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力量的汇聚

城墙上那缕黑烟还在往上冒，像从地底钻出的蛇，缓缓扭动。张嘎没收回匕首，刀尖依旧指着东方，可他知道，光靠他一个人站在这里，挡不住五方同震的劫。

他转身走下台阶，脚步沉稳，披风在身后拖出一道裂痕般的影子。守军已经聚在城门口，有人清点粮仓，有人检查水井，声音杂乱，但没人抬头看他。敬意还在，信任却悬着。

张嘎径直走向军议堂。

门是开着的，几名将领围在沙盘前，指指点点。他站在门槛外，没说话，右手忽然掀开衣袖，露出右臂。鳞纹原本黯淡，此刻随着他灵力一引，竟微微泛起青光，像是有东西在皮下流动。

“荒原、雪谷、深渊、南疆、北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议论，“昨夜你们觉得是幻觉，现在——再看一次。”

他掌心拍向地面，灵力顺着砖石扩散，沙盘上的五处地标同时震颤，尘土微扬，竟与真实地脉波动分毫不差。

一名副将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张嘎不答，抽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立刻涌出来，他将手按在风铃上，三颗妖牙接连震动，发出低鸣。紧接着，一股残存的妖气自他体内冲出，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护体真气虚影——正是当初吞噬边城都尉时留下的痕迹。

几位将领脸色变了。那气息他们认得，是妖族王级强者才有的威压。

“这不是我造的假。”张嘎收手，血顺着指缝滴在沙盘边缘，“五地血祭已启，他们不是来攻城的，是来找我。但我若不在，他们一样会屠城，把这里变成下一个祭坛。”

堂内静了片刻。

老参将终于抬头：“你要我们信你，带兵迎战？可百姓呢？万一消息传开，全城乱起来怎么办？”

“那就别传开。”张嘎擦掉掌心血迹，“只调核心兵力，封锁四门，暗中布防。我不要你们信天命，信预言，你们只需要记住——昨夜之前，我也只是个替死鬼。”

他盯着众人，一字一句：“但现在，我能扛下他们打来的第一波毒瘴、第一道血咒。你们要做的，是守住城墙，等我找出破局之法。”

没人再反驳。

他转身离开，脚步未停，直奔城墙西侧。那里有一片废墟，曾是药王谷的支脉所在，如今被毒雾封死，寸草不生。

张嘎在断墙前停下，从怀里取出风铃，指尖抚过最冷的那颗妖牙。它曾吸收过叶红绫最后的气息，也曾在她舍身挡咒时剧烈震颤。他闭眼，将噬灵神体运转至极寒状态，主动释放体内积存的一丝南疆毒瘴。

寒气顺着经脉游走，自掌心渗出，与空中毒雾轻轻相触。

嗡——

风铃轻响，连颤三下。

远处废墟深处，泥土突然松动，一枚青玉丹瓶破土而出，滚到他脚边。瓶塞未开，但一张纸条从瓶口飘出，字迹清瘦：

“毒可炼药，解瘴母药三炉，藏于北井暗格。若你还活着，别浪费。”

张嘎捏紧纸条，没笑，也没出声。他把丹瓶收进怀中，转身朝北井走去。

井口已被木板盖住，他掀开一角，伸手探入井壁暗格，果然摸到三个密封陶罐。打开一罐，药粉呈灰绿色，无味，但灵力一触便泛起微光——确实是高阶净化类丹药。

他记下位置，重新封好，回到城墙最高处。

太阳已升至中天，风势渐强。他脱下披风，扔在一旁，露出满身旧伤与蔓延的鳞纹。左眉胎记不再发烫，反而沉静如烙印。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始引导体内所有残余妖气。

灵力翻涌，皮肤下似有黑流窜动。他强行将它们逼出体外，五道漆黑火焰自肩背喷出，在空中扭曲升腾，竟隐隐化作五面倒卷的旗帜轮廓——与宇文拓提及的五方妖旗形态一致。

城下守军纷纷抬头。

张嘎立于墙头，声音穿透风声：“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过。怕到不敢睁眼，怕到想跪地求饶。可我活下来了，是因为有人替我挡过刀，有人为我断后路，有人宁死也不让我落入他们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每一双眼睛。

“我不是来当英雄的。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一战，我不逃。你们若也不退，我就有办法让那些躲在地底的东西，尝尝什么叫反噬！”

话音落，城下寂静。

紧接着，一声长啸自荒原方向传来。

一道身影疾驰而来，背着药篓，袖口染绿，落地时单膝一跪，举手高呼：“南岭散医，听令！”

又一道人影从雪岭跃下，手持冰刃，大喝：“北境巡山队，到！”

接着是密林中的猎妖客、深渊边的符师、甚至几个曾与张嘎交过手的叛宗弟子，一个个现身城前，列队而立。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四野汇聚。

张嘎没动，只是缓缓披上那件破旧披风，系紧扣绳。右手指节习惯性摩擦了一下，然后搭上刀柄。

城下，义军已列阵完毕，兵器在日光下闪出寒光。

他正要开口，忽然察觉怀中风铃微震。

不是共鸣，也不是预警。

是一道极其细微的灵流，自北井方向传来——那三罐母药，其中一罐的封印，正在缓慢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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