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哦耶！终于出院啦！可以去玩咯！”

“小点声，这里是医院···有点丢人。”我不得不将亓瑶的最无助，强行拖着她安静地走出医院的大门。

“哎呀，你行了，都出来了···你想先去哪？秋叶原?”

我还什么都没说，亓瑶就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导航了。

“我们应该先换外汇···”

亓瑶愣了一下，似疑惑又似震惊地看着我。

"你七天……什么也没干？"

"嗯。"

我正思考应该去哪里换日元时，亓瑶要走了我的手机。

"啊，忘了你不是苹果了……那就麻烦了。"

元瑶拿出手机，好像打开了地图。

"为什么，麻烦？"我对此次旅行完全是被牵着走。

"你开不了卡啊？怎么你什么也不知道？"

她看起来做足了准备，而我也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来这里。

"其实我觉得我更像是你拐过来的。"

"哈哈哈，那是惊喜啦。怎么能拐呢？"

突然被告知第二天就要出国，我怎么可能有太多准备，其实就这样随便来这么远的地方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这太胡涂了！起码也要让我做足准备才算那么一回事.……只是心里这么想，我和她的时间也似乎可以说是每一天都要容不得浪费了，我空闲上半天都没怎么去和她描述。现在站在原地应该是我的第一的选择……她发出了"嘻嘻"声。

"这什么表情啦，好了，原谅你了，找到了Alipay ATM了，跟着我走，你放一千万亿个心好啦。"

Alipay ATM？一种提款机吗？亓瑶小跑了几步进了一个无人银行，我一度怀疑这种银行的安全性。···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久，利用这段时间我好好去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来自东京的城市街景···电线杆子的数量明显比国内更多。

*"给，换的不多，十张票子。"

她手里拿着十张一万日元。

"汇率多少？"

"一比二十，这是最低汇率的ATM了，你因为我为什么非要在这里换外汇？别家的最少也要一比十七呢。我这都查攻略了，你看我会省钱吧。"

我只问了一个汇率。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甚至听到了省钱二字，这个词在她身上实在不合适、等等，一比二十，那十万日元就是五千块？···她的意思让我的弟弟五千块吗？

"啊，运气真好，不愧为死前之人，一开地图最近的ATM就离我四十米。”

在她身上又一次听到了‘死’字，自从得病以后，死就和我与亓瑶脱不了关系了···唯有在她身上，死字对我没有伤害。

也许我真的只有和她待在一起，才能在余生活得轻松些。

五千块的事我就先放过她吧。

"哎呀，都十点了，快走吧！"

我被她拉住了手，这是第一次接触的她手，相对于别人的手似乎冷了一些，我相信这是气温有些低的原因。

我们几乎是慢跑到了地铁站，她开始正常步行，我也乘机挣开了她的手。亓瑶又是转头，从惊叹到嘻笑···为什么会有惊叹的表情啊！

"你笑什么？"

"嘻嘻，没什么，你讨厌被我牵着手吗？"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哈哈，又害羞了！"

"你的嘴还是闭上好看些。"

"做不到哦，死前我要多逗你几次，这真的很有趣！"

用沉默来对付话痨是最正确的方法。

地铁站里几乎所有的指示牌都有各种语言，当然也包括中文。 也许在日本并不需要这么高端的自译设备（指眼镜）。亓瑶只需要扫下手机，我却要去售票机四万要，太麻烦了！售票机没有中文选项。这种时候眼镜还是相当有用的。

票上指定了列车的车号和时间、精确到了分钟，这是国内的地铁所没有的（更麻烦了）。感觉并不是个好消息。

“马上迟了！”亓瑶高喊。

我们错过了列车...下一班在半小时后。

"哎呀！（抓住我）哎！你去哪？"

面前的车轨又来了一辆：我想它与刚才那辆应该是一样的。亓瑶告诉我，日本的地铁班列很不人性，这一分钟和那一分钟的线路是不一样的，当然也有一个好处，转站的次数将大幅度减少。

"等着吧，大不了明天再去一次，不要担心时间的啦。"

"我没担心……别碰我的头……"

"你是对女人过敏吗？"

"感觉很奇怪……"

“老光棍！老光棍！老光棍！”

亓瑶边说边强行过来摸我的头…这是一场激烈的追逐战！以我的失败告终。……她一直摸到了下一班列车的到来。

"我感觉脑袋冒烟了。"

"嗯，我在钻木取火，因为我很冷。"

“冻死你···”

虽然我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万一不是呢？所以我将我的外套给披上，这仅仅因为我觉得应该这样。

"呦，献上殷勤了了，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你闭上嘴真的很好看……"

"哈哈哈!!!"

我们坐上了列车。人并不算特别多，我们正好有位子可以坐。车厢内的电子屏上写着当前的时速和到送各个目的地的剩余时间。你从中找到了秋叶原站，剩余时长三十四分，不用转站，那就很好，少了很多麻烦。

亓瑶坐在我的正对面，似乎在看着我这边的窗外，地铁隧道什么好看的了？到了新京城站，这里似乎是一个商业中心，这节车厢几乎所有关带文件包的人都下了车。我旁边的座位空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人少了，车厢里的冷气感觉更冷了（所以为什么十一月的地铁还放冷气？）

显示屏了有了新内容：

【列车队将出遂，清点意强光！】

在我的认知里，地铁就是地下的。而现在我所坐的这列 RW882正像链轨电车一样在户外行驶。我对面的窗外不远处就是新宿，可惜不是夜晚，不然一定会一个不错的风景。 亓瑶路正对着新宿自拍，她注意到了我在看她，向我用手比了个耶(＾－＾)V。

“你好，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叫早川点点，一名高中生，可以认识一下吗！”

一位男高中生，说的日语，应该是本地人吧···点点，不行，不能嘲笑别人的名字，亓瑶没能忍住笑笑出了声，她拿出手机，说了些什么，等了一会抬起手给那个日本人看。

那位日本高中生对她说了什么，此时列车重新进入隧道，声音盖过了 他们的对话，干扰太强烈，眼镜没能翻译。

看了那日本人太久，再看向亓瑶，她已经可以说是在观察我了。她看到我反应过来，略过日本高中生，坐到我的旁边，胳膊靠在我的肩上，将腿翘到另一条腿上，对着手机翻译软件说话：

“怎么能说是一个人呢？我男朋友就在这呢。”

那位高中生就算情商再低也该知道对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被搭讪了耶(＾－＾)V。把你叫作男朋友你不生气吗？-v-”

“知道你在解围···为什么不给他个机会呢？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哎呀（用手挥扇着鼻前），那还不是因为附近老有一股醋味，酸不拉几的，也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v~v”

“···你可以把胳膊放下来了。”

“就不！”

“多大了？叛逆期还没过？”

“二百来个月的宝宝（指着我）你也是哦~你也是个宝宝”。

“好恶心···”

“哈哈，别这样嘛。”

亓瑶不是一般人，她的叛逆期远比我想的要长得多。结果是她一直靠着我的肩靠到了站下车的时候。

日本的地铁装修千篇一律，没有一点特色。

‘’好饿~”

胃之恶魔的低语又开始了，我们决定先去吃饭，一出站口，前面就有个很大的牌子写着Akihabara，其实也就是秋叶原。

【步行者天国的世界】一个金属制落地指示牌上写着，这应该就是入口吧。亓瑶说，这是秋叶原长达三十年的传统，每个星期日都会摆上这个牌子…… 有人在扮演星期日，并用日语大喊着七休日一类的话……

亓瑶带着我几乎是径直走到一个名为“肉的万世”的猪排店，这应该是亓瑶早就想来的店铺吧，我想味道一定不会差。

为什么厕所也有冷气？日本人动漫看多了，这么燃吗？

因为上厕所，我没有看菜单，回去时亓瑶已经点完餐了。

“多少钱？”我有些好奇东京的真实物价。

“不知道，没看价钱，等结账是给你看账单。我跟你讲，这家店我做了很多攻略，包好吃的。”

有点期待，只有一点……希望不会出现脑花……

很好，亓瑶并没有点什么恐怖的东西，是看起来很美味的猪排。 感觉像是先煎后炸，比我在国内吃的要好吃很多···八分饱，是最合适的饱腹感。分量也很符合我。

“您好，打扰一下，两位冰淇淋。”

机敏的服务员看到我们用餐完毕便马上上了最后的甜品，两个金属支架上抬着冰激凌，一个白色的，一个粉色的。亓瑶拿走了白色的，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丝笑声，大致是我听错了吧。

我猜这是草莓味的，有一股草莓酱的香味。

。。。初入口时，冰凉绵密的膏体在舌尖缓缓坍塌，涌出动物脑髓特有的矿物质腥甜——那是类似生牡蛎裹着铁锈的咸鲜，又带着骨髓熬煮后凝结的油脂感。草莓酱的登场如同粉红色闪电劈开混沌，酸锐的果酸突然刺穿醇厚的脂肪层，让味蕾在血腥玛丽的幻觉与水果糖的天真间剧烈摇摆。随着温度升高，脑花的腥转化为某种接近蓝纹奶酪的发酵感，黏稠的乳脂里游动着若有似无的神经元触须般的金属感。而草莓籽在齿间爆裂的刹那，鲜红的果浆又像神经突触放电，把整个口腔变成一场超现实的味觉癫痫——上一秒还是解剖课的福尔马林记忆，下一秒突然跳转到盛夏野餐篮里的草莓挞。余味最是诡异：喉头残留着类似鹅肝酱的奢靡肥美，鼻腔却萦绕着草莓软糖的工业香精，太阳穴突突跳动着矛盾的饱足与恶心。就像有人把《沉默的羔羊》里汉尼拔的餐盘和儿童冰淇淋车撞在一起，在食客的味蕾上演着一出甜蜜又毛骨悚然的黑色幽默剧。这简直就是一场颅内风暴与果园狂欢的荒诞联姻。

说白了就是和屎一样！

“呕！！！！！！！！！！”

我呕吐了，希望有特效师可以给我P一个彩虹。

“哈哈哈哈哈哈！！！”

邪恶亓瑶的计划得逞了。所以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脑花味冰激凌浇草莓酱这种天堂与地狱的结合体存在啊！当隐约听到亓瑶在笑的时候，我就不该期望会无事发生。

“你这家伙···”我已经无力再去争辩了。

“我去结账咯！”

亓瑶跑了大抵是怕我把这恐怖的强塞到她嘴里吧（其实这是亓瑶后来告诉我她是这么觉得的）我是绅士，怎么可能这么去做啊。顶多是拿个勺子强行塞她嘴里。

“所以，多少钱？”

我其实还是在想欠钱的事，虽然我可能快还不起···起码是为了看看我欠多少钱吧。

“良。可以答应我两个愿望吗？算我死前的两个任性的愿望。”

思考片刻。

“要在我能力与道德范围内。”

“当然····”

我看见她的脸，有了害羞的颜色。

“第一个，在我死前，待在我的身边。”

？这是什么话？···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她的母亲，那个创造了亓瑶痛苦童年的女人。亓瑶几乎没有提过她的母亲，她也似乎很少去见她···或者说根本不去见她···为什么我会想到亓瑶的母亲？

“第二个，不要老是担心钱的事！如果真的要还的话，活下来！活下来再攒钱还我！”

“理由。”

“那个？第一个嘛？”

“嗯···不，第二个。”

“因为这样花起钱来太局限了···不对，应该说是会让你玩得不舒服，但对于我来说钱已经不重要了。”

我想提起她的母亲，但直觉告诉我现在还不行，还不能和她提及这个话题。

"哇！看到GiGo了，快走快走！"

日本GiGo商场，一个被誉为赛博和风的消费主义狂想曲，霓虹与禅意之间精分发作的魔幻卖场。在电动旋转门的后面总会有一只电子招财猫的机械臂划出完美弧度。头顶的浮世绘风格LED屏正循环播放着「限定」「激安」「爆売」的魔性弹幕。里面陈列的所有巨型扭蛋机都会毫不吝啬地像都市传说般吞噬着一千日元纸币。

“哇！”亓瑶大叫···她看到了女仆店。

“いけない！（不行！）”我拉拽这亓瑶，不让她上二楼···下意识飙出了一句日语。

“我去！···你可不可以说一句内个···亚麻蝶？”

“我去···”亓瑶这一句直接让我的绅士身份直接丢失···必须好好教训她（弹脑门）！

“哎呀~我错了qmq···扭蛋机！扭蛋机！”

亓瑶一会会兴奋地大叫，她似乎中了不少一等奖···我的一千日元是一个小丑面具···看着时间，下午三点半，去看漫画的话已经太晚了，我决定放弃期待，打算明天再来一次。

在街上行走，正沉迷于各种高楼大厦上的二创动漫角色时，一个身穿粉色洛丽塔的女性向我递出卡片，应该是发传单一类的吧。处于礼貌我接下了，那位女性却突然搂住我的胳膊说：

“こんにちはおにいさん、オムライスを一緒に食べ·····（你好哥哥，我们可以一起吃···）”

她话未尽，亓瑶就将她推开，拉着我走了。

"别随便接这里人的东西，那是【消音】的！"

"不是......我记得那不是只有晚上才有的吗？"

"呃......反正攻略就是这么说的。"

算了，这不重要。

我与亓瑶进了一栋名为GamePanic的九层高楼。

“被誉为游戏宅的终端圣地的地方是这样的啊！”

夸张数量的电玩机械，VR在这里可能还算元老级别。喔，猜我看到了什么？昨天刚发售的最新款任天堂大型游戏机···亓瑶趁我不注意买了两万日元的游戏币，楚整整五百枚五百枚，如同电钻击穿脑壳的掉落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可以爽玩电玩城了，家人！你这辈子也玩这一次了！"

她完全把我来这里的目的忘掉了......

"你放心玩！玩完我再买！现在......我要玩那个！"

亓瑶跑向那台十币一次的大型任天堂游戏机·······

······

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和亓瑶一样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天都黑了，五百枚在月色里不见了综影，最终在GamePanic消费了四万五千日元，折合人民币两千五百五十元......这种时候，我应该做出反应。我也应该承认，好就没有这种纯开心的时候了，可能是因为我很少来电玩城的原因吧，况且这个是世界上最大的电玩世界。”

"问题：该住哪？怎么吃饭？"

"(⊙o⊙)…......玩得有点嗨了哈，都十点了哈......酒店早就定好了，饭就......麻烦哥们你和我便利店呗？"

庆幸自己不用露宿街头，吃便利店我到是无所谓。

······

"这就你说的便利店？"

我看着眼前的店铺。从外面看确实就是个便利店，但招牌上写着"独恋人影院"。亓瑶说这是家旅馆，便利店、私人影院三合一的店铺，重点是评分极高。

“咋的，你觉得档次低了？”

我想说：我觉得我被石化了···但我没说出去。

"那咱现在去换五星····唔！"

我捂住了她的嘴，让今天的消费破万可不好。

我与她买好了自己的便当后，亓瑶拉着进了影院包间····放的是午夜凶铃。

“你·····算了。”

"就当陪我了吧，明天我陪你看漫画，待一天！不捣乱！"

......看完了，胳膊被亓瑶恰紫一块......旅店是胶囊酒店，优点是一夜一千三百日元，缺点是就比棺材大一圈。

"耶~一脸不乐意啊！我现在定五星····唔！"

心里话，住这里我没意见！

说实话，睡起来还是挺不错，我甚至在里面还能坐起来，这至少比棺材大三圈！

······

夜晚的海边，我坐在灯塔顶头的砖石上。天上看得见很多的星星，是个晴朗的夜空。

"如果再下点雨，就更好了。"

灯塔边的底灯正好照在我与她坐的位置上。

她？皎洁如云生却泪眼模糊的脸，生长到后背的黑发末端向后曲尖。

她抬头仰望天空，灯光盖在她的脸上。

我也同她一起看向天空，从一个相当舒服的角度望着月亮。

那是一轮圆月......这一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蓝白色的硬塑制墙体。

"良！起床啦！哇你比我还能睡！"

刚才是在做梦？我多久没做过梦了......用硬物刮起塑料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推开......这应该算叫房门吧！这不重要，钻了出来.....

"你是在啃食我的房门吗？"

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四十，确实有些晚了。

"想给你制造点杂音，好让你做噩梦......你自己看看几点啦？快去洗脸，带你去看漫画。"

邪恶的亓瑶观看了我洗漱的全程。

"你似乎很喜欢看我不乐意的表情。"

亓瑶看着我，嘻笑了一下。

"你的每一个表情我都喜欢看哦~"

看来与她对话是个错误，我狠狠地弹了两下她的脑门。

亓瑶带我去了一个叫做Animate（秋叶漫）的店···不，这已经是图书馆级别的了。她说这是全日本最的的漫画销售店，声称这是最权威的漫画圣地！——这是她给出的至高评价。

一二楼都是手办，质量极佳，但是价格也是贵的离谱。

"这些东西真的是手工制作吗？"亓瑶附身看向展示柜里的Myethos1:7绫波丽。

"不，大部分量产了，但这个价格确实还是很贵。"

再往楼上走简直不敢置信，那里简直就是我的天堂。Animate的漫画藏书量堪比国立图书馆，而且全都都是可以借看的，连亓瑶都忍不住驻足，希望她不会捣乱。

不可思议的是，当我翻开书页时，仿佛瞬间穿越到了纽约的漫画圣地，我们一直看到天黑，与现实中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完全隔绝......这个世界简直美好得不像话。这和在家里看买来的漫画完全是两种感觉（可能是因为未曾拥有所以珍惜吧）

补充：Animate的二楼以上有点餐服务。

“呼~我都不想走啦。”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看到亓瑶也喜欢漫画，我也挺开心的。在这里整整消耗了一整天呢，亓瑶也没有捣乱，安安静静地在我对面的懒人沙发上看漫画。

“今天我好开心，虽然我好像每天都很开心，漫画真的超有意思···那个《jojo》的作者叫什么来着？”

“荒木吕飞彦。”我近乎是脱口而出

“奥对，那个画风是叫荒木线对吧？虽然很抽象但是却特别特别有视觉冲击感，以前网上说抽象的画风可以引发人们的视觉感染，原来是真的啊!”

我心中暗自窃喜，这证明亓瑶不是假装喜欢，虽然我也想不出她要假装喜欢的意义是什么。

“话说，良，你不买几本真的没关系吗？明明你很喜欢。”

“买书带回国是要交税的，很不值得···况且，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亓瑶狠狠地戳了我一下。

“呸呸呸！说什么呢！你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吗?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好。”

亓瑶没有坚持让我去买漫画书——这选择显然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你又在想什么？"

"呦~现在要猜我的想法了？那我们来玩猜谜游戏！"

直觉告诉我，她要花大价钱给我买漫画，但这种话难以启齿，要是猜错，丢脸的必然是我——得想个万全之策。

"你在想明天去哪？"

"答对啦！明天我要去迪士尼！你会陪我去嘛？"

“我还有不陪你这个选项吗？”

“嗯——没有哈哈！”

一个小孩玩的地方，亓瑶还像一个小孩一样。

land迪士尼，亚洲最大主题公园一个完美梦幻王国。我与亓瑶在舞滨坐上了迪士尼专列，玩具总动员的·海报贴满了整辆列车。星期二，既非周末也非节假日，我们的排队时长都会大幅缩减，这难道也是开张的考量之一？我开始对她有些佩服了。

"会不会太早了？"

我看着表上的六点陷入沉思。

“不早的呀。你瞌睡了嘛？”

"我记得迪士尼九点才开门。"

亓瑶快速眨眼的动作被我看在眼里——心理学上说，这可是典型的撒谎微表情。

“(⊙o⊙)…呃···人应该会很多吧？哈哈。”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用出了疑问语气。

“今天周二···”

看来今天迪士尼完全是亓瑶的一时兴起，我看见她在车上刚买完票，一张早鸟票一万五千日元，很明显是淡季票，她一定知道人不会多。

我看着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其实...是我太兴奋睡不着，干脆就把你叫起来了。"

【下一站，迪士尼站，预计时长九分钟。】

广播声响起。我们居然比工作人员到得还早，幸好有等待，不然真要冻死在门外。园区里当然没有早餐店，但来这种地方妄想在正点吃饭是不明智的（避开排队高峰期）。好在亓瑶也懂得这个道理，没有吵着闹着说‘饿’。

工作人员上岗时，用看怪人的眼神打量我们，可能觉得这两个疯子太离谱，最后可能是觉得我们太无聊了，就塞了份园区地图给我们。

"云霄飞车要十一点才开？"

亓瑶满脸写着失望，她最期待这个刺激项目。

我翻着游玩指南盘算路线，亓瑶却已经开始像一个皇帝一样独裁了整个行程，规划了好几个必玩区域，甚至把所有周边路线都标记了一遍——今天绝对会累瘫！

当大门终于开启时，我与亓瑶果不其然成为了今天迪士尼的排头第一位，获得了园区的游客先行奖，其实也就是米奇和米妮的耳朵发卡，亓瑶带上了米妮，我拒绝带上米奇，这太扯淡了！

没想到她转眼就把两个发卡都戴上了！还故意把四个耳朵全露出来！

"像不像一朵黑色的向日葵？"

看到她夸张的造型，我没忍住笑出了声。亓瑶照了镜子后刹那震惊，立刻把两个发卡全扯了下来。

"去坐旋转木马吧···"

"怎么不cos向日葵了？"

"太丑了啊，哎呀不准笑我！"

亓瑶气呼呼地拽着我离开，但一想到她刚才的样子我又憋不住笑。

可能是为了报复，元瑶硬拉着我连坐三遍木马，转得我头晕眼花，她自己倒跟没事人似的。

“饿啊~要饿扁了qmq”

看了眼手表，十点十分正好是用餐平淡期。这种高端游乐场的餐饮果然充满溢价魔法——谁会花两千七百日元吃一份米奇造型的儿童饭啊？还好这样的场地   永远都会有KFC的陪伴，就算是日本也不例外！

就连KFC的服务员也不会放过米妮发卡吗？不愧是童话世界。

"现在可以去排云霄飞车啦！超期待！"

往园区里走时经过的铁艺走廊，远处巨型辣味塔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像山峰连绵般的钢铁巨蟒让我有些心生畏惧。

“这···”

我看到了云霄飞车的顶峰路段，夸张的过山车的轨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一条悬空的钢铁巨龙。没错，我害怕了。

此刻十点五十，距离云霄飞车开启还有十分钟，入口处早已排起长龙。前方电子屏闪烁着：

【当前排队时长约25分钟】

这反而让人松了口气——至少能多喘会儿气。

广播突然响起：

"欢迎来到land迪士尼云霄飞车！轨道最高落差119米，最高时速120公里时，全程2.98公里，采用复合金刚架结构，让您安心体验心跳加速！"

"噗，你手在抖诶！"亓瑶撞了下我肩膀，"放心啦，被雷劈死的概率都比过山车出事高！"

远处传来阵阵尖叫声与轨道轰鸣，像恶魔的邀请函。

"反正坐都坐了，怕啥？来，胆小鬼牵手服务~"

我拒绝了她。工作人员机械地挥手示意时，我恍惚觉得是在和这个世界告别。 当安全压杆"咔嗒"锁死的瞬间——

"哈哈哈现在后悔来得及吗！怎么办啊良！，我好怕啊！"

微微睁眼，过山车已经临近顶峰，我的脚没有地方可以踩，这大大加重我了我的不安情绪···过山车下落了，屏风不断抽打在我的脸上，，感觉身体里的内脏在不断向上推挤，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大吼大叫。

时间不长，大致一分钟多一点的样子，全车人像提线木偶般挥舞手臂，尖叫声撕裂空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哈哈，真的好刺激啊……良你在kuku冒冷汗唉，哈哈哈，至于哪几下就这样嘛。吓成这样，还给我手抓得生疼。”

“我没害怕···”

“那再坐一次？”

“……演出快开始了……”

其实演出在下午两点，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哈哈哈，吓得冷汗把衬衫都浸透了！这也算没害怕嘛？”

我产生了报复心理。

“那去看看鬼屋吧。”

意外的是，亓瑶斩钉截铁地拒绝。往常她都会爽快答应，说些‘好呀好呀’‘可以呀’之类的话。鬼屋离这里很近，我必须拉她过去！

····我失败了，看着开播像甩干机似的疯狂摆动上半身，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接近，亓瑶就是纯纯的小孩！

后来我们一次碰碰车一次旋转茶杯···不得不讲，亓瑶在玩碰碰车的时候完全是在针对我！

时间已然到达，我与亓瑶走进露天演出会场，因为早鸟票中包含演出贵宾席位，我与亓瑶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演出场地被漆草圈出，从远处看到演员进入后台房间后，两排号角与手鼓队伍奏响前奏。中心高台走出cos使者的人，手持火箭筒状的卷轴，在场地中央"唰"地展开——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演出需要特别的观众参与...没有白雪公主与白马王子！有谁愿扮演？"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亓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想去体验一次极致尴尬的感觉。

"我！我！我！看见我了吗？"

“好，这位美丽有趣的异乡旅客！请上场！”

"哈哈哈，当上白雪公主了，你来当我的白马王子吧！"

"我拒绝..."

这种即兴演出需要强大的控场和防社死能力。如果我上场，那一定会成为最丢人的那个。

那位主持，不，使者询问了亓瑶的姓名，这消耗了一些时间。

"那么现在让女主角稍作休息...白马王子去哪里了？"

"我！"观众席右侧突然传来喊声，我似乎听见过那个声音。

"请'白马王子'早到后台休息。"

"这人···也有些面熟..."我低声嘀咕。

演出本身没什么意思。亓瑶果然穿着白雪公主裙装登场，剧情过后裙摆沾着咬过一口的毒苹果渍，骑士救下都。那位‘使者’早已自发当起了旁白。

亓瑶的演员天赋少的可怜，笑场的次数数不胜数，因为台词的随性，所以也别又一番风味。可能这才是这个演出的有趣之处···她似乎还不知道白马王子是谁。

"半年前就该出现的白男王子，终于赶到了白雪公主身边。"

故事临近尾声。按剧本，王子该带走公主了。

“亓瑶···私は間違っていませんか（我没叫错吧）？”

他竟然突然握住亓瑶的手，亓瑶的眼中闪过惊慌的情绪。

“あなたは自動翻訳めがくりをかけているので、私が言っていることが分かりますよね（你戴的是自译眼镜，能听懂我说活的对吧）？”

亓瑶看向了我，似乎带有求助的意思。

"哦？今天果然是个特别的日子。"

旁白突然插话，‘白马王子’长叹一声，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怀疑他是否跟了我们一路。

“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他的中文说的有一股日语味，这是在日本很知名的中国话，就像是在国内听见‘愛してる’一样普知，围观人群发出整齐的"哇"声。

"不容易有勇气，请您不要先拒绝我...那天在地铁里，我对你一见钟情。那个和你同行的男人一定也在现场吧？"

在知道亓瑶听得懂他说日语的情况下他依然选择用中文对话。而他口中的‘通行的男人’说的就是我吧。

"若真爱你，他早该请我吃顿决斗饭（打架）了。"

亓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在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恐慌。

"我是真心的！所以..."

“所以你该滚了。”

让女性陷入窘境绝非绅士所为。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跨过栏杆走到亓瑶的面前扯开他抓着亓瑶的手，就算他傻到听不出我的语言意思，但冰冷的语气已传递态度。

“哎！良！”

我拉着亓瑶的手想走出人群。

“那套衣服可不便宜！”

‘白马王子’在我身后叫嚣，可能是在赌我买不起这套衣服吧。

我走向‘使者’，将口袋里的十万日元全部给了他。

“这些应该够了吧？”

······

"哇！省钱哥也有挥金如土的一面，看到你刚才那架势，五千块没白花！值了哥！"她夸张地捧心，"刚才你真的蛮帅的，我感觉差点就爱上你了...是正义感爆发吗？还是因为喜欢的人被表白而心生愤怒？"

我松开抓着亓瑶的手："只是不想让亓瑶难堪..."

糟糕女生喊成‘亓瑶’了。

"哟~！亓瑶？哎呀呀，'不想让亓瑶难堪'~"她模仿着我的语气扭动，"哦呦呦，终于开窍啦？难道是，真的喜欢上我啦？···哎呦疼！"

我用力弹了她个脑瓜崩。

"别自作多情，帮你只因你在向我求救。"

“好きだ···（喜欢）”

很小声，甚至自译眼镜没有出现翻译，但是我听见了，而且我知道什么意思。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

"哎！总算找到你们了——"工作人员喘着气打断，"这套戏服是赠品！我们不能收您的钱，这本就是送给勇敢的嘉宾的。亓瑶小姐，你的外套还在更衣室呢，快回去换衣吧，晚上降温，这套衣服不防寒的。"

"我只是想和他公平竞争。"

"白马王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我们身后。幸好他换回了便装，若还穿着那套滑稽的王子服，我恐怕会笑出声来。

亓瑶拽着我走上前。

"谢谢你喜欢我，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情况远比你想得要特殊要复杂，我离不开他，当然，他也离不开我...所以很抱歉。请你不要再出现再我们面前了。"

亓瑶没使用翻译，说完便拉着我离开，根本没给对方回应机会。

"不用翻译没关系吗？"

"他在屋里说自己是东京大学中文系的，应该听得懂吧？听不懂也无所谓。"

"大学？他不是自称高中生吗？"

"说我长得像高中生...为了和我有共同话题吧...哎呀管他呢！"亓瑶突然兴奋起来，"我还有好多地方没玩呢！快走啦！"

我们原定的计划被打乱了——缺少了三个游乐项目。恰逢花车游行开始，这绝不能错过。

"演员们每天都要重复这样的游行吗？真辛苦..."

"打一份工铮一分钱...他们好像可以打赏。"

我指了指一旁的牌子，上面有支付码。

“真的哎!”

亓瑶扫了那个二维码，似乎是做了打赏。

"敢问皇上赏了多少？"

偶尔开这种君臣玩笑倒也有趣。

"朕赐爱卿五百大洋。"

这还是个清代皇上。

“日元？”

"人民币...别瞪我，反正是意外之财嘛。"

在亓瑶的紧催慢赶下，我们刷完了所有最想玩项目，起码没必要着明天再来了。

"走吧，压轴节目要开始了。"

亓瑶指的是十点的城堡烟花秀。VIP观景台上，她早备好了零食饮料。

迪士尼城堡在夜色中亮如白昼，交响乐随着第一发烟花炸响。气流掀动发梢的瞬间——

"哇，好好看(♥∀♥)！...良，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看这种烟花表演了吧..."她的尾音消散在爆炸声里。

火光映亮亓瑶的侧脸时，我忽然看见她脸上一条纤细的泪痕。我不知道那是由激动组成，还有由悲伤组成。

我们真的会被这个世界抛弃吗？

想来，我们已经确诊接近两个月了。

这场幻梦还能持续多久呢...

“和良在一起，我一定不会无聊，所以，死也就没那么恐怖了。”

······

后面我们才发现，地铁是可以办理行驶卡的，我终于可以不用再一次次地买票了。

"下一站，新宿长虹站，预计三分钟到达后。"

这次见到的新宿会是夜景，但可惜，这次是地下轨道，看不见夜景，有些遗憾。

"今晚住哪儿？"

"好像叫...新宿金普顿酒店？人生中第一次五星级酒店！期待哦~"

“三千万也会经不住的。”

"别扫兴嘛！又不是天天住。"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连前台小女孩都精致得像娃娃，条形码手环"嘀"地闪过绿灯。我摩挲着温泉宣传册上的烟囱图案——明明写着露天温泉，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可能是因为我深知现在的情况吧。都快十一点了，温泉是没戏了。

"搞定！前台居然会说中文，不愧是五星级！"

"嗯...我的房卡呢？"

啊？嗷！咱俩是同一间啦，哇这里有多贵你知道吗？还想定两间？”

怎么和小说里的情节一样？这太老套了吧。

"八万四日元一晚...有点肉疼。不过！他们搞错房型了，把常规庭房升级成二十万日元的高级套房了，还免服务费！况且，这家酒店的服务品质极高，住房期间温泉免费。"

···但愿别让我看到账单。

"你开心就好。"

"哈哈，那...去泡温泉吧，酒店说十点后有专车接送。"

"现在都十一点了..."

"难道你明天还想续住？"

—— 来接的竟是加长林肯，不愧是五星级！

温泉虽标榜中档，但装修和价格早已突破高档。或许因深夜无人，连水渍都透着寂寞——这算另类日式体验吗？

“哇！有混浴！要试试嘛？”

“滚···”

"对女士说粗话可不绅士啊！"

“那有女孩子对异性朋友说要混浴的啊。”

“没有吗？”

我丢下亓瑶，独自进了男浴。

隐约听见前台嘀咕："这小情侣，还挺害羞，哈哈哈。"

奔波了一天，一踏入泉水的瞬间，全身穴位如被春风拂过，骨骼发出惬意的轻响。好似多年积攒的疲惫，都被这温泉水剪断，随蒸汽飘散在夜色里。

“哈喽？你好？我知道你听得见！”

这里是露天温泉，与隔壁女浴仅一墙之隔。

“好丢人···你要干嘛啊！”

“丢脸？这里只有咱俩，要不试试混浴吧！”

“闭嘴啦！”

“好吧，但别做坏事啊~”

“闭嘴！”

泡完温泉，酒店接驳车将我们送回三十三层的房间。从高空俯瞰，街灯如星河倾泻，甚至能望见消防局和医院的灯光——像一幅浮世绘，让人忍不住想拍下这一刻。

“喜欢夜景？明天去东京塔shibayasky(全景电梯）吧。”

东京塔shibayasky，据说这是新宿区最佳的夜景观赏地。

“白天呢？想去哪儿？”

“嗯——东京动物园？最主要的是它的海洋馆。你呢？然后后天有什么打算？”

"我听你的。"

“那就飞马尔代夫吧。”

亓瑶回答得干脆，仿佛早有准备。

“早就想好了吧。”

窗外的夜景依然璀璨，她却反常地安静。当脚步声从背后贴近时，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拂过我耳畔的温度。

"呼~那又怎样？你猜我在想什么？"

我浑身一颤但没动弹——她几乎是贴着耳垂在低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想做点有趣的事？"

"你！"

我猛地转身，声音大得把自己都惊到了。亓瑶显然也被吓到，戏谑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浮起我从未见过的惶恐。

"对不起..."

"啊！不，良。该道歉的是我...良，可不可以，别讨厌我..."

月光下，她向来明媚的脸庞竟显出脆弱。泪珠滚落时，我慌得语无伦次。

"别...别这样..." 她突然扑进我怀里，抽泣声断断续续砸在肩头——我再一次让亓瑶流泪了。

“别丢下我……求你了……别讨厌我……”

她慌乱地拽住我的衣角，像抓住最后的浮木。

"我答应你，会一直陪着你。永不分离···"

"...你还押上韵了？哈哈。"

瑶忽然破涕为笑，把脸埋进我胸口。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温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笨拙却真实。终于，我知道了亓瑶喜欢相拥的原因。

“罚你今天到床上睡···”

“嗯，遵命。”

亓瑶松开了手，我也一样。

我没有脱衣服，躺倒了套房的超大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感觉缺了点什么···对，亓瑶的晚安，她今天应该不会说了吧。

迷迷糊糊之中，我似乎听见一声晚安。

······

漆黑的水，有淡黄色灯光照向我的脸前。

一名女孩，白暂的脸，她的头发向睡得四周飘散。

她很美我却记不起她是谁。

我们在水中下沉。

“啊！”

我从床上惊醒，好像挣开了什么东西···刚才是梦？

"嗯？醒啦？"

她翻身而起，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完蛋，说好不睡过头的..."她吐了吐舌头，"嘿嘿，意外~"

“喂！我听见了！”

"啊！这张两米大床你一个人睡太浪费了吧！"

"明明是你自己——"

"快去洗漱啦，要赶不上开园了！"

她打断话头的功力简直登峰造极。

"哈哈，现在算同床共枕过了，你要负责哦~"

"你...唉。"

······我们已经进入了东京动物园，这里的海洋馆是全亚洲最大的，还有三条有名的鲸鱼。

“哇，金刚鹦鹉可以长这么大吗？好可爱。”

“八嘎！”

"哇！这鹦鹉会骂人！肯定是本地鸟！"

“你这话意义繁多啊。”

"八嘎！"

这只金刚鹦鹉显然不待见我们，所以我们决定和它多待一会。

亓瑶的可爱审美包容万物。

“你不觉得犀牛很可爱吗？”

“看这只蛤蟆，好可爱！”···

“哇！你看这个石头！”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只看见草坪上躺着一块普通鹅卵石。

"这有什么特别的？"

"圆滚滚的超可爱！"

后来，我们进入了这个最大海洋馆。

入口处十米高的巨型水缸空空如也，三头白鲸不见踪影。

"听说这里的鲨鱼和鲸鱼都是直升机空运的..."

穿过竖琴造型的拱门，我们深入馆内区域。

"巨骨舌鱼、大王乌贼、还有这只...咦？名牌写着'男儿哈哈'？这命名太随便了吧！哎等等···这条巨骨舌鱼！叫早川！哈哈哈，这不内谁嘛。"

那条最壮的巨骨舌鱼，居然叫"早川”！

“‘白马王子’落水了。”

“哈哈哈，你对他还有敌意啊。”

"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反正很好笑！"

我们进入了热带海洋生物展区，这里的观赏性很高，会经过一长串传送带，大致是为了防止旅客停留太久吧。

“良，你知道吗？在海洋馆表白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哦。”

“···你要干什么？”

她看着我，我有些疑惑，气氛有些暧昧，我不敢直视她。

"哇！脸红了！我看到了！哈哈！"

‘“你···我还以为。（还以为什么？）”

亓瑶那略微带夹的声音突然插话。

“以为我要表白你。”

沉默是最诚实的回答。

"唉，不怪你误会~这也是很正常的啦。"她憋笑憋得发抖："噗...果然不适合演深情戏..."

夜晚的压轴演出即将开始，广播响起：

"《亚特兰蒂斯》特别场！"

可惜鲸鱼展区依旧空荡，三条白鲸仍未现身。

“鲸鱼呢？”

"它们应该会在正式演出时现身。"

场馆正在为大型演出《亚特兰蒂斯》做最后调试。

【广播响起】 "请持票游客有序入场。”

突然想起，我们刚在馆内餐厅狠狠地宰了一顿，一碗拉面今日价值一千二百日元···因为亓瑶的存在，我的座位永远在VIP席位。

演出正式开始。上方穹顶的激光矩阵突然启动，将整个场地渲染成深海幻境。数百台全息投影仪同步运作，在空气中凝结出立体人形。随后鱼群从虚无中游出——

"哇！这是裸眼3D吗？"

"不，是最新的光场悬浮技术，连水波纹都是算法生成的。"

"有点震撼的哦~"

亓瑶伸手抚摸那些摸不见的人群。

"一万三一张的票价，值回本了！"

“多少？”

随着一小时沉浸式演出推进，重现了亚特兰蒂斯的兴衰史诗。 最终旁白叹息： "文明终究敌不过沧海桑田...但百万年后，人类再度与神迹相遇。"

旁白结束，中央圆形展台缓缓升起，露出下方贯通大厅的巨型玻璃水族通道。

"没想到我们一直站在鲸鱼头顶上！"

"良快看！三条白鲸！"

透明水道中，三头白鲸优雅独舞，时而用吻部轻触玻璃。随着投影灯变幻，水中浮现亚特兰蒂斯的审判场幻影。这就是亚特兰蒂斯神迹。

【广播】"本场演出结束，请有序离场。"

全场照明亮起，地面亮起箭头光带指引出口。

"连镇馆之宝也要上班呢~"

此刻突然觉得，一万三日元的票价或许真有它的道理。

"走吧。"

晚上九点离开动物园时，涩谷Scramble Square的霓虹已在两公里外闪烁。若不是走了一天，真想散步过去。

“你是出来玩，而不是虐待自己！”

路上虽没堵车，却遇到长达三百八十秒的红绿灯，这也是东京特色了。

六本木商场——shibayasky观景台所在地。整个商场仿佛为打卡而建，我们几乎没购物...除了····

"看！幸运石！"

那是条镶着宝石的项链，标价九万九千日元。

"好看吗？"

“···你不会要买吧”

亓瑶像头任性的小怪兽，突然抓过项链挂在我脖子上： "送你啦~红色代表幸运，补你的十八岁礼物！祝你幸运到一百岁！"

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让我措手不及。想来，我还没有给亓瑶送过礼物···幸运石我也有所了解，我挑了枚青色幸运石项链，给她戴上。

“送给你，青色代表生命，当做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给我活到一千岁！”

"一千岁？那不成老王八啦？"

“就算变成王八也要给我活下去！”

“哈哈哈，行行行。”

···我与亓瑶登上了shibayasky，东京塔的全貌以及新宿的夜街盛景如视觉盛宴在脚下铺展。

"天啊，这也太奢侈了..这就是世界第一夜景吗？”

我已经无暇去看那所谓的盛景，亓瑶正凝视着远方，城市霓虹在她眼中流转，像藏着另一个魔幻宇宙。恰逢其时的灯光照在亓瑶的脸上，她的侧颜完美显现在我的面前。

认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去专心看她的容貌，就算仅仅只是侧颜。

你一定要活下去，活到一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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