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智斗权贵

张嘎拐出窄巷，脚步没停，但方向变了。他没去兵营，而是贴着墙根往西走，穿过三条街，到了城西商会后巷的死胡同。这里堆着废弃的药渣桶，气味刺鼻，巡守从不来这儿。

他靠在墙边站定，从怀里摸出那张血画的地图。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手指划过“军需库”那个点，又移到“商会”上。差额在账本里，可真相在地底下。他记得祭坛刻痕上的符号，和商会库房封条一模一样。不是巧合，是标记。

四更天快到了。这是巡守换银丝线的时候，前后不过半盏茶工夫，镜阵会有盲区。他闭了闭眼，把呼吸放慢，噬灵神体缓缓运转，像一层薄雾裹住全身。不是吞噬，是收敛——把自身的灵力波动一点点压下去，直到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

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两道人影提灯走过，低声交谈：“……第七根线收了，第八根接上。”

“老规矩，半炷香后回来。”

人影消失在拐角。张嘎动了。他贴着墙根疾行，到地库通风口前蹲下，撬开铁栅，翻身而入。

里面漆黑一片，空气闷重。他没点灯，只凭记忆摸到角落暗格。手指触到一道凸起的纹路，正是地图上标注的“丙字七号”。他用力一推，格子滑开，抽出一本薄册。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灵炭采买，三年累计虚报三百二十车，折价入库，市价转售。”

第二页：“药粉克扣，每批减三成，余料归‘内堂’专用。”

最后一页盖着一枚朱印，图案是三把交叉的钥匙——那是三大权贵家族的合印。

他把册子塞进怀里，正要起身，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锁链轻响。巡守提前回来了？不，节奏不对。他屏住呼吸，贴墙静立。

声音停了。

他没动，等了一炷香，才重新挪步。

回到巷外，天还没亮。他没回兵营，绕道去了市集南头的三家药铺。都是老字号，门口挂着布招，夜里风吹得哗啦响。他掏出誊抄好的两张纸，用变体符文写着：“灵炭三折入库，药粉七成未发。边城将士喝的是水，他们卖的是命。”

底下没署名，只画了个歪斜的“嘎”字。

贴完第一家，他藏在屋檐下观察。半个时辰后，一个老药工出门扫地，看见告示愣了愣，低头念了一遍，脸色变了。他撕下纸想烧，手抖了一下，又塞进了袖子。

张嘎走了。他知道，这纸不会被毁。只要有人看进去，就会查自家领的药、烧的炭。流言，得从疑心开始。

三日后，市集变了样。

有人围在药铺前争执：“我儿子在前线，每月该领五包清脉散，怎么现在只剩三包？”

“听说北门守将弟弟被撤，就因为他练功法？可咱们领的药都少了，谁在偷？”

“昨儿王巡防说，城西地下有动静，像是阵法在转……”

张嘎坐在茶棚角落，一碗粗茶没动。他听着，不动声色。王小二没露面，但传话的人里有他旧部的声音。风铃没响，可他知道，那串妖牙挂在兵营灶台边，每晚风吹，都会轻轻碰一下。

第四日清晨，商会派人来了。

是个穿青袍的中年人，腰佩监察令，身后跟着两名巡卫。他站在市集中央，朗声道：“近日有人伪造军情，散布谣言，动摇民心。若有知情者，速来自首，否则以通敌论处！”

人群安静下来。不少人往后退。

那人目光扫过，落在茶棚角落。

“你，出来。”

张嘎放下茶碗，走出去。

“你就是张嘎？”

“是我。”

“你私传军需密账，煽动百姓，可知罪？”

张嘎没答，反而从怀里抽出那本密账副本，当众打开。

“你说我造谣？”他指着其中一行，“灵炭每车折价三成入库，你们家族名下经手的，三年三百二十车，少记的灵石去哪儿了？”

他又翻一页：“药粉克扣三成，前线将士用药不足，伤患复发，你们晚上睡得着？”

那人脸色一变：“你……你哪来的账册？”

“你管我哪来的。”张嘎盯着他，“你敢说这章不是你们三大家族的合印？敢说这些字不是你们账房写的？”

人群骚动起来。

“对啊，凭什么撤守将弟弟？我们药都被克扣了！”

“谁在通敌？是他们吃空饷吧！”

那人额头冒汗，强撑道：“你……你这是污蔑！监察令在此，你拒不配合，当场拘押！”

他挥手，巡卫上前一步。

张嘎冷笑，抬手按在胸口。噬灵神体微微一震，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人的心跳——乱了，快得像鼓点。

“你真不怕我？”张嘎往前半步，“若我是魔头，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真正吸血的，不是战场上的兵，是账本里的鬼。你们怕我不觉醒，是怕我知道。”

那人嘴唇发白，猛地后退两步：“你……你等着！”

他转身就走，巡卫慌忙跟上。走出十步，他袖子里掉出一张纸，没人捡。

张嘎没追。他弯腰拾起，展开一看，是半张烧焦的账页，上面有个名字被划掉了，但还能认出——王小二。

他攥紧纸角，没说话。

茶棚外，风起了。披风扬起一角，九块战甲碎片轻轻相碰，发出细微声响。

他转身朝兵营方向走，脚步不急。快到营门时，他停下，从怀里取出那本密账。火折子一点，火焰顺着纸边烧上去。他看着火苗吞噬那些名字、数字、印章，直到只剩灰烬，撒在风里。

他还留着底稿。

真正的反击，还没开始。

夜风卷着灰烬飘向城西商会，屋顶铜铃晃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叮声。

张嘎抬头看了眼天色，乌云压城，雨还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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