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疗养院

二零二四年，八月四号......

中午饭点，黄学明敲了敲诊室的门。

“这边准备下班咯，一点钟再来诊病吧。”徐起年正盯着电脑，点着鼠标，收尾着剩余的工作。

砰的一声，“是我，徐医生！”黄院长见下属如此认真地工作，便突然拍了下门，“严肃威严”般安抚着后辈。

徐起年被这一声吓得身子抽了抽，鼠标也被甩出了桌面，连着线吊在桌边上

冷静下来抬头一瞧，只见黄学明嘴角微微勾了勾，似乎在强忍着笑意。徐起年见状，面容一下子难受起来，道：“哎哟，我的好院长呀！您老还差几年就一脚踏入老年人的大门了，就不能正经点吗？”

“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不是想你嘛。”

徐起年闻言，难以置信道：“什么，什么？院长，原来你还会想我？以前不是......”

“好了好了，现在吃饭要紧，走走走走，陪我吃饭去。”黄学明扒拉起徐起年，打断施法地推着走。

“啊？院长？这？哦，好好，那吃饭去......”徐起年就这么被黄学明拐到了东门外的一处炒粉摊上。

大柳树下，有着许许多多的小摊子，经管各式各样的小摊子都靠着树乘凉，但似乎从来没有留下过什么垃圾之类的。摊主们许久以来的默契下，保持卫生早就成了能在这出摊的规矩。

而且似乎还存在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经济困难的病患在这儿是可以免费吃几顿的。

因为这些友好人性的经营，摊主们也是日日夜夜的坚守着这些规矩，所以导致这儿成了化原市区很火的小摊子聚集地。

“老板，来两份炒牛河，加牛肉，一份微辣，一份原味。”黄学明点完菜，就要起手倒茶时，就被徐起年先抬手抢过了。

“院长？平常忙起来，人影都难见着，怎么今天找我吃中饭呀？少见，少见。”徐起年倒着热茶冲了冲茶杯，便看向了旁桌的一个老头，一把年纪了居然喝奶茶送汤粉。

“没事就不能找你吃饭呀？”黄学明搓了搓手，从兜里掏出张照片。

“噢？这照片是那时候在医院食堂那拍的？怎么拍的。”徐起年好奇道。

这时两份牛河也上桌了。

两人都拿起筷吃上了第一口。黄学明边吃边唠着：“就想养一只，那猫挺奇特的，可惜从保安那跑了，我呀几把监控的画面让人给弄成张清晰点的照片。”

“啊？跑了呀，真是的，我早上上班的时候还想去看看来着。早知道没人领养我就收了，绿眼睛的猫很稀少的。”徐起年现在满脸都是后悔。

“唉，是呀，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抱回家。”黄学明边吃念叨着。

“原来院长你也喜欢呀，可惜这照片怕是没多大用了，据我长期撸猫的经验来看，这猫可能是没发现的新物种，或者极其稀少的种类。唉，长得这么奇特，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抓去卖。”

“啊？这么稀少的吗？可惜了，可惜了。那就...算了算了。对了，小徐，你上次监控查了没有，是梦游吗？”

“那次其实没查到什么，查的时候监控坏了，不过我肯定，我大概率是梦游了。并且肯定梦游时做了什么剧烈运动，醒来的时候全身无力，就像全身没糖分似的，超级累。”

“噢，这样呀。对了，小徐，那时候你带着猫是不是还连带着件白大褂？”

“是呀，那时候醒过来时，就披在那猫身上。”

“这样呀......小徐，结婚顺利吗？”

“挺顺利的，就是过程车胎坏了，不过总体上不碍事。”

“那，还要不要请个假给你度蜜月去？”

嘴都快嗦完了，空中的粉就这么停住了，徐起年满脸问号，就发出一个字：“啊？”

......

现在炒粉摊还剩下两个身影，魏齐福推了杯奶茶到黄学明面前。

“没你这么好福气，我现在可不敢喝这个。我呀，还是喝茶就好。”

魏齐福喝完最后一点粉汤，擦着嘴说道：“行了，我也该回去了。这猫与徐起年应该是有过交流，要谨慎行动。”

“？！”黄学明一脸不可置信。

“医院中医药房失窃那段时间，徐起年应该还在请假吧。所里边实在没办法了，就对有关人物都进行了地毯式排查，查到icu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你看。”

黄学明看着魏齐福手机上的照片，一对人的脚印和一对猫爪印。

魏齐福这时又打开了另一张图片，也是一副脚印：“这是徐起年的脚印数据，与icu地板上的脚印对上了。”

黄学明瞪大眼睛，捅了捅吸管，喝了口奶茶才冷静下来：“老魏，你是说小徐和事件有关联？”

“证据确凿呀，他推脱不了干系的，不过这起码稳固了猜测，黑猫能和人类交流的几率很大。并且高新区那边的案发现场没有猫爪印，只是检测到了鼠之类的脚印，一切都联系上了，有两个不同的作案对象在不同的地区作案，且都有远距离移动和伪装的能力，它们的伪装手段甚至能在人类的眼皮子下杀人。”

黄学明不知不觉就干了半杯奶茶，疑惑的问道：“那老魏，我这次只给小徐批了三天的假，真能引蛇出洞吗？”

“我也不知道，起码医院这边的对象直到目前都没有发现对人类的恶意，反而是好意。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走了，老黄，少喝点。”

黄学明尴尬的喝完了一整杯奶茶。

......

下午两点，开风高新区白鹭广场，黄学富此时正在远处盯着下棋的大叔大爷们。

本来只是想去超市采购些咖啡，路过案发现场就像失了魂似的，总感觉能发现什么，便一直从上午盯到现在。

“回马杀儿，你不能下这，不能下这。”鼠同文正撞巧，刚从疗养院赶过来，正对着下棋的大叔指指点点呢。

黄学富见鼠同文的模样，鬼精偏瘦，白发浓眉，随性邋遢，一身病服，举止言谈等等都很怪异，给人的感觉有点阴森森的。从事经验和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放跑眼前这位。

徐起年偷偷将鼠同文拍了下来，发到群里边。就在一旁盯起鼠同文来。

“下这儿，下这儿！你下下这儿！不然人将军抽车，横马取象，这棋儿就没了。”鼠同文着急的对着棋盘指指点点，差点就上手动人家棋子了，像是他下棋似的。

“我说，棋王大哥，这地附近几乎所有的人都没赢过你一局，你能不能有点高手的风范，就不能让我们这些安静点下棋吗？在这指手指脚的，能不能有点高手的觉知呀？”对边被看穿棋路的大爷一下子就来脾气了，对着鼠同文就是一顿数落。

“啊啊？我，那个，真的不是故意儿，就是忍不住儿，又没人陪我下。”鼠同文委屈的道歉道。

“行了行了，别哭了，喏，给你给你。”下棋大爷点开了孙女下载的象棋ai，递给鼠同文道：“你就好好待在一边，同手机下会嘛。”

鼠同文接过手机，好奇的这瞧那瞧的，捣鼓了一阵子，摸清了门道后。鼠同文点了下屏幕，移动了几个棋子，也见手机对面的棋子也跟着动了起来。

便乐得蹦蹦跳跳的，追问起大爷来：“你的法器叫什么？我见人人都有，以为只是沟通用的镜子，没想到还能下棋儿。”

大爷大叔们对鼠同文的脑回路早已经习惯了，天天穿着病服来这儿下棋。早期还是有点吓人的，后边发现鼠同文就是来耍棋的，只是性格比较非常人，慢慢的都认定可能就是哪家的精神病患者，也有些大爷说可能就是因为痴棋得的病。

“这叫手机，手机你知道吗？手机。”大爷比划着：“你会认字就慢慢琢磨就行，还能看电视剧。”

“手机，原来这个法器叫手机呀。嘻嘻嘻嘻嘻嘻，好玩儿，好玩儿，真好玩。”鼠同文欢喜的摇头晃脑，这点那点的。

在远处盯着的黄学富情况就不一样了，全身紧张，心脏狂跳着。鼠同文的这些行为，在黄学富看来，就相当于直接把自己是作案人写脸上了。

只是眼镜戴久了，揉了下眼睛的功夫。待到黄学富再次看向下棋处时，人影都不知道哪去了。

黄学富心里边一着急，便什么都不顾了，径直地走向下棋的大爷处问道：“阿公，你有没有看见刚才那个穿病服的老人家。”

“怎么？你是他儿子呀？”

“呃呃呃，是是，他是我爸，他人呢？”

“刚还了我手机，说是要去上厕所，应该在附近厕所那吧。小伙子，你爸是不是在中心医院的疗养院那呀？棋下得真了不得呀。”

“呃呃呃，是是，我爸他脑袋有些异常，还需要住疗养院，那这边我先去找人了哈，不打扰你们下棋了。”

......

黄学富把附近的厕所都找遍了，人影都没见着。便顺着信息来到了高新区中心医院疗养院，这儿的病服果然同鼠同文身上的一样。

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此时黄学富的微信铃声嘀嘀嘀的响，见来电人是魏齐福，黄学富料定魏齐福会要求自己回去，便将其挂断了。自己一个人越过了保安亭，走进了疗养院。

所有前台都问了，疗养院里似乎没有黄学富描述的老人，这可让人犯难了。

黄学富见线索已经无法跟进，也只能先回去再做打算了。

天空这时刚好一辆航班低空飞过，黄学富抬头望着天上的客机，心情慢慢有些放松下来。也是这次抬头，四楼的一处阳台瞬间吸引了黄学富的注意。

一整栋楼，就这个阳台外边的藤蔓多得吧围栏都盖起来了。而且这藤蔓长得太好了吧，比森林里边的还要葱绿，藤蔓条也是异常的厚实，一个阳台还能种出这种玩意？

黄学富拍了张照片，再次跑到前台去处询问起信息来。

从前台得知那处房间是当前院长父亲的老房子。这一栋楼改成疗养院前，因这位老人有过特殊的军工，老人家住习惯了，也不想换地。整改后也原原本本的保留了老人的这个家，这位老人家平常的兴趣就是种种花什么的。

至于怎么种成那样，院里的人对植物也不太了解，只是知道老人家种得好就是了，所以对这些也没什么感冒的。

黄学富大概了解完后，缓缓地随着电梯到达了四楼。

才刚走出电梯门，一股清新温神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黄学富只是觉得周身的疲劳一散而空，目前的身体状态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慢慢走过转角，映入眼前的就是一扇有些许锈迹的绿铁门，黄学富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敲响了陈旧的铁门。

“来了，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回应着，门内也传出一些开锁互动的声响。铁门伴随着陈旧的摩擦声慢慢打开，黄学富也是见着了疗养院院长的父亲。

黄学富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七十六还是七十八岁的普通老人家而已，还有点驼背，不过眼睛还是很有神的。

“你是谁呀？”

黄学富见状，脑子一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呃呃呃，我...那个，我喜欢植物！对！我喜欢植物......”

“哦噢，你是喜欢我种的这些花草？好奇想过来看看是吧。”

“对对对，老人家，就在下边见着了，种得非同寻常，就跑上来想拜访一下。”

“噢噢噢，这样呀，也好也好，哈哈，其实我蛮高兴的，很少年轻人会对这些感兴趣的，甚至还专门来拜访的，那好，你进来吧。”

“那就打扰了。”黄学富到里边后，便打量起四周来。

越看，黄学富越觉得不可思议。这儿的家具全都是带着树皮的木头，天花板布满了藤蔓。且这儿的空气明显与外边是不同的，已经不是清新可以形容的了，只是不见老人家里边都能见到的老式电视机，反而是墙边的书架上有着许多棋谱和普通话怎么讲的书。

“老人家，这里全都是你亲自布置的呀？”

“是呀，老伴去世后，我一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也只能种种花草，看个书，学点标准的普通话。”

“这样呀...对了，老人家，你家里边的空气怎么，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比外边的...”

“哦，这个是有原因的，其实都多亏了它。”老人走到一处木门前，摸着腰间的钥匙扣，开着大概零四年的老锁。

门慢慢的打开，黄学富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见地板和四周墙壁包括天花板都布满了藤蔓，顺着清新空气的源头看去，原来是一株奇特的花，而所有的藤蔓居然都是这株植物的根部。

“那个，老人家，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么一种花的？”黄学富咽了咽口水问道。

黄学富却不见老人回应，只见得老人家双眼一下子失去了神采，直直的倒下了。黄学富被这一吓，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老鼠便从老人家的袖子里钻出来，慢慢地化作一人形。

此时鼠同文望着瞳孔不断扩大的黄学富，眨了几下眼，回应道：“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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