎么跟大将军回话！”

众将垂首侍立，谁也不敢抬头。满托此刻怒目圆睁，谁都不愿触霉头，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

见众人依旧噤若寒蝉，满托火气更盛，一拍案几：“都成哑巴了？说话！”

帐下众将愈发瑟缩，唯独左将周恒站在队列中，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满托目光如电扫过，在他脸上定住：“周恒，你笑什么？难不成本都尉颜面尽失，你倒觉得快活？”

周恒闻言，欠身行个标准军礼，声音平稳如常：“末将不敢。末将是在为都尉高兴。”

“高兴？”满托冷哼一声：“安城攻打数月毫无进展，有什么值得高兴？”

周恒直起身，眼底笑意更深，语气笃定：“若不出差错，明日此时，都尉便可领兵入城。”

满托一怔，追问：“哪座城？”

周恒抬眼看他，朗声道：“自然是安城。”

满托双眼瞪圆，身子不由往前一倾问：“这话从何说起？”

周恒不绕弯子道：“从昨夜说起。”

“昨夜？”满托带着急切道：“昨夜出什么事？”

周恒开诚布公道：“昨夜末将接到暗哨通报，安城刺史连平任，已偷偷出城。”

这事满托半点不知，刚刚还紧绷的脸霎时松大半，眼里怒色褪去，换上几分惊喜：“当真？”

周恒颔首道：“暗哨亲见，岂敢有假。”

满托一拍大腿，差点从帅椅上跳起，先前郁气一扫而空：“太好了！安城这硬骨头啃了数月，就卡在连平任这颗钉子上！若能抓到他，还怕安城守军不献城投降？这可是天赐良机！快，立刻派人去抓！”

周恒嘴角噙淡笑，缓声道：“末将昨夜接到消息，已经遣人去了，想来很快就有消息传回。”

帐下右将严达此刻听出门道，如果让周恒抓下连平任，那可是泼天大功。他斥责道：“大胆周恒！连平任连夜出城，这等关乎战局大事，你昨夜就得通报，为何不及时。。”

周恒冷冷扫他一眼，打断道：“不通报谁？通报与你？”

右将被问得一噎，涨红脸支吾道：“自然。。自然是通报都尉。”

满托眉头一挑，“咦”一声，目光像钩子似的缠上严达：“不对呀，你昨夜和周恒在我帐外护卫当值，怎么这事他知道你反而不知？”

严达惶恐起身施礼道：“昨夜，末将。。末将。。”

周恒也不给他留面子，直言道：“严达昨夜和我说有些困倦，先去小歇后半夜在来，但他一觉睡到天亮，只留我一人当值”

满托顿时大怒道：“好你个严达！身为右将理当护我周全，若连平任趁机派人偷袭行刺，你打算把我置于何地！”

严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都尉。。末将。。末将。。”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士兵急促呼喊：“报！”

满托耳朵一动，眼睛亮起，料想定是抓住连平任捷报，当即甩下严达不管，扬声道：“进来！”

士兵入内，单膝跪地：“禀报都尉，南坡石场传来急报，苦役闹事，杀得看守士兵，已经逃走！”

“什么！”满托瞬间僵住，满是错愕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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