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往生咒醒断旧情

凌清宵未及多想，在这紧张又微妙的氛围中，右手指节紧紧抵着剑柄，掌心伤口处鲜血不断渗出，缓缓顺着剑身流下，滴入青铜匣的缝隙之中。

那匣上“璇玑之墓”四字再度微亮，如呼吸般起伏。

她闭目，将最后一滴心头血送入匣中。

识海骤然翻涌，往生咒残纹自眉骨金痕处苏醒，顺经脉逆行而上，如冰河解冻，无声蔓延。情蛊金丝在血脉中扭曲挣扎，却被一股古老咒力逼至锁骨之下，寸寸凝滞。她未动分毫，唯有右手指节极轻叩击剑柄三下，似与咒文同频，又似在压制体内将溃的经络。

恍惚间，凌清宵只觉周身气息微动，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将她拉扯进了一片混沌空间，待看清景象，竟是少年玄烬被云隐折扇折磨的幻境。

光幕在识海中央浮现。

少年玄烬跪于石台，发丝散乱，脊背挺直。一柄银刃自后心贯穿，钉入地面。行刑者立于其后，折扇轻摇，扇面绘着《牡丹亭》中“游园惊梦”一折。那扇开合九次，每一次，玄烬便咳出一口黑血。

凌清宵神魂一震。

她认得那扇——云隐腰间所佩，金线绣纹分毫不差。而更远处，一名少女立于雾中，鹅黄裙裾被风吹起，腕间金线微闪。她欲奔上前，却被无形屏障阻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再度合拢，噬魂钉深入三分。

此时，一直挂在她发间、作为某种标记的玄铁铃铛忽然轻响。

幻境碎裂。

凌清宵猛然睁眼，唇角溢血，却未擦拭。她右手指节再度叩击剑柄，三下，短促如断弦。往生咒残纹在皮下隐现，顺指尖凝成一线金芒，直指老魔医左臂机关。

老魔医立于药炉残烬旁，青铜鬼面已碎，面容暴露于外。他左手机关臂发出细微嗡鸣，青铜指节收缩，似有所觉。然而未等他反应，那金芒已如针刺入臂中缝隙。

“滋——”

黑血自机关接缝处渗出，落地成字，残缺不全，唯见“往生”二字轮廓，与前夜紫雾腐蚀之痕如出一辙。更诡异者，臂中竟传出一声低语，似从极远处传来：“父……救我……”

老魔医浑身一震，机关臂剧烈震颤，青铜外壳崩裂一道细纹。他猛然抬眼，死死盯住凌清宵：“你动了往生咒？”

她未答，只缓缓收指，金芒隐退。掌心伤口仍在流血，她任血滴落，一滴，两滴，尽数渗入青铜匣缝隙。匣中微光渐盛，却不外泄，仿佛内藏之物正与血共鸣。

老魔医喉结滚动，抬手抚过左颊那道金线刺青，指节发白。他欲言又止，终是后退半步，机关臂收回袖中，发出金属咬合的轻响。

就在此时，一股魔息自侧袭来。

玄烬一步跨至凌清宵身前，掌心贴上她天灵盖。她神魂未归，气息游离，唇齿间仍喃喃吐出两字：“折扇……云隐……”

他瞳孔骤缩，赤瞳深处血纹翻滚，双重瞳孔撕裂而出。未再多言，魔息化刃，直劈虚空。一道无形裂痕被硬生生撕开，识海幻境残影尚未消散，便被绞成碎片。

凌清宵闷哼一声，头颅后仰，眉骨金痕迸裂，血顺额角滑落。而玄烬左眼亦在同一瞬剧痛，咒印自眼尾裂开，赤瞳渗血，如泪坠下。

他踉跄后退，一手扶住染血石柱，另一手仍死扣凌清宵手腕。她气息微弱，却在他掌中缓缓睁眼，目光清冷如霜。

“你毁我识海，只为掩那真相？”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刃，“少年时那一钉，是谁下的手？你护心鳞被刺，又是谁递的刀？”

玄烬呼吸一滞。

他盯着她，血从左眼滑落，染红半边脸颊。忽然低笑，笑声嘶哑如裂帛：“你以为这往生咒能渡我？璇玑死的时候，我就没心了。”

他将她按在石柱上，力道之重，锁链深陷皮肉。她未挣扎，只静静望着他，右手指节极轻叩击剑柄，三下，如祭咒节拍。

“你说无心，”她道，“可你每日午时，为何还要唤她名字？”

玄烬瞳孔猛然收缩。

刹那间，地脉深处传来异动。血池自废墟底部浮现，水面如镜，倒映出半截衣带——鹅黄烟罗，边缘绣着细密药草纹，正是璇玑生前所系。衣带漂浮于血水之上，随波轻荡，仿佛仍系在某个看不见的躯体上。

老魔医退至药炉残骸之后，机关臂紧贴胸膛，指节微微颤抖。他望着那衣带，喉中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似悲，似惧。

凌清宵缓缓抬手，指尖沾血，在空中虚划一道符纹。往生咒残文自眉心流转至指尖，凝而不散。她未看玄烬，亦未看老魔医，只盯着那血池中的衣带，右手指节持续快速叩击剑柄，节奏愈发急促，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激发某种力量，直指老魔医左臂机关。

玄烬察觉异样，猛然转头：“你做什么？”

凌清宵手上动作不停，右手指节以更快更密的节奏叩击剑柄，似是在以这种方式召唤神秘力量，那力量汇聚直逼老魔医左臂机关。

她不答，指尖金芒骤盛，直指老魔医左臂。机关臂剧烈震颤，内部传出第二声低语，比先前更清晰：“父……我快撑不住了……”

老魔医脸色骤变，抬手欲挡，却见那金芒已刺入机关缝隙。黑血喷涌而出，落地成字，比先前完整——“往生咒·逆脉引”。

他嘶吼一声，机关臂猛然自肘部断裂，青铜碎片四溅。断口处非血肉，而是一道缠绕的活体咒链，漆黑如墨，其上刻满细密符文，正与云隐折扇内侧所绘如出一辙。

凌清宵未停动作，右手指节继续快速叩击剑柄，节奏愈发急促，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激发某种力量，直指老魔医左臂机关。

玄烬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之重，几乎捏碎骨节：“你早知这咒与云隐有关？”

她垂眸，看那断臂咒链在地面扭曲蠕动，如活物挣扎。血池中衣带忽然沉入水底，再未浮起。

“我只知，”她缓缓抬眼，“那日祭仙大典，香炉中甜腻之气，并非安神香。”

玄烬呼吸一滞。

她右手指节最后一次叩击剑柄。

剑锋微颤，掌心血珠不断渗出，似有某种力量牵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