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早上好，健忘的朋友，想起我了没？”

我今天来的很早，因为在家看漫画的感觉远远不如在学校看，而她紧随其后，就像是一直在我身后跟着是的，我敏锐的察觉到，她将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存在，粘上了她，我的生活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平静美好了。

“没，我忘了。”她说我健忘其实说对了，这几天还真的不怎么记得住东西，就跟脑干的记忆中枢让穿透了似的，昨天晚上记得很清楚的事，今天就只能想起个大概了。

“你好过分，是得了少年痴呆症了吗？哎~这次记好了，我叫···”话没说完，她就在凳子上直直地倒了下去。嗯，演得很好，超级像！

“你可以去申请奥斯卡影帝了···喂？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我看着她，一动不动，然后我不道德地用脚碰了碰她的胳膊，没有出现我意象中的“干嘛~”，她仍然一动不动···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来了。

可这要万一是真的，我也不能光看着，还是找老师解决吧。

我起身了···

。。。

可恶，什么时候睡着啦？或许之前一直在做梦？也挺好，那么那个麻烦女生也只是我梦中的过客咯。很好，现在，让我好好看看这梦醒的世界——白底黑点天花板？这是？病房？

“儿子!护士！我儿子醒了!”这是我亲爱的老母亲在大喊，她跑出了病房没有关门。。。我还是晕过去好了。

“哎~你醒啦？哈哈。”麻烦的人偷偷地进来，带上了门，然后坐到了我的旁边的床上。

“这是什么情况？”

“哦哦，说是咱俩晕过去了，不知道怎么了，他们医生甚至为此去开会去了，ε=(´ο｀*)))唉走一步看一步呗。还有还有我比你早醒了4个小时呢~我的病房就在隔壁，你妈妈的声音有些。。。阿姨是做演讲工作的嘛？算了算了这不重要，反正听见你醒了我就过来了。还有就是···”她滔滔不绝地念了一大堆，还用手上下比划着。

“停！我缓缓，好麻烦啊。”这太麻烦了不是吗？

“可能会死哦~”她说出了此时最不该说的话，我用我自认为足够犀利的眼神看向她，不出所料，她用她那贱兮兮的笑脸并捂着嘴朝我说着“开玩笑的啦。”然后是一件我当时比较气恼的事，她竟然说

这样的表情真的很有趣一类的话，我不得不去怀疑她的‘有趣’是否带有第二层含义，但说真的，我并没有对‘我会死’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是人都会死的啊，除了我的母亲，恐怕没有人会去在乎我会不会死了吧，那我的死亡只会让我觉得对不起我的母亲···可是，算了吧，我相信她会慢慢接受的····不是，只是一次晕倒而已，为什么要去想我会死啊。

“你依然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有点过分了哦.”

有些撒娇的声线竟然让我产生了一丝愧疚感。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亓瑶，亓就是那个亓，瑶就是那个瑶，亓瑶。你呢?你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她一边说一边在空中比划着她的名字。

“古斯良。”

“哇，你真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呢。就不能像我一样比划比划吗？”

果然很麻烦，正好旁边柜子上有纸和笔，拿起来，利落地写好名字，递给她，然后正视前方···这里没有漫画吗？可恶。

“古斯，好稀有的姓氏，和亓姓一样呢。。。你的字不好看的哦。”

在很直接地点名了我的字形后她从我的手中抢过笔，在纸上大大地写上‘亓瑶’二字，凑了过来，将纸抬摆在我面前，用笔尖描她的名字，纸上甚至有名字的注音。她的脸离我很近，我能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温度，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标志的大眼睛，可以算是漂亮。

“来，和我一起念，qi（二声）yao（二声）。。。你在看我嘛？”她的视线从纸转到了我的脸上。

“我成年了，不是小孩。”

“你长得还挺帅的，就是太阴沉了。”

“你好麻烦，别搞我。”

“你脸红啦~哈，这么阴沉也会脸红！哈哈哈!”

"我没有···”

其实我还想再狡辩几句，但门外传来了几个人的对话声，有一个人是母亲，带有哭腔。

“既然家属们都在，我还是建议把真实情况告诉两个孩子，应该让他们去选择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我同意。”“嗯。。（抽泣声）。告，告诉他们吧。。”

门开了，先进来的是一个谢顶的医生，一看就是那种干了几十年的老医师了，后面跟着我的母亲，她还在擦眼泪，亓瑶从听到对话起就坐回了旁边的床上，在我母亲的后面还有一个女人，我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冷漠，事不关己的气息。再跟进来的护士们经过门口会不自觉放轻脚步，实习医生捧着咖啡蹲守请教，很大的一个场面啊。

开头的老医师拿出病历本站在我和她的面前，我们像是罪人一样等着他宣判我们的病情。

“亓瑶，古斯良是吧。哎，年轻的孩子啊，很遗憾的告诉你们，初步判断，你们患上了极为罕见的默林海诺比斯症”

“必死症？有治疗方法吗？是绝症吗？”亓瑶打断了他，我看见她的双拳紧握，很正常，这种时候她一定很紧张。

“我知道您的顾虑，轻您冷静先停我说完。这个病用穿脑症来称呼你们应该会更好理解。你们因为基因突变或残缺的原因使你们身上的铁元素在你们的脑干和大脑之间的神经丛中聚集，慢慢地变成一颗‘铁球’，之后再变得细长，直到在某一个时刻洞穿脑干···这个症状在世界上只出现过几十例，死亡率极高，出现最好的结果是植物人。‘’

“那不就和脑肿瘤一样，现在的临床技术这么发达，不能切除吗？”我提出疑问，母亲正紧握我的手，奋力阻止自己哭出声来。

“很抱歉，如果这个病有这么简单，我们就已经开始准备手术了。你们的很多主要血管和神经都会随着脑穿症被污染，只能保持原有的输送功能，切除‘铁球’，一是血管和神经不会愈合，二是这是基因缺陷或破损导致的，没有根除的办法。不切反而会让你们活得更长些。”

“多久···”她说话了，声音很小。

“九个月，状态好的话一年···但其实，某种意义上你们也是幸运的，这个病症不光被算为脑科病，还被算为了生物工程科技，这个病的发现证明了人与铁的特殊相容性，对人体芯电片的研究有很大帮助，而且这个项目最近有重大突破，只要在未来发布了对应方案，你们一定会是第一个接受治疗的。”

“得花多少钱啊？”那个冷漠的女人说出了这种垃圾话。

“家属你放心，因为这个病症的特殊性，手术的费用应该是全免的。”

家属？这是她的母亲吗？

“那你的意思是后续治疗就要钱了呗。”

医生没有说话。

“够了！···多少钱我们也治···”我的母亲听不下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为什么我们会是第一个治疗的”我有些感叹我的冷静程度。

“因为···你们现在是这世界上唯二目前还活着的脑穿症病例，上一位脑穿症患者是在二十一年前出现的。”

那位冷漠的女士沉默不语，也许是被我母亲的气势吓到了吧。医生们说了几句安慰话便出去了，那位女士走到她的面前低声说着什么，我看见她的眼泪，母亲依然在紧握我的手强忍哭泣，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我甚至对这一切都有些无所谓的态度，平静地就像是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我···我想独自···不·，我想和他待一会。”亓瑶说，哪位女士没说什么就走了，而母亲慢吞吞地拖了三分钟才走出病房。

亓瑶看了我一眼，学着我的样子躺在床上。

“挺舒服的···你打算怎么办。”她向我提问，语气平淡。

“嗯，我其实不重要，你打算···”我的脑子里想的是看漫画，但这个答案说出口的话就感觉哪哪都不太好，本想问问她怎么想，但她打断了我‘’

“这样啊。”她转了个身，睡去了，这时我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那我也睡？怀抱着这种想法，我决定让她先睡在这里，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屋子里不好，绅士就应该这么做，首先我要走出房门···

我为她盖上了被子，为什么我会如此多此一举呢？因为我是绅士。

在为她盖被时，我听见了抽泣声，她侧躺在床上，抱着枕头，蜷成一团，然后我关掉灯，走出病房母亲和那位女士就在门口等候，我将情况告诉了他们，母亲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我从那位女士的口中得知，她就是亓瑶的母亲，而且她们的母女关系一定很僵硬。

“看来她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亓瑶的母亲抛下了她走了，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亓瑶的母亲，她的女儿正躺在床上被绝症判下了死刑，她的母亲却不为所动。

“阿姨，您还是亓瑶同学的母亲吗？”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的家庭多管闲事。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转过身子看向我，高跟鞋的塌地声让人反感。

“您的女儿正在病床上躺着，您还算···”我的分贝愈发上涨。

“够了····让她走吧。”亓瑶出了病房门，打断了我，我不确定她是否听到了她母亲刚才说过的话。

“切。”高跟鞋的跺地声传遍了整条走廊。

我看向亓瑶，用眼神表达我的不解。

“那个，我回我病房，你回这间休息吧。”看着她的神情，我确信她母亲说这句话绝对不是第一次。但亓瑶接受了我也没办法。

看着亓瑶走进了她的病房，我也打开了我病房的门···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走廊的右边，一个穿着随便的男人跑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气喘吁吁，头发乱的像个鸡窝——这是我的父亲，古斯明。

“儿子，对不起（喘气）爸爸来晚了。”

“你可以不回来的。”我平静的很，其实在我这里，‘父亲’这个人已经被我算作为‘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了。在我的记忆里，他存在的天数凑不够一个月，我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亲，有一个急忙的工作，忙到我快死了他才专程为了我来看我···或许还不是专程，以他工作的地方，绝不是这几个小时能够赶到的。

“本来我是昨天就到了的。你也知道，爸一年也没个假期，只是凑巧出差凑巧在这附近···本来想明天去学校给你个惊喜的···对了！你不是喜欢漫画书吗？我托人给你买了好多！”

这次他的包里，拿出的是成册的漫画书，全是正版，他不缺钱到也是个优点。

“不少钱吧。”我看着那些漫画书，他们不像漫画书，像是用钱买来的道歉信。

“啊，不贵不贵，钱对你老爸来说不重要的···”

“那什么重要···”

“···你啊，我的儿子···”

“重要到我快死的时候才能见到你？”话说出口有些后悔，我承认我言重了。

“···”

“漫画书我拿走了，谢谢。”但我依然无法对他说出抱歉的话。

“不客···”（关门声）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