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生死献祭

匕首被踢飞的瞬间，张嘎的手还僵在心口。他没看是谁出手，但那股熟悉的酒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让他喉咙一紧。

徐长青站在阵眼前，披风破得比他还烂，腰间酒壶裂了道缝，血顺着壶嘴往下滴。他抬脚踩进阵眼凹坑，血立刻顺着干涸的纹路蔓延开来。

“二十年前你娘把我从雪堆里刨出来，就为了让我今天站这儿。”他咧嘴一笑，把青铜酒樽往阵眼中央一砸。

酒樽炸开的声响像雷劈冰川，碎片四溅。一道刻痕在空中悬了半息，才缓缓浮现——“以吾之身，换汝之道”。

张嘎扑上去：“你不是说这酒要等我成元婴才喝？”

“等不了了。”徐长青反手一掌将他震退三步，“你娘托梦给我三次，最后一次她说：‘若他走不下去，你就替我推他一把。’”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血，“我推不动命，只能推你。”

阵眼蓝光暴涨，星轨虚影重新凝实，可亮得越狠，徐长青的脸就越灰。他右臂的皮肤开始龟裂，血不是流，是往外喷，像有东西在抽他的骨髓。他咬牙，另一只手猛地刺穿自己左肩，把血淋淋的手掌按进阵眼深处。

“老将军！”张嘎想冲，脚下却被无形的力道钉住。他这才发现，阵图边缘浮出六道锁链虚影，正一圈圈缠上徐长青的腿。

“别过来！”徐长青吼得脖子青筋暴起，“这是遗族血脉才能走的路！你踏进来，咱们俩都得烂在这儿！”

张嘎停在原地，手指抠进掌心。他看见徐长青的右耳后浮出一对淡金色的纹路，像翅膀的轮廓。那是上古遗族的标记，他只在古玉残片上见过一次。

蓝光越来越盛，星轨开始扭曲重组，通道的虚影在空中缓缓成型。可就在最后一道星线即将闭合时，阵眼边缘突然裂开一道黑缝。

黑雾涌出。

一只手掌从雾里探出来，直接抓向阵眼中心。徐长青怒吼一声，抬腿踹向那手，可他动作慢了半拍——整条右腿瞬间枯槁，皮肉贴着骨头塌下去。

张嘎反握匕首抵住心口，噬灵领域张开。黑雾撞上领域边缘，发出烧红的铁浸冷水的嘶响。他吞得吃力，那股力量带着腐臭的魂力，像在嚼烂掉的内脏。

“噬魂咒？”他咬牙，左眼冰晶纹路裂开一道细缝，“你连死人都不放过？”

黑雾里传出笑声，沙哑得不像人声：“本尊不过取回属于我的东西。”雾气聚成一张脸，半边慈祥，半边腐烂，“你母亲的命，你师父的血，还有这扇门后的秘境……都是我的。”

张嘎没回嘴。他盯着阵眼，看着徐长青的血快流干了，看着那蓝光一点点暗下去。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扯开披风内衬。

几十颗妖族尖牙还在，可风铃残角不见了。

他猛地抬头。

徐长青嘴角抽了抽：“别找了，我缝进酒樽底下了。她说……这铃只认回家的路。”

话音未落，黑雾一掌拍在阵眼上。蓝光剧烈晃动，反噬之力顺着纹路倒冲，全砸进徐长青残躯。他整个人往后仰，脊椎撞在石柱上咔嚓一声，可他硬是撑着没倒，双手死死抠住阵眼边缘。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别让它断……”

张嘎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酒樽碎片，边缘割得掌心全是血。他没哭，也没喊，只是把碎片贴在胸口，任血顺着裂口往下淌。

通道的光又开始闪烁。

他慢慢抬头，左眼冰晶彻底裂开，右眼胎记像烧红的烙铁。他抓起匕首，不是抵心口，而是划开左臂。血顺着蛟龙鳞纹往下流，滴进阵眼。

蓝光颤了一下。

他又割深一分，血喷出来，溅在星轨上。光纹一震，重新亮起一线。

“你说的路……”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走。”

他再割一刀，血涌如泉。

“但血……”他抬手抹了把脸，血糊了满眼，“不只你流。”

星轨开始重组，比刚才慢，但没断。黑雾怒吼，扑向阵眼，可刚靠近就被噬灵领域撕碎一层。张嘎站着没动，任血从手臂流到脚边，汇成一滩。

徐长青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整个人塌了下去，像一堆灰被风吹散。只剩那块酒樽碎片，静静躺在阵眼边缘，上面还沾着半片补丁布。

张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还在流，可阵眼吸得慢了。他咬牙，把匕首插进阵图裂隙，用刀背狠狠砸下去。刀刃崩出个口子，可星轨终于稳住。

通道成型了。

黑雾在半空盘旋，发出低吼。它没再扑上来，而是缓缓后退，退进那道裂缝里。

张嘎站在原地，胳膊上的血已经发黑，顺着指尖往下滴。他抬起手，看着血珠落在古玉上，被吸进去一瞬，玉面亮了一下。

他伸手去捡那块酒樽碎片。

指尖刚碰到，碎片突然裂开，露出一小截风铃残角。铜锈斑斑，可中间那颗尖牙，泛着青光。

他把它攥进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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